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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余生渡我-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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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哼了声,没接话。
  一时安静下来,陈轻不知道该起什么话题,干巴巴地坐着,一会儿看看自己的手指,一会儿看看他。
  手机突然响,贺钧言走开接了个电话,半分钟不到,挂断后,一转身便见她眼灼灼地盯着自己,目光对上的瞬间,她像是做贼被发现似的,立刻堂皇移开。
  他拧起眉头。
  似乎有点奇怪?
  从最开始她敲他的窗户死活要上车的贸然,到之后在医院她要他留下电话的固执,再到后来她一口一个“请务必和我见面”的锲而不舍……
  连起来梳理一通,总觉得不太对劲。
  “贺先生?”陈轻见他站在床边眉间深锁,有点忐忑。
  贺钧言视线轻移,缓缓和她对视。
  他的脸色不是很好,有点……形容不出来,总之就是古怪。
  “你怎么了……”她连眼都不敢眨。
  时间滞重又静谧。
  良久,他终于开口——
  “你是不是喜欢我?”
  “咚”地一下,心跳非常非常重,重到陈轻切切实实的听到了那一声。
  耳边有一瞬间突然耳鸣,尖锐细长的声音飞快划过去。
  “贺…贺先生为什么突然……这么说……”愣愣回神,她好不容易才把舌头捋直。并不是怕心思被他知晓,只是他问地太突然,她有点反应不及。
  贺钧言挑眉:“我猜的不对?不然你为什么……”话没有继续往下说,他的眼神里写满了“自己意会”。
  陈轻想了很久,始终想不出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才好。
  贺钧言也不追问,看了她两眼,道:“算了,你休息吧,我先走了。”
  云淡风轻就翻过页去,那架势当真只是随口一问。
  陈轻没来得及叫他,转眼他就走到了门边,她急得想下地,喊道:“贺先生——!”
  他停住,回头。
  “怎么?”
  “我……”
  喉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刹那失语,胸口也憋闷得慌,透不过气。
  太阳穴突突跳着,她突然觉得口干舌燥,手中却湿湿一片。
  贺钧言已有不耐,轻轻蹙了蹙眉。
  陈轻终于做了决定。
  她想到了最好的回答。
  “……我喜欢你。”
  遵从自己的心意,就是最好的回答。
  她抬眸郑重又认真地看向他,目光清澈,眼神真挚。对他而言这只是一句话,可对她来说,其中却叠加了无数漫长又难以计量的挣扎和煎熬。
  潜藏着不敢对人言的心意,时隔多年,她终于有勇气承认。
  “我喜欢你,贺先生——”

  ☆、第11章

  许是没想到陈轻居然会这么大方地承认,贺钧言当即一愣,好几秒之后才回神掩饰起眉间那一丝诧异。他低咳清了清嗓,嗯了声,停顿后道:“知道了。”
  除了这个,也想不到要回应什么。
  气氛有点诡异,沉默中夹杂着些许尴尬,两个人站着不动,中间隔着近十步距离,面面相觑。
  陈轻平复情绪,说话了。
  “贺先生不会因为我今晚这两句话,回去就把我拉黑吧?”
  她抬头盈盈看向他,目光不闪不避,满眼都是认真。
  尴尬过头,忽然觉得好像又没那么尴尬了,尤其她的态度如此“端正”,恍然让他产生错觉,似乎正在谈的不是男|女之事,而是一件极其严肃的公事。
  “当然不会。”他的表情沉着下来,“我为什么要拉黑你?”
  追求他的人从来没有少过,没必要大惊小怪。她——贺钧言凝神看了陈轻一眼,眼里有少许自己都没察觉的遗憾,她不过也是那些接近他想要追求他的人之一,没什么不同,以前如何应对的,现下照旧便是。
  陈轻的脸色霎时轻松不少,像雨过初晴的天,片刻就有了光彩。
  贺钧言看着,觉得有趣,半好奇半疑惑道:“你……喜欢我哪里?”
  世上没有没来由的恨,自然也不会有没来由的爱,就算真的有,也不可能发生在他身上。
  陈轻想了几秒,抬眸道:“你真的要我说?一样样数我要数很久。”
  他眯眼,语气中满是不信:“我们只不过认识二十几天,你知道我多少?”
  “我在杂志上见过你后,观察了很久……”想了想,陈轻还是没有说实话,暗恋多年这种事略显沉重,把别人并不想要的压力强加在别人身上,不礼貌也不道德。
  “所以?观察得出的结果就是喜欢我?”
  “是。”她坦然点头。
  贺钧言默然,挑眉道:“如果非要说一个具体的?”
  陈轻抿唇半晌。
  “你是个好人,很温柔的……好人。”
  听到这个答案,他几乎是下意识轻嗤而笑:“好人?”冷哼声听不出是褒还是贬。
  “……你真有意思。”
  说完,没再停留,转身出了病房门。
  陈轻静静看他走掉,这回没有像上次一样叫住他。
  因为遗憾过太多次,她深刻理解“想要的东西得自己争取”这句话,自重新碰到他起,该做的、能做的,她都做了,过多的挣扎只是徒劳。
  可是……
  她好像,又把事情搞砸了。
  。
  秦瀚知道陈轻进医院,又上了一次火,尤其不依不挠追问出原因之后,更是难忍,当即就想联系孟敬,找他谈一谈。
  陈轻拦住他不让他冲动,好说歹说,再三保证绝对没有下次,才总算稳住了他。
  “你找他不管说什么怎么说,人家难免都会觉得冒犯,他在上我们在下,那样的人,又何必去摸他的老虎胡须?”
  她一开始会选择答应孟敬,就是不想教秦瀚为难,他要是真去了,反而和她的初衷背道而驰,她一整晚遭的罪也白受了!
  “孟敬那人虽然自私刻薄,但也不乐意欠别人的,这次我因为他进了医院,他心里多少会有愧疚,比起得罪他,倒不如让他欠咱们。”陈轻躺在病床上淡淡道,“这人大概和我命理不合,我一碰上他就没好事,现在他投资了公司,又不好避开……你上次提议让我休假的事我想过了,我打算去别的地方待几天。”
  秦瀚脸色沉沉听她说完,到最后一句时表情才稍稍好转,“你想去哪?”
  “回容城。”
  “容城?”他一愣,“回那里……”
  “好久没回去了,还挺怀念的。”她笑笑,睫毛轻颤,挡住了眼底的疲惫。
  秦瀚抿紧唇瓣,脸色又暗下来。
  怀念?不可能,那地方留给她的痛苦远远多于美好,他不信她会有什么感情。
  陈轻决定的事情,一般不会改,既然告诉他基本就等于拍板决定。
  她不想再多聊,拉了拉被子,让他回去,“我睡一会儿,等等会自己下楼去食堂吃饭,你晚上不用过来了,明天出院再来接我。”
  她已经闭上眼,眼周围有圈淡青痕迹,看样子是真的累了。
  秦瀚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他们之间似乎在渐渐拉开距离,很莫名地,他没来由就产生了这样的想法。就像这几次,她受伤或是做出决定,都在最后才告诉他。
  她很擅长一个人,一直都很擅长。
  即使没有他,她仍可以自如地,守着自己的小世界活下去。
  她和他不一样。
  秦瀚默然看了她一会儿,垂着眼出去,轻手轻脚替已然入睡的她关上门。
  。
  自那天在医院被陈轻表白后,贺钧言一直在等她打电话来,倒也不能说等,只是觉得她既然把话说得那么明了,自然应该会有下一步动作。可一连过了好些天,她始终没有联系他,别说电话,连条信息都没有发。
  别人都是碰过壁才打退堂鼓,她怎么连招都还没开始出就偃旗息鼓?
  疑惑之下,贺钧言心里莫名有些不是滋味,她的话说得那么好听,比以往所有对他有心思的女人都认真,然而到头来却也只是嘴上说说。
  工作之余,他一想到这件事就不爽,本想就这样算了,她不作为,正好省了他拒绝追求者的麻烦,可一决定完,过不了多久思绪又会自个儿转回这事上。
  陈轻没有联系他的第七天,贺钧言终于拿起手机,给她打了电话。
  “贺先生?”她的声音略带惊喜。
  果然还在惦记他。
  贺钧言心里稍稍舒服了点,轻咳了声问:“很忙?”
  “没有啊,我在看剧……”
  看剧?他皱了皱眉,“不是问你这个,你最近很忙?”
  “也没有……”她有点不明所以。
  贺钧言沉默下来。
  陈轻禁不住紧张:“怎么了贺先生?有什么很严重的事么?”
  “没有。”他伸出手指,在办公桌面上一下下敲着,敲出“笃笃”的声响,猝不及防突然问,“明天有空么?”
  她那边愣了好一会。
  “……贺先生这是在约我吗?”
  贺钧言想也不想,下意识张口便否认:“你想多了。”停顿片刻觉得说服力不足,又补充道,“明天我和朋友有饭局,要带女伴,懒得找所以问问你。闭上嘴不说话,你倒也不是太丢人。”
  他好歹救过她一命,提陪吃饭这种要求,不过分。
  “这样啊……”陈轻小声应了一句,略微失落,而后道,“我当然乐意帮贺先生这个忙,只是我现在人在外地……很抱歉。”
  “在外地?”他问,“哪?”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有兴致追问闲聊,她还是老实回答:“容城。”
  “容城?”贺钧言一听这两个字,来了兴趣,“你怎么在那?”
  那是他读书的地方。
  陈轻当然知道他在那读过书,她和他还曾是校友。
  只是前尘往事谈论起来太过麻烦,她没解释那么多,只道:“出来散心,容城气候好,所以过来待几天。”
  贺钧言不置可否,没有继续深究,顿了顿问:“什么时候回来?”
  陈轻明显愣了,呆呆地“呃”了声,带着疑惑语气,“大概周末……”
  他一刻不顿,接话道:“周末联系你,别关机。”说完下一秒便挂了电话,不给她再开口的机会。
  贺钧言抒了一口气,一静下来,烦躁立时席卷上头。
  好端端的约她做什么?她越不联系他,他应该越高兴才是,怎么现在倒主动把麻烦揽上身了?
  古怪!
  抓起椅背上的西装外套,他起身,大步流星走出办公室。
  人真的不能同情心泛滥,从街边和她遇上的那晚开始事情就有点跑偏了,一碰上她不是麻烦事缠身,就是心情被破坏。
  贺钧言拿出烟,咬住点燃,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陈轻和他,肯定八字不合!

  ☆、第12章

  陈轻在容城待了八天,住在离家不远的酒店里。
  她家位于一条老巷子,小小的一间二居室,不仅外面旧,里面也都是旧的。房内不透气,每到下雨天,屋里就一片闷湿,尤其梅雨时节,一连二十多天的雨,简直就像噩梦。
  接到贺钧言电话的那天,陈轻终于决定回去一趟。
  室内静谧毫无人气,零星老家具摆放的位置不变,全都蒙上了灰,许久没开门,环境闷窒,不少已经开始长霉朽坏。
  她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才踏出步子,犹豫的原因,不止是空气中恶劣的气味。
  目光缓慢掠过屋内陈设,视线中仿佛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艳俗的脸上眉头无时无刻不皱着,深抿的薄唇永远蕴含怒气,一个不顺心,涂着鲜艳指甲的手掌就重重挥下来。疼痛袭来的片刻,掌心的茧也将她千方百计想要掩饰的粗劣,暴露地清清楚楚。
  那个女人是个疯子,外表浓丽,不甘平庸,然而却一辈子都低劣、市侩,只能用浓妆艳抹武装自己,被廉价化妆品包围,还每天做着光鲜亮丽的白日大梦。
  她是陈轻的母亲,人生的前几十年里,她们朝夕相对。
  对陈轻来说,比起这个房子,她才是真正的噩梦。
  满屋子被追打、蜷缩在墙边瑟瑟发抖承受巴掌和脚踢的记忆,一个接一个浮现。
  闭了闭眼,陈轻攥紧手心长抒一口气。
  待胸口郁气慢慢散去,她缓步走进去,手从各处抚过,心中一片涩然。
  里面有两间卧室,其中一间是她的,陈轻试着拧了拧门把手,用力推了推,木门底擦着地面滞重响了一声,一股潮湿霉味扑面而来。
  书桌、床和衣柜,是房间里仅有的三样东西。
  陈轻走了两步,发现小房间里没哪能去,便在书桌前站定。拉开抽屉,意外地费了点劲儿,里面装着一些作业本和杂物,搁了太久,纸页湿了又干,略微卷皱不平。随手往下翻,忽见底下压着一本硬壳本,她一顿,拿出一看,发现是自己以前的日记本。
  当初去大学报道时,她只拣了证件和几样必需用品,其余都是之后买的,尤其那时已经很久不写日记,于是便没有带上。
  外壳上的小锁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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