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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渊的作息素来规律,早不过辰时必早起给弟子上早课,晚上过子时便会熄灭桐油灯休息,睡前会看会儿书。昨夜虽喝了不少酒,但晨起的时辰一到,他便像是如约般的醒来。
感觉到卧榻畔有人,他睡眼惺忪的转头一看,瞬间惊的瞪大了双目,发现云被下两人竟都……心头涌起一阵恼羞,慌乱的从榻上起身,捡起地上的衣衫,赶忙穿上。
脸阴沉的吓人,房内原本温暖的空气也瞬间冰凉,瞪着卧榻上那个看不清样貌的女子,他既羞愧又惊怒。
屋内的桐油灯点燃,她被亮光扰的睡不安宁,翻了个身,懒懒的打了个哈欠,伸手挡住眼睛,不满的嘟囔道:唔……我还没睡醒呢!
他瞳孔不经意地微微一缩,眸底有道难以置信的光芒闪过,轻声低唤:十七……
她闭着眼抱着被子,呢喃的抱怨道:喊什么喊,吵死了!
随着她的动作,墨渊无意望见那雪白的肌肤布满紫红色的印记,顿时尴尬的低眉垂眼,身子微微摇摆着,一副不知所措的窘迫样子。
她微睁开朦胧的睡眼,见他一幅娇羞模样,不由嘴角扬起,饶有兴趣的支起脑袋,眯着眼,神情抚媚又慵懒的打量起他,柔媚的声音调侃道:傻站在那做甚?
此刻他只觉得千头万绪无处可理,心乱如麻,眼中透出些许戒备,望着她,疑惑的问道:你…究竟…是谁?
闻言,她莞尔一笑,沉吟片刻,抬头看着他,漫不经心的戏虐道:我……呵,十七啊,你的小十七啊!
墨渊眉头微皱,半信半疑的反问道:真的………是十七?
忽然她掀开盖在身上的云被,姣好的身段毫无遮拦的呈现在他眼前,笑眯眯的揶揄道:要验明正身吗?
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的墨渊洁白的脸颊泛起红晕,慌张的撇过头去,不敢直视她的光洁的肌肤,结结巴巴道:你…你…快把被子盖上,别冻着了。
她暗笑,这人真有意思,昨夜卧榻之上如此凶猛,这会儿怎么倒像个黄花大姑娘似的,莫非…他不近女色?不会吧!
她不经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到,瞧他的模样也有些年纪了,如果真如自己猜的那样…那岂不是……太好玩了!!
一想到这儿,她玩心大起,本打算来个一夜风流,从此与君陌路的,可这会儿却变主意了,打算好好调戏下这老实人。
☆、闹鬼(一)
斜卧在榻上,她神情慵懒的把玩起自己胸前的一束长发,软糯的声音,漫漫道:我?我是十七。你呢?你叫什么!
他怅然若失的看向她,凝视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墨渊。
柳眉微蹙,卧榻上的人,不经自言自语起来,道:墨渊?母神的儿子……
世人一提起他时,常习惯说是他父神嫡子,很少人会说提到母神。
墨渊不免心中觉得狐疑,试探问道:你不是十七,你到底是谁?从哪儿来?又为何会出现在我昆仑虚?
她哧哧一笑,好整以暇的看着他,缓缓道:我是十七啊,若我不是~那你昨夜为何抱着不肯放?
瞬间他凝噎,脸上飘过一抹尴尬,咳嗽了一声,歉意的说道:抱歉,我昨…昨夜…可能是认错人了。
容漾起涟涟笑意,她故作委屈的神情,软绵绵的声音说道:昨日我正在小憩,不知打哪儿传来一阵琴声,落在了我的耳边,听了十分喜欢,于是就寻着琴声一路找到了这里,可,没想到……
说罢她即刻羽睫微润,泪光点点,柔若无骨的身子裹着云被依在榻上,一副较弱模样,让人心生犹怜,
见状,墨渊更是满心愧疚,心情惆怅无比,局促的说道:你放心……我…我会负责的。我会亲自登门,向你父母告罪,然后再向他们二老提亲!
她紧紧抿着嘴,使劲憋着笑,生怕自己再演下去会穿帮,心想:算了,还是见好就收吧!
长叹了一口气,收敛笑意,她正色直言起来,道:好吧,既然如此,那你跟我走吧!
墨渊一时纳纳,问道:去哪儿?
她将额前散落的一缕青丝别于耳后,漫漫道:去我那啊,我喜欢你的琴声,跟我走,你便与这世间从此再无关系了!
闻言,他眉头紧皱,脸上露出诧异的神情,心中对这女子的身份,更加疑惑。
见他一直打量自己,她淡淡复笑问道:如何?随我一起去吧!
他脸色一沉,掷地有声道:不。
从来没有人敢违逆她的意思,几乎是瞬间她勃然变色,目光锐利的凝视窗边站着的人。屋内的气氛似乎降到了冰点。
长衫被定在屋外,吹了一夜的冷风,法术过了时辰一解开,他就急忙从后山跑至大殿,却没想碰上久未见的折颜上神,他赶忙上前拱手行礼,道:折颜上神,今日怎得抽空来昆仑虚,是来找师傅吗?
折颜神色自若,道:是啊,你师傅在吗?
看了眼师傅关着的房门,长衫道:请上神稍后,我这就去请师傅。
折颜微笑颔首,径直在客座盘腿坐下。
敲响师傅的房门,长衫道:师傅…师傅,您起了吗?您没事吧?
屋内在对峙的两人听见响动,都收敛了,墨渊低道:我没事,何事?
长衫略有回避的说道:师傅,折颜上神来了。
墨渊有些神色不宁起来,这老凤凰怎偏今日来,淡漠道:知道了,为师就来。
侧头看了眼床榻的女子,仿佛无意一般,神色间却是深以为然,缓缓道:等我一会,我马上回来。
她唇角微扬,娇笑道:快点哦!
眉心微动,他抿了抿嘴,理了一下衣冠,打开沉闭一夜的房门,从容踏出。
长衫给师傅和折颜上神分别奉上茶后,恭敬的站到一旁,因昨夜之事,他显得精神不济。
见墨渊神思不定,喝着茶,眼睛不由自主老往卧房瞄去,又见长衫愁眉紧锁,折颜放下茶杯,温然道:你们师徒俩,这是怎么了?瞧着脸色都不太好。
斜眼看向长衫,见他确实有些无精打采,气色不好,墨渊关心的问道:长衫,若是身体不适,就下去休息吧。
长衫赶忙解释道:不是的师傅,我身体没有不舒服,只是…
见他欲言又止,折颜倒是觉得有趣起来,问道:只是什么?
犹豫的看了眼师傅,长衫心有余悸的说道:昨日夜里我看见十七了!
闻言折颜大吃一惊,看了眼墨渊,追问道:在哪何处看见的?
长衫吸了口气,惊魂未定的说道:就在后山啊,她一下就把我定住了,我还在想是不是因为中元节将近,所以…十七回来探望师傅。可是鬼也有法力吗?没想到十七变成鬼还那么厉害啊!
屋里的人正在穿衣,听见殿内有人说自己是鬼,她恼羞起来,原本昨夜他们一夜春宵,害那小子在外吹了冷风,心里还有点歉意,此刻烟消云散了,忍不住骂道:呸,缺心眼的,你才是鬼!
坐在卧榻上,又不甘心的鄙了一眼外面,心里盘算着下一步该如何是好。
她虽不擅风月之事,但也懂欲拒还迎的道理,原本该趁夜黑风高来,黎明即起走。现在可好,那层暧昧的窗户纸被捅破了,她已一时之间处于被动,显然落于下风。
该如何扭转这尴尬的局面呢?
她托着娇俏的下巴,不由沉思起来,盘算着,若是灰头土脸的遁走?今后传扬出去,她的老脸往哪儿搁?
不行!她憋着嘴,立刻打消了这不靠谱的念头。
听完长衫的话,折颜觉得此事蹊跷,本想问问墨渊的看法,没想到他却先一步提出说:你看错了吧。
长衫挠了挠头,一脸困惑的说道:师傅,若非亲身经历,弟子也不敢妄言,那确实是十七啊,十七生前最喜欢听师傅弹琴,昨夜师傅又一直在弹琴,会不会是她听见后,想师傅了,所以…回来了。
接着又连连哀叹道:十七啊十七…你说你回来就回来,干嘛把我定住呢?害我挨了一夜的冷风。
见他越说越离谱,墨渊不悦的撇了他一眼,抿了口茶。
折颜发现,墨渊似乎对白浅的事儿毫不关心,还十分淡定,这不像他啊?而且瞧他一直若有所思的……
突然长衫的小腿似被什么东西打了一下,他两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弄的墨渊和折颜一脸茫然,她嘴角愉快的笑起,款步从墨渊的房内走出,折颜目瞪口呆的看着她,惊呼起来:小五!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心想,有意思,一会儿喊她十七,一会儿喊她小五的!
她堂堂冥界之君,倒做了回别人的陪衬!
不善的目光瞥了眼折颜,走到他跟前,语气中隐有不满,道:我不叫小五……眼波流转间,她又瞄了眼发呆的墨渊,甜甜一笑,娇俏道:我是十七!
见他们两人眉来眼去,她一大早又是从墨渊的房里走出来,就算她不是小五,这女子怕也和墨渊关系匪浅吧!
一想到向来不近女色的墨渊…居然和女子扯上关系,折颜惊奇得像半截木头般,愣愣地坐在那里,半天说不出话来。
见她要走,墨渊虽然想留她,可此刻折颜在,又委实不便出声……因而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大摇大摆的走出昆仑虚。
折颜歪着脖子,似笑非笑的打量他,见他脸上有丝被人撞破的尴尬,分明是心虚了。折颜心领神会,眉开眼笑却不点破,没敢久留,识趣的也走了。
她心情好,一蹦一跳的走在山路上,看着风云升至足下,浓雾弥漫,好似坠入混沌一般,太阳的光芒照在她欢颜的脸上、身上,顿时身子暖洋洋的,整个人更觉心旷神怡。
仰起头,见白云在山间飘荡,远处群山的峰顶在云间时隐时现,像一幅淡淡的水墨画,赞叹道:真漂亮!
心中为自己方才扳回一局而暗自得意。
转头,望着身后的山顶,嫣然一笑。
暗道:这男人,哼,有点意思!
她自鸣得意的想着,就算一时半会不能把人带回冥界,先把他睡了,姑奶奶也不亏。
☆、闹鬼(二)
漫山遍野的粉白色的桃花,明媚的张扬在枝头,如同人不老的容颜。十里桃林果然名不虚传!
她稳稳飞落在落英缤纷的桃林之中,欣赏着眼前的美景,心情愉快的翩翩起舞,洁白的衣裙随风飘动,一阵风吹来,吹得桃树“哗哗”响,
桃树纷纷落下花辨,她笑逐言开,双手接下满满的一捧桃花,然后把手心的花瓣用力向空中抛洒,像下起了一场“花瓣雨”般,艳丽的桃花尽情的绽放着。
不知怎的,她觉得眼前的场景有些眼熟,喃喃自语道:我不可能来过啊,难道是我历劫的fenshen曾经来过?
这趟不请自来不为别的,她就想来“顺点”什么,谁让那只老凤凰坏她好事,哼!
走到桃林的小木屋前,四下无人,一棵桃树下放着一把锄头,她想也没想,直接拿起锄头往地上一刨,果然挖出了几坛酒。
眉开眼笑的撕去酒封,正要喝,她略一迟疑,有种错觉,好像这种事儿她以前常干?懒得多想,挑了棵看起来还算结实的树,一跃而上,舒服的躺在树干上喝起酒来。
白真从外面回来,察觉到桃林有人来,有些奇怪,谁会没事儿跑来这里?寻着仙气便探了过去。
她原本美滋滋的躺着小憩,察觉到有人靠近,有些做贼心虚起来,白真难以置信的看着树上的人,眼眶湿润的惊讶道:小五,小五你还活着?
她歪了歪脑袋,一脸无辜的神情,直愣愣的看着白真,无奈的说道:这位仙友,你是不是认错了?
白真激动的上前一步抓住她的手臂,急忙道:小五,我是四哥啊!
她唏嘘的轻叹了口气,挣脱他,敏捷的跳下树,道:我不叫小五。我家里倒是有个姐姐,不过并无兄长,你肯定是认错人了。
白真将信将疑道:难道…真的是我认错人了?那你是谁,为何会在这里呢?
她扯了扯嘴角,看了眼树下喝剩的酒坛,干笑来两声,虚声道:呃…我…我叫十七,途径这里觉得景色优美,便想转转。可我这人啊,方向感不太好,一出门就特别容易迷路,走呀走,走了半天就是走不出这片桃林啊,又累又渴,所以…不小心偷喝了你几坛酒,委实过意不去!
十七?白真眉头微皱,思考了一下,道:你说你叫十七?那你家住何方?
眼珠子一转,她指着昆仑虚方向,半带轻笑道:我,我住在昆仑虚啊。
白真惊讶道:昆仑虚!你住在昆仑虚?
她垂首浅笑,心想看在墨渊的面子上,你这漂亮的九尾狐,就放我一马吧,娇声道:是啊。偷喝了你家的酒实在抱歉,可我出门急,身上也没带什么好东西,不如你去昆仑虚,找墨渊,让他赔你吧!
白真狐疑的打量起她,问道:你…你和墨渊很熟吗?据我所知这昆仑虚可是向来不收留女子的。
她微微一愣,低眉浅笑,信誓旦旦的说道:哦,是吗,以前没有,不代表以后也没有
听她言下之意,白真猜想墨渊和这姑娘殿关系肯定不一般。
可等他再抬头看时,十里桃林内早已无她的半点儿气息和芳踪,霎时,心下大惊,世上没几个人能在他眼前,做到这般悄无声息消失。难道,自己大白天见鬼了不成?
送走折颜后,墨渊独坐房内,看着桌上那朵晶莹剔透的水晶兰,是她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