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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举皇帝御赐的“如朕亲临”玉牌,叶贞大义凛然,一声暴喝,“皇上御赐令牌在此,若然有违军法,有悖军规,我定一人承担,绝不累及旁人。愿驱逐戎族,保我河山。血不惜流,头不惜断,誓要与丹阳城共存亡!”
元烈站在那里,顿时眸生敬意。
这一番义正词严,他万没料到会从一个瘦弱的火头军嘴里说出。此前只见她娘娘腔,谁知这一开腔便是震撼三军,让多少军士红了眼睛,恨了心肠。
离歌愤然上马,“有种的都给我上马杀敌,谁敢退后一步,必为窃国乱贼,此身遗臭万年,为世人唾骂。”
深吸一口气,元烈快速立于马上,军威一抖,“上马!”
一片片良驹带着沾了尿的口罩,甩着头尾,精神抖擞。
叶贞那一番话,振奋了萎靡的军心,让残存下来的军士只觉得热血沸腾,誓要与丹阳城共存亡。这一番众志成城,将会带来无情无尽的力量。
深吸一口气,叶贞眸色坚毅,“所有人将这黑豆悬挂马侧,立刻出城迎敌。城中皆毒发之人,故而决不能将戎族引入城内,必须在城外解决。彼时……若然还有命,三军共饮庆功宴,不负壮志报国恩。出发!”
一声令下,叶贞与离歌首当其冲,领军阵前。
策马从军营奔出,浩浩汤汤的队伍直抵城门口。城门的门栓已经开始摇晃,城楼上方有盘梯架起,不断有戎族士兵爬上来,却被风阴带领的州牧府护卫一一急退。
风阴既要顾及城门,又要顾及城门楼上,委实精疲力竭。
但就算死在这里,也要拼尽最后一口气,否则戎族入城,所有人都别想活。
哒哒的马蹄声响起,所有人都为之一振,但见叶贞与离歌策马而来,元烈挥手便有军士冲上城楼助阵风阴,杀退攀上城墙的戎族士兵。
“叶贞你上城楼,这里交给我。”离歌一声高喝,已然策马抵达城门口。
城门被撞开,外头戎族的军士不断涌入城中。
元烈怒喝,“众军听令,绝不纵戎族一人入城,誓死捍卫丹阳城!杀!”
顷刻间,三军奋勇杀敌,叶贞自知无力参斩,只飞速上了城楼,第一次拿起剑杀人!将攀上城墙的戎族军士斩杀当场,染血的瞬间,风阴看见她的手抖了抖,面色惨白如纸。但即便如此,她仍面无惧色,如寻常士兵一般不顾生死的厮杀仇敌。
离歌与元烈率军将戎族重新赶出城外,大军出城的瞬间,叶贞站在城墙上,看着离歌抬头,而后是冰冷的冷喝,“快关城门!”
叶贞的心狠狠抽疼,站在那里攥紧了拳头。深吸一口气,她眸色微凉,扭头冲着身侧的军士怒喝,“关城门!”
城门,再次被关闭。
砰然巨响,却狠狠扣在叶贞的心头,连脑子都开始颤抖。
风阴瞪大眸子,只一眼底下惨烈至绝的厮杀,手心寒凉。
关了城门,无疑是断了离歌的生路。谁都明白,戎族铁骑乃是精锐,除非大彦朝出动大军,就凭眼前这些人,根本无法抵抗。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叶贞此行无疑是送离歌等人去死,断无生路可寻。
没有了后路的大彦军队如狼似虎,疯了似的斩杀戎族大军,一个个有万夫不当之勇。怀抱着一腔热血,还有强烈的求生欲望。背水一战,破釜沉舟,便是从心理上让人强大。
风阴忽然一怔,只见马背上有东西不断的散落在地,离歌策马在万军中穿梭。
渐渐的,他陡然错愕当场。
惨烈厮杀的画面开始逆袭,渐渐的,变成了大彦朝的军队,对戎族大军的屠戮。戎族的战马开始垂头在地上不知找寻什么,根本不听骑兵使唤。而大彦朝的军队越战越勇,将那些个僵持马上的骑兵悉数砍杀在地。
“怎么会这样?”风阴不敢置信。
叶贞高举石块,狠狠的砸在攀附城墙的敌军脑袋上,顿时血花喷溅。眸色染血,叶贞站在那里,狠狠的推到了过墙梯,却是咬牙切齿,“离歌,一定可以回来!一定可以!”
视线,无温的落在远处尘烟漫天的战场上。
大彦的军队势如破竹,将丹阳城外的戎族铁骑打得溃不成军,成了一片散沙。那戎族铁骑军一个个都好似中了定身法,在马上任由大彦军斩杀。头颅滚落在地,血染黄沙遍地哀。
元烈陡然冲离歌高喊,“擒贼先擒王!”
248。他是我的人,该死在我手上
戎族一声号角响彻沙场,终于鸣金收兵,狼狈撤离。
一把扯落脖颈上还悬着的尿毛巾,叶贞一下子瘫软在地,如同一侧的军士那边,都已经精疲力竭。
手中染满鲜血,她忽然爬起来,疯似的冲下城楼。
风阴不说话,只是看着她疯狂奔跑的背影。她的心里只有轩辕墨,便是生死一处,谁也放不开谁。
脊背被鲜血染红,伤口又裂开,只是疼到麻木,也就不会疼了。
离歌与元烈领着残军剩部返回,一张张浑浊不堪的面颊上,是惊喜之外的劫后余生。这场以少胜多,灵活机变的战役,可谓是悬崖上的舞蹈,险胜一筹。
彼时连叶贞都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不过是抱着横竖一死的心,拼一把,赌一赌。如今,她赢了。大获全胜,军心震撼。
谁能想到,两个火头军,竟然领着三军抗敌。
一个巧计退敌,撒豆成兵破铁骑。
一个持剑沙场,浴血厮杀擒狼主。
可谓有勇有谋,乃三军楷模。
所有人都对叶贞和离歌报以惊艳和崇敬的拜服之心,大军归城的那一刻,离歌被元烈抛上半空,底下三军哄闹一团。离歌第一次觉得,做个男儿驰骋沙场,也是不错的事情。心头想着,这算不算立了军功?
还是大功一件!
顷刻间,二人的名头便在军中传开,所有人都视叶贞为诸葛孔明再世,视离歌为战神重现。那种敬畏神灵般的心思,已然撼动三军。
麒麟烟其实只是一种迷烟,能让人疲软无力,但不会威胁生命。只要多喝水,时日长久就会慢慢消退了药效。故而只需坚守城池,戎族刚刚惨败,自然不敢再贸贸然出战。
元烈带着洛云中回营疗养,洛云中虽说健朗,但诚然是岁数大了,身体机能跟不上年轻一辈,故而恢复起来也没那么快速。
伙房里的人一个个视叶贞与离歌为战神,绝不叫二人在洗菜做饭,诚然是供着他们两个。
叶贞也落的自在,全身心的照顾着轩辕墨与风阴,如今二人已是大有好转。
又是一轮夕阳西下,离歌站在高高的瞭望台上,望着天尽头的残阳似血。目光微凉,却是低头不语。
她这副样子已经持续了良久,好似从征战归来便是这般的沉默。
一步一顿走上去,叶贞站在离歌身后,“你有心事?”
“你怎么知道?”离歌凝了眉,一丝苦笑。
“你这脸上都写着,还能骗得了谁?”叶贞轻叹一声,“从你回来,便一直郁郁不乐,可是有什么心事?若然说出来,我替你想想办法也好,总胜过一个人憋着。”
离歌点了点头,“我原就不想瞒你,只是看你照顾皇帝和风阴太忙,也不想让你担心。叶贞,叛国之罪该怎么办?”
闻言,叶贞一怔,“你说什么?叛国之罪当处以极刑,自然是诛九族。”
“那还好,他倒没有九族,死也是一个人罢了。”离歌自言自语。
“你说的是谁?”叶贞眉头微蹙。
离歌将掌心摊开,却是一枚柳叶形的暗器。银色的寒光,映着残阳如血,散发着迫人的杀气,“还认得吧?”
叶贞眉睫微垂,“你从何得来?”
“还记得我本欲擒了耶律楚吗?眼看成功,却还是功败垂成。就是因为这个,挡了我,救了耶律楚一命。”离歌轻叹一声,“彼时皇帝胳膊上的暗器便也是这个,想来你也不陌生。如今这形势已然清楚无比,为何皇帝受伤的消息会传出?为何会有麒麟烟为祸丹阳城。你可知那麒麟烟乃是大彦朝江湖人士惯用之物,戎族乃蛮夷,岂会懂得这些。”
深吸一口气,叶贞点了点头,“是他。”
手心微颤,这是叶贞第一次在离歌的脸上看到犹豫二字。不由的羽睫微扬,“彼时上战场都不见你犹豫片刻,如今诚然是委身人家,与以前不同了。离歌,不管你心里怎么想,我如今只想告诉你,不管你做什么决定,只要对得起天地良心,我都会支持你。就算你……你要站在那一边,我也不会拦你。”
“谁要站在他那边。”离歌道,“你当我忘了自己是谁吗?虽说是入了狼窝,做了一回孽畜,但如今活过来了,便绝对不会再做孽畜之事。叛祖离宗,你当我是什么人。到死我都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说着,离歌盯着掌心的那枚柳叶暗器,“叶贞,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叶贞定定的看着她。
眉睫眨动一下,离歌肃色至绝,“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他落在皇帝手里,替我留他一命。他是我的人,就算要死,也该死在我手上。”
听得这话,叶贞眉目微挑,不觉苦笑两声,“想不到你这匹野马也养了性子,如今倒是栓上了马缰。”继而低低的点头,“这样也好,不管墨轩会怎样,至少我会竭尽全力。”
“好。”离歌颔首,掌中砰然一声清脆之音,柳叶暗器应声断成两截被离歌丢了出去。
叶贞笑了笑,“我还是喜欢你果断干练的模样。”
离歌挑眉,“你可别爱上我,诚然那黑面神做不到我这般的风度翩翩,但我委实不是断袖。你还是别喜欢我,免得哪日他要拿了剑砍我,可不是冤得慌?”
莞尔嫣然,叶贞牵了离歌的手,“走吧,以后别一个人待着,没事装什么深沉。”说着,便拽了离歌走下瞭望台。
远远的,瞧着有人鬼鬼祟祟的离开,叶贞顿了顿。
“怎么了?”离歌一怔,委实没有注意。
“好像有人跟着我。”叶贞拧了眉,“近日不知为何,总觉得背后有人,但又说不出是谁。许是我多心,又或者……”
离歌愣住,“或者什么?”
“有人要对我们下手。”叶贞说这话的时候,明显看见离歌眸中的冷冽。
“我看谁敢动你!”离歌嗤冷,“且不说有我在侧,便是你巧计退敌,护住整个丹阳城。这样的军功,谁人不服?你且去问问,三军之中,那个不对你竖大拇指?一个个都奉你为神,谁吃了雄心豹子胆敢触犯众怒?”
叶贞长长吐出一口气,定定望着那影子消失的方向,“若是洛云中呢?”
眉睫高挑,离歌冷哼一声,“若他敢,我便拧下他脑袋!”
249。暗杀行动
洛云中立于帐中,目光悠远森冷的盯着门口,不多时便有一名士兵快步入得帐中,扑通跪在他面前,“参见国公爷。'**' ”
“如何?”洛云中冷问,坐在那里岿然不动。
因为早前被毒倒,如今还尚未完全恢复,面色显得微白无光。原本锐利的眸子,此刻已经消钝不少。
这士兵乃是他的随扈,自国公府带在身边,故而熟悉洛云中身边的一切。但听得随扈道,“国公爷所料不差,这小安子的确像极了一个人。”
洛云中凝眸,“谁?”
“贞嫔娘娘!”随扈低低开口,“而且其随行的,肯定就是承欢宫的姑姑离歌。彼时人尽皆知,离歌因为闯宫要杀宫妃,被处以黥刑,故而面颊上刺一个【囚】字。奴才远远看着,确认无误,定是离歌无疑。”
“好大的狗胆!”洛云中拍案而起,目露凶光,“竟敢混入军营,惑乱君心,诚然是该死至极!”
随扈一顿,“国公爷,如今二人立下军功,只怕一时半会人心所向,动不的她们。”
洛云中一怔,心头暗忖,这确实是个问题。若然是个火头军倒也罢了,杀了也就杀了。可是现在,二人立下如此大功,军心所向,一个个奉为战神。若自己贸贸然动手,岂非……岂非丧失人心?如此一来,委实得不偿失。
这下,果然棘手。
“国公爷可曾想过,既然二人敢混入军营,定然是皇上授意。皇上不闻不问,看样子这军功背后,保不齐是皇上在操纵。若国公爷现下出头,想必会跟皇上翻脸。如今二人帮着皇上,怕是国公爷的计划也……”
随扈没有说完,只是这意犹未尽的说法,彼此心知肚明。
不由的攥紧了拳头,洛云中冷了容脸,“上一次本来可以除掉风阴,谁知竟被人坏了好事。如今这一次,必得除去贞嫔与离歌,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