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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府是掌管万物生灵生命的地方,凡天地万物,死后其灵魂都在被黑白二常拘到阴界,其在阳间的一切善恶都要在此了结。
地狱则专责处阴间事物。古语说:十恶不赦及大奸大恶的人,及鬼怪、魑魅等都要关进此地地狱,永不能超生天界。正所谓活人在阳间,死人在阴间,阳间一个世界,阴间一个世界。世人都说阴间阴森恐怖,到处是孤魂野鬼。
其实,又有谁亲眼见过呢,称为一个世界,就有美有丑,阳间是这样,阴间也是如此。
泰山府君又称北帝 泰山王,是地府、冥界的最高神灵,主管整个冥司。六界之中魔、仙、妖、鬼、人,死后归由六殿负责,唯有神死后是泰山王亲自审判。
泰山上有六宫,第一宫名为纣绝阴天宫,以次东行,第二宫名为泰煞谅事宗天宫,第三宫名为明晨耐犯武城天宫,第四宫名为恬昭罪气天宫,第五宫名为宗灵七非天宫,第六宫名为敢司连宛屡天宫。凡六天宫是为鬼神六天之治也,每一宫则由泰山王座下的六念使君坐镇。
得泰山王诏令后,六念使君奉命前往玉顶峰,六个人低着头,整齐站列在大殿玉阶之下,他们的身前隔着九道紫色帘帐,玉阶顶端的金座上之人,良久也不曾开口,众人心中忐忑不安起来。
忽而,朱唇点点,勾起一抹似若非有的微笑,清冽的声调,仿佛珠玉落地,不带任何语气,道:我不在的这些日子,可有事儿发生?
她的声音在空荡的大殿里发出回声,六人压着脑袋,大气也不敢喘,环顾左右,“贪念使”率先上前一步,拱手作揖,小心翼翼道:回禀尊上,在泰山王和篙山王的慈恩惠照下,诸鬼们安分守己,我等各司其职,冥界一片太平。
抚了抚手腕上的红宝石串成的一对手环,不耐的瞥了一眼底下的六念使,四男两女,在这个永恒不变的空间里,他们也一如往昔,丝毫没有变化。
目光飘向站在最右边有着一张完美俊逸脸的“绝念使”她漫不经心道:好,功过薄上,自有一笔。
众人齐刷刷跪下,抬手作揖,恭谨道:谢泰山王。
素手一挥,六人领命正欲退下,但闻身后佳音传来,绝,你留一下。
剩下五人面面相觑,不敢停留,径直出了大殿,爱、恨、贪、嗔、痴五使心中多少有些不平,想那“绝念使”是他们中,来的最晚的一个,却偏偏得泰山王器重,对他另眼相看。
漫步走下玉阶,看了眼“绝念使”,她淡淡道:她怎么样了?
绝念使恭谨道:照您的吩咐,她已入了两世轮回。
微微失神的看着天空飘逸的云朵,蓦然片刻,她才缓缓道:很好,仔细看好了,不容有失。
绝念使颔首低眉,道:诺。
倦怠的眯了眯着眼,道:下去吧,我乏了。
山上云起涛灭,山下风声萧萧,吹得漫天落英狂舞肆扬。
酉时一过,天就暗了,长衫提着灯笼,从怀里掏出火折子,将殿内的桐油灯一一点燃。望了眼殿外的天色,略带寒意的风拂过寂静的空气,卷起地上孤零的落叶,诺大的昆仑虚如今只剩下他和师傅两人,师兄们虽隔三差五回来探望师傅,可终究回不去兄弟们在山上一起学艺、厮混的那段青葱时光了。
他眉头一皱,担忧的目光看向,那间关着房门,只隐隐透出微光的卧房,师傅在房里又是一整日,他老人家素来最疼十七了,可惜天妒红颜………
转眼又是一年十七的忌日了,他不经唏嘘起来:时间过得可真快啊!
长衫还是忍不住,隔着门对静悄悄的屋子道:师傅,天气转凉了,您早些歇息吧。
良久,略带低哑的声音从屋内传来:为师知道,你下去休息吧。
微微垂首,提着灯笼又往后山去巡视了。
屋内,一身锦蓝色长服的男子,端坐在床榻上,临窗放着一面古琴,他两眼发直的看着窗外的月光,盈盈的烛火映照下,那张俊朗的脸,略显憔悴,那黯然的神情,更像是失了心魂。
谁曾想到了过,当初睥睨天下,百战百胜,令四海八荒人人敬仰的战神,如今为了一女子,成了终日郁郁寡欢的行尸走肉。
神拥有漫长的岁月,因而常以万年起谈,然而在这漫长到令人无动于衷的时光里,他常这样一望就是一天,一动不动,直到满天的星辰升起,照亮他的眼睛。
当星辰湮没,太阳初舒它那炫目的光影时,他仍然一动不动的端坐着,只是那时他的眼睛中,就会透出一种难以名状的痛苦与沧桑。
过了良久,眉峰微蹙,笼着淡淡的轻愁,他终于伸出了纤细的十指,抚上那把跟了许久的太古遗琴,凝气深思,拔下了轻柔而有力的第一指。琴声徒然响起,琴身开始共鸣,发出阵阵悦耳之音,琴弦轻轻拨,千年匆匆过……
多情自古伤离别,纵然心中有千言万语,又与何人说?
琴声委婉却又刚毅,借着风,穿过重重结节,券券而来,似高山流水,汩汩韵味。
诺大的古床,纱幔层层,隐约可见曼妙身姿盈盈而卧,她慵懒的斜躺其上,素白的玉手支着头,三千青丝顺腰际流泻而下,说不出的妩媚动人,眉宇静然,一阵不知从何而来的琴声,落在了她的耳畔……
像月光,像流水,像瀑布,抚过心田,令人陶醉。
羽睫轻颤,隐透晨光,她微微抬起眼,仔细聆那从远处传来的琴声………
情不自禁起身,扯出水袖,妖娆的身姿缓缓起舞,身影流动,风吹仙袂,身子随着节奏舞动。
往昔,她常会在心情感到愉快的时候,随着最优美的乐声翩翩起舞,无论是谁,见了如此美妙的舞姿,纵不意乱情迷,怕也是此生难以忘怀了。
正舞的起兴时,曲却终了,四周顿时寂静无声,惟有余音绕梁不绝,她实觉意犹未尽,心中不免感到失落……
☆、恰似故人来
他依旧坐着,清冷的月光给他披上了一层银纱,抚了一曲十七往日最爱听的曲子,了以慰相思,可心中依旧郁结难舒,于是走下床榻,径直漫步走去酒窖。
刚踏入酒窖内,就迎面而来一股透凉的寒气,他燃了酒窖里所有的蜡烛,暗淡无光的目光扫视这眼前这座酒窖,不经睹物思人,想起了往事。
那年小十七情窦初开啊,却招来了翼族二皇子离境,最后闹出一场荒诞的情伤。
也是在这里,闻知她躲在酒窖大醉了三日,他心中担忧,便强行提早出关,赶来安慰那傻丫头,她一身弟子男装,却女娇娥般撒娇的匍匐在他腿上……
想着此处,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那个傻丫头,还以为自己女儿身的事儿能一直瞒过他,打从在昆仑虚大殿见她第一面时,其实他就知道,她是狐帝白止的夭女,青丘白浅。
有些事儿,她不愿,他自然不会主动说破,所以他不着急…选择了慢慢等。以为待她阅近千帆,终会明了他的心意。可笑,人算怎敌天意!
拿起脚边的酒,一手盖住眼睛,仰头猛灌了几口,眼泪顺着眼角缓缓滑落。他知道此生,与白浅的缘分已尽。
换了一身白色纱裙,淡雅处多了几分出尘气质,墨玉般的青丝,简单地绾个发髻,几枚饱满圆润的珍珠随意点缀发间,乌云般的秀发,更显柔亮润泽。
站在夜幕下的山门外,美眸顾盼间流溢,红唇间漾着清淡浅笑,好奇的打量这座建在山顶,庄严巍峨的昆仑虚。
她性子急,自听了那琴声,不禁起了些好奇心,想一睹弹琴那人的尊容。于是,便寻找琴声的方向,一路找到了此处,没想到竟然会来了昆仑虚,想到儿时,自己常随母亲来此玩耍,心头涌起些许眷恋之情。
怀揣着忐忑的心情,玉步踏入山门,宽大裙幅逶迤身后,优雅华贵。顾盼间,她发现诺大的昆仑虚竟不见半个人影,察觉到一股强盛的仙气,缩了缩肩膀,故意放轻了脚步。一路上黑灯瞎火,见后山的酒窖内似有光亮,于是惴惴的走了过去。
巡完后山长衫提着灯笼,正要回房歇息,见迎面走来一女子,他抬头一看,立刻愣在当场,惊魂未定的看着眼前人,想起明日便是中元节,猜想难不成是十七的鬼魂回来看望师傅了?
可是还来不及等他出声,她就嫌麻烦的直接把他定在哪儿。长衫只得眼巴巴瞅着那女鬼,和自己插肩而过,往酒窖里去。
察觉到有气息靠近,深陷忧思的墨渊愣愣的抬起头,看清来人的面容和她手上拿着的那把玉清昆仑扇,他的嘴角微微颤动着,嘴半张着 ,胸脯一起一伏,瞪圆的两只眼睛变得光芒四射。
他神情恍惚的站起,不小心还踢翻了脚边喝空的酒坛子,她打眼一瞧,少说也有五六坛!
墨渊步履蹒跚的朝着“梦中人”走去,她莫名有些心悸,琉璃般美丽的眼眸四下乱转。直到他近在咫尺时,她才不得不抬头,直视他那双仿佛饱含了千般深情的双眸。
熠熠生辉的眼神,似要将她融化方肯作罢一般,她微垂眼睑,局促的握紧了手中的折扇,觉得彼此之间的气氛有些诡异,率先打破沉默,呢喃道:我……
话未说完整,就被眼前之人,猝不及防的温柔拥入怀中,她的心顿一下,神情呆滞的睁着惊讶的大眼睛,耳畔响起他那磁性略带沙哑的声音,哽咽道:你终于…回来了,十七。
埋首在他怀中,回过神来,知道原来他是把自己认错成别人了。她轻轻叹了口气,决定随机应变,眼波流转间双手覆上他的背,暧昧的轻抚,嘴角噙着似笑非笑,柔声细语道:是啊,十七回来了。
闻言,他激动的收拢了手臂,泪光在眼眶里不停打转,带着几分恳切,几分不安,低声道:不要走…不要再走了,好不好?
眉眼弯弯,眼中一闪狡洁,温声哄道:不走了,再也不离开你了。
☆、如梦令
见窗外良辰美景,屋内又是郎情妾意,她暗笑着,打起主义:这小白脸真真是长了一副好皮囊,大梦初醒,今朝也该快活快活!
她微微退开,打量着他面庞,剑眉下狭长的眼眸似潺潺春水,温润得如沐春风,又似春日里还未融化的暖雪,闪亮晶莹,柔和晃眼。
忍不住伸手轻抚他柔光若腻的脸庞,墨渊微愣,疑惑的抬起眼睑,不解的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她勾唇轻笑,暗赞:好一个面如冠玉的俊郎君!
他正欲说话,却见芊芊五指在眼前飘过,心“突突”的颤了颤,仿佛失了心魂。
趁他心神松懈,她悄然舒展媚术。明灭不定的酒窖里,充斥着满满的的温热,踮起脚尖,捧着他的脸,冰冷的唇吻上他的双唇,搅乱了他的思绪。
或许是因为那些酒,或许是心驰神往,他深邃如海的双眸,锁在她那绝美的脸,静静地凝视着…情不自禁,紧紧拥紧。
修长的手指抚着她的下巴,轻轻抬起,忽然霸道的擒住,无限温柔……静静的摇曳不出波澜的月光下,两颗寂静、孤独的心彼此温暖。
夜半无人,酒窖中翻滚的情,早已转战至卧房。
看着他俊美的脸越来越近,她羞涩的缓缓闭上眼睛,感觉到单薄的衣衫件件飘落,不由一颤……他已薄有醉意,渐渐有些体力不支,只好轻轻地一带,倒在卧榻上,彼此纠缠着再也扯不清。
她含言笑而不分,说不出的风情万种,指尖轻抚肌肤纹理,蜻蜓点水般略过他唇。随著她的吻,他的心跳慢慢加快,麻麻的触电感从唇瓣传到心尖,渐渐不能自控。
不自觉的嘤咛,点燃他眼中的火苗,大手拂去身上衣袍,紧紧相拥。
夜越来越深,无数的星挣破夜幕探出来,夜的潮气在空气中漫漫地浸润,扩散出脉脉温情。
窗外的天色微微泛蓝,晨风袅袅升起。
屋内的卧榻上的女子半掩半掩,朱唇微翘,明眸紧闭,床边散落着交错层叠的衣衫。
她微张开水雾缭绕的双眸,□□横眉黛,两颊潮红尚未退去,微动了一下,酸疼袭来,咬了咬后槽牙,转头望了眼身旁沉睡的人,方才还魂飞在九霄云外,此刻已安静沉睡。
看着他长睫低垂,安静睡着,更加撩拨她的心,就连窗外的月色都极为眷顾他,轻柔流泻在其清隽侧脸上,投下淡淡剪影。
他的睡姿有些慵懒,温润如玉的手轻搭在她圆润的jian上,一丝不苟束起的黑发,散开在枕上却不失凌乱,平添了几分优雅之气,不遮不掩,两日同盖在一张云被下,显得无比亲昵。
她轻笑,暗道:没想到他居然会是我第一个男人…可惜,今夜过后只是陌路。
不曾察觉自己眼中依依的情意,不舍的在他唇上,啄了一下。
见天色尚早,她想,还是先走为上!蹑手蹑脚的掀开被子,想撩起地上的衣裙,可脚趾头刚扯了扯,疼的她小脸惨白又缩回了卧榻,愤愤不平的嗔怪道:这该死的家伙,也不知怜香惜玉。
羞答答的望着他,摸着胡渣丛生的下巴,心中调侃着:这小白脸,长的一副弱不经风模样,没想到,闺阁之内竟判若两人,有点意思!
本想脚底抹油,吃完走人,可眼下也走不了路……只好又趴回他怀里。暗思着,他喝了不少酒,应该没那么快醒。打着算盘,暗承着还可以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