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敛了眉,离歌紧咬下唇,快速从屋顶窜出去,临别那一刻,她站在上头低眉看着床榻上依旧安然沉睡的慕风华。眉目轻垂,终于转身离开。
床榻上,慕风华无温睁开眸子,幽暗的瞳孔溢开明灭不定的光,宛若来自九幽地狱的阴寒,带着嗜杀的戾气。徐徐坐起身子,低眉望着身侧那嫣红的血色,宛若傲雪红梅,盛开在冰天雪地里的妖艳。
冰雪覆盖了绝世的容颜,他冷然扬眉,眼角眉梢的煞气前所未见。
睨一眼桌案上的香炉,忽然拂袖,香炉应声碎裂,内里的曼陀罗香料早已燃烧成粉末,此刻正纷纷扬扬的尘埃落地。
门外响起锦衣卫的声音,“大人何事?”
指尖轻弹,大门瞬时敞开,所有人都俯首垂头,不敢抬头看一眼。素手微撩,青衣覆身。慕风华缓步走下床榻,不紧不慢的穿着衣裳,“去办件事,不许叫任何人知道。另外,现下便转移,此处已经被人发现。”
锦衣卫们随即俯首,“是。”
挑眉,却见天际的鱼肚白有着冰霜一般的颜色,直勾勾的映入眼底。深吸一口气,却让眼底的冷光渐渐的呈现一种模糊而迷离的邪肆,让人不敢直视。
掌心,有种微凉的麻木,连带着身体都开始了微的变化。
离歌疯似的跑回州牧府,却委实让叶贞吓了一跳,见着厨房门口那略显狼狈的离歌,叶贞忙不迭拽了她至僻静处。
上下将离歌打量一遍,叶贞凝了眉,“你没事吧?怎的……这副模样?慕风华……”
“没、没……”离歌连道两个“没”,最后盯着叶贞看了良久,而后咽了咽口水,面颊泛起绯红一片。
叶贞一怔,“没什么?”
“没……没就是没有。慕风华……他……他……”离歌的嘴角开始抽抽,面红耳赤,而后竟开始挠后脑勺,却让叶贞愈发着急。
“他伤了你?”叶贞急忙拉着离歌查看,“他伤你哪里?快教我看看,房内还有金疮药,许是能……”
离歌眼神闪烁的掸落她的手,“那个……贞儿,金疮药能……能治守宫砂吗?”
额……
叶贞愣在那里,半晌没有回过神。下一刻,她如同见鬼般的扳指离歌的身子,双目瞪得宛若铜铃,“你……你说什么?”
“倒也没什么,左不过……蒙汗药混合了曼陀罗,成了……然后就是……”离歌一本正经的看着她,“我报了你上次的仇,上了他。”
脑子嗡的一声炸开,叶贞的五官都几近扭曲,嘴角止不住的抽动,“你、你的意思是,你跟慕风华两个人昨晚……”
“好吧,虽说是因为药效,没、没多少记忆,不过是真的。”离歌无奈的点了点头,“这一次,估计要做慕青的儿媳妇了!”
叶贞一下子咬到自己的舌头,疼得险些跳脚。
房间内的轩辕墨,在听到叶贞的原话陈述时,愣是一口茶水全部喷在离歌脸上,呛得满脸通红。他剧烈的咳嗽着,险些咳出眼泪来。一旁刚刚能下地的风阴无奈的用手挠了挠额发,而后一瘸一拐的走出去。
一抹脸上的茶水,离歌面色沉冷,“我没吃亏,所以你不必觉得可惜。”她冷冽的冲着轩辕墨开口,眼看着叶贞不断捋顺着轩辕墨的脊背,顿了顿又道,“虽然出乎意料,但是已经发生了,那就……就算了。不会有下一次便是!”
“还、还下一次!”轩辕墨怒色,推开叶贞快步上前,“你可知他慕风华是什么东西?慕青的义子,司乐监的掌事,那一身剥皮拆骨的好手段,怎么不活剥了你?”
“是活着剥了衣服,就跟你与贞儿一样。”离歌阴阳怪气的说着,嘴角微扬,将从慕风华处盗来的瓷瓶放在桌案上,“这是给你的,你只管拿着毒血去逮只鸡试试,若然不死就是解药。打量着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下次别求着我去盗药。打死都不去!”
语罢,离歌愠色走出去。
身后,叶贞看着轩辕墨,彼此大眼瞪小眼,愣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轩辕墨长长吐出一口气,终于语重心长的说了一句,“败家的玩意儿!”
叶贞低低的咳嗽了几声,却招来轩辕墨一记白眼,到底谁也拿离歌没办法。
246。毒烟四起
胳膊稍稍恢复了知觉,却听得外头传来战鼓擂音,当下起身快步出门。'**' 刚走出门口,便瞧着洛云中疾步走来,容色有些焦灼。
见着轩辕墨,洛云中行了礼,“臣该死,不知皇上有伤在身,还请皇上恕罪。”
轩辕墨眉色微挑,却是不动声色,“无碍,不过是皮肉伤。爱卿平身。”
洛云中直起身子,面色愈发难看,“戎族不知哪里得知皇上负伤之事,如今举兵围城,已经将丹阳城团团围住,眼瞧着便要攻城。”
眸色微恙,轩辕墨冷然开口,“去看看。”
语罢,便朝着外头走去。
高高的城门楼上,轩辕墨站在那里一身黄袍明艳至绝。阳光下,刀斧雕刻的五官散发着冷冽的温度,一双锐利如鹰隼的眸子死死盯着底下的戎族大军。
这一次戎族大军倾巢出动,将丹阳城团团围住。
皇帝御驾亲征,如今受了伤,势必会影响军心。要知道,上峰的风吹草动,传到底下都会有许多版本,更有甚者,会觉得皇帝命不久矣,想着要改朝换代,来日茫然无踪。便是这样的想法,会带来极其恶劣的负面效应,让三军心动,让不少将领都会有蠢蠢欲动的异心。
深吸一口气,轩辕墨镇定了心神,遥望着不远处建立的高台上,戎族狼主耶律楚正翘首看着。不由握紧拳,轩辕墨冷笑两声,好一招坐收渔人之利。想不到自己一生都活在算计与被算计之中,如今却生生被人摆了一道。
左不过,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
胜负难分,千里江山且看谁笑到最后。
一声鸣响,便听得敌军在城楼下叫嚣着,“黄口小儿何时降我狼主?只要你们投降,狼主定然会许你们一官半职,彼时接手你们大彦江山,势必不会亏待你们!”
“放肆,此乃我朝君王,岂容尔等猖獗。”洛云中怒斥。
“洛将军放心,狼主甚是赏识将军之能,若将军肯归顺狼主,定可做得一人之下。”底下的声音还在不断的传来。
听在轩辕墨的耳朵里,诚然是敌军与自己的臣子开始了勾搭。如同后宫有宫人暗通款曲,如今只是洛云中故意要做给自己看罢了!是要轩辕墨知晓,若然他这个守城之主走出去,便会成为敌将,依旧可以高官厚禄。而轩辕墨,唯有与自己联手,甚至于倚仗自己的力量,才算的真正的君王。
既有羞辱之意,亦有警示三军之效。
君,诚然是君。但军,还是握在他这个臣子手中。是故军中之人尚需睁大眼睛看清楚,到时候别想错了主意,投错了人。
“皇上放心,待三军休整完毕,臣必定与戎族决一死战,不辜负圣上信任托付。”洛云中言辞恳切,老谋深算。
“好!”轩辕墨凝眉,“有卿这番话,彼时朕必定与卿共赴沙场。”
洛云中颔首,“谢皇上信任。”
语罢,轩辕墨拂袖而去。
这样的状况,若是他再站下去,底下戎族的敌将必定又要挑拨军心,他断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浮云蔽日,风起云涌。
轩辕墨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陡然间瞧着有风自城外吹来,隐隐有种浅黄色的风烟正缓慢飘过来。
城楼上,有士兵开始摇摇欲坠,轩辕墨顿时厉喝,“烟有毒,小心!”
当下,城内乱作一团。浅黄色的毒烟逆风吹来,不多时便已经飘荡着丹阳城的上空。随着风速的不断变幻,毒烟开始在城中弥漫,百姓们急忙闭门落锁,来不及跑的一个个都倒伏在街头,手脚疲软乏力。
此刻别说轩辕墨,便是洛云中也是心惊,行军打仗这么多年,他还从未遇见过这样的状况。毒烟冲入口鼻,瞬时麻痹人的意识,全身乏力疲软,只能倒伏在地任人宰割。
所有人无力的倒伏在地,轩辕墨挣扎了片刻,仍是无能为力。那一刻,他看见漫天的黄烟即将侵吞他苦苦守候的江山,让所有的付出都顺水东流。
州牧府内,离歌眸色肃杀,一把拽了叶贞便回了房间,急忙关闭门窗,“赶紧去拿毛巾过来。”
“这是什么?”叶贞心惊,外头黄色的烟雾开始飘落在州牧府上空,也有人开始慢慢倒地。暗忖不,但……她从未见过这般妖异的场景,不知到底发生了何事。
“是麒麟烟。”离歌急忙取过叶贞递上的毛巾,“赶紧撒尿!”
叶贞一怔,却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要不你用我的。”离歌开始解衣裙小解。见叶贞一动不动的出神,离歌当下翻脸,“麒麟烟用尿可以解毒,我混迹江湖这么久,这种事情还能骗你?”说着,二话不说将沾了尿液的毛巾捂上了叶贞的口鼻。
一股尿骚味袭来,叶贞顿时好一阵干呕,面色煞白如纸。
离歌无奈的摇着头,“赶紧走吧,外头不知道会有什么变故。”
叶贞强忍住腹内翻滚的作呕,急忙出去,首当其冲去找风阴。好在风阴房门紧闭,才不至于倒伏。
“先去找皇上。”风阴咬着牙,也只能照着离歌的法子做。
心头却恨得咬牙切齿,若然杀出城外,非得宰了那狗娘养的狼主,这般尿骚味果然是足够断人肠的!
江湖上的邪门偏方甚多,朝堂之人哪里知晓。离歌先行去了军营,没被毒倒的士兵悉数用尿湿了毛巾紧捂口鼻。这种时候,不想死就照做。什么尿不尿的,便是吃屎也甘愿,只要能活命,只要不做待宰的羔羊。
叶贞与风阴找到轩辕墨的时候,城门口的浓烟早已散去,悉数涌入了城中。
“墨轩?”叶贞瞪大眼眸,看着倒伏在地奄奄一息的轩辕墨,整颗心都揪起。
“去……去看看状况!”轩辕墨无力的开口,浑身上下使不出一点气力,却用手指了指城楼。若然戎族入城,便一切都来不及。
搀着轩辕墨至僻静处坐着,如今他已中了麒麟烟,用尿也是来不及的,只能慢慢的恢复。叶贞与风阴快速朝着城门楼上头跑去,站在高处,她看见戎族推着木轮车,硕大的撞门柱正狠狠撞击着。
猛烈的撞击声响彻于耳,叶贞瞪大眸子,风阴却疯似的冲下去,“就算拼死,我也不会让戎族入城。”
可是一己之力,如何能万夫莫开?
叶贞挑眉,忽然凝了眸子,嘴角竟溢开别有深意的冷笑。原来……
247。姝颜巧计安天下
军营里,已然倒伏大半的士兵,所幸离歌赶来得及时,救下半数以上的人。(百度搜索黑岩谷;左不过军力减弱,军心震动,岂能小觑。
如今军中将领唯有元烈尚算清醒,其余的都已经被毒倒在地,根本无力抗衡城外的戎族铁骑军。
叶贞领着未被毒倒的火头军冲入军营,离歌随即迎上来,“如何?”
“皇上和国公爷都已经倒下,如今戎族大军正在攻城,风阴与随行的州牧府护卫还在抵抗,但是他一己之力尚且有伤在身,根本是以卵击石。”叶贞低低道。
睨一眼面色微白的元烈,叶贞上前一步,“将军,现下三军无首,还望将军主持大局。”
“没有国公爷的命令,没有虎符在手,恕我等无法调动军士。”元烈素来是个古板之人,否则他不会听着叶贞与皇帝是断袖,便会避而远之。
离歌怒斥,“都什么时候了?人家打上门,你还有心思在这里谈什么军法!七尺男儿尚且迂腐若秀才,委实有负你的将军之名。”
“军法就是军法,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没有国公爷的命令,任何人……”
他这厢还未说完,叶贞却陡然翻身上马,立于马背高声嚷道,“诸位兄弟,适逢国难,尔等身为热血军士,定当以身报国。国若不国,则家不成家。戎族乃蛮夷之邦,烧杀抢掠,杀我兄弟姐妹,夺我国土山河,是可忍孰不可忍。”
“我等捐躯报国,为的是家乡父老能安居乐业,为的是这一腔热血能报国恩,保父母妻儿周全。若然戎族铁骑入城,定屠戮血洗,横竖都是一死,不若做个忠肝义胆之人。死后,上不辱祖宗庙门,下不负父母皇恩。”
高举皇帝御赐的“如朕亲临”玉牌,叶贞大义凛然,一声暴喝,“皇上御赐令牌在此,若然有违军法,有悖军规,我定一人承担,绝不累及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