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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先前对萨博的承诺,奥萝拉想站起来跟他去外边说,但罗抓着自己的手,丝毫没有要放开的意思。她动了动手指,那人被子底下的那只手反而抓得更紧了。
她冲萨博抱歉一笑,征求着对方的意见,“就在这儿说?”
萨博倒是无所谓,“只要你觉得不介意。”就连帕希米亚小公主本身都不介意在外人面前翻那些陈年旧账,他一个不相干的人自然是没有什么好介意的。
“没什么好介意的。”她摇了摇头,“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虽然身体和精神都十分疲惫,但在谈起十几二十年前那些陈年往事时,她的话语却意外的条理清晰,不痛不痒的冷静态度甚至让旁听的索隆和居鲁士有种她从头到尾都是置身事外的错觉——但平淡地讲述那一段过往的女人,分明是那段故事最无辜的受害人之一,她本人的脸上却丝毫没有一丁点埋怨或者仇恨的意味。从帕希米亚王族与世界政府签订无上限提炼矿质的合约开始,到最后酿成大祸,王族背弃国民,邻国联盟屠杀,政府袖手旁观置身事外,弗雷凡斯覆灭,王族全族为奴——最后活下来的,却仅是当初被抛弃、被默认活不过几年的那位小公主而已。
居鲁士表情复杂的看着奥萝拉,“你和多弗朗明哥……”
奥萝拉倏然沉默,罗则是皱起了眉。
萨博双手环胸倚在门框上,冲不知何时被他们谈话声弄醒的乌索普和弗兰奇使了个眼色,刚醒来的人发现气氛不对劲,纷纷自觉闭嘴。索隆瞄了居鲁士一眼,居鲁士意识到自己似乎无意中踩到了这个女人的雷区。
刚想转移话题,那个女人清浅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救过我。”
奥萝拉别过脑袋,额角抵在罗的肩头。
“但他杀了我最重要的人。”
她的脚边静静地躺着破碎的黑桃皇后面具。
多弗朗明哥重视她,这是全家族乃至全德雷斯罗萨都知道的事情。他让她代替她死去的姐姐成为黑桃皇后,让她接受家族最高干部的最高强度训练——他不得不这么做,他们的生命被“牢不可破的守护”牵连在一起,倘若她不够强大,她随时会威胁到多弗本人的性命。初出茅庐时她被道上的人算计过一把,多弗二话不说就带人去端了他们的老窝。她知道这些年多弗朗明哥一直在寻找当年与瓦伦丁残兵大战后不慎遗失的阿洛耶娃冠冕,当她混迹在外接到消息说冠冕会出现在香波地群岛拍卖场的时候,她猜到他已经拿到了这顶冠冕的所属权。
这些年她从没有问过多弗,他重视她到底是因为阿洛耶娃死前那道牢不可破的守护诅咒,还是出于别的什么原因。就像她从不会去问他,花天价求回那顶冠冕,到底是为了想办法解除那道对他来说极其麻烦的诅咒,还是只是因为,那是属于阿洛耶娃的东西。她不愿意多花心思,也懒得去揣测,那个利益至上的男人深不可测的内心。
但至少她知道他毁不掉那顶冠冕。
因为她知道,阿洛耶娃附着在冠冕上的精神力量,是他永远都摧毁不掉的东西。
安眠曲结束的时候,白色玫瑰花瓣落地的时候,她伸出沾满鲜血的右手握住那顶冠冕的时候。
她感觉到,诅咒的力量正在渐渐消失。
——多弗朗明哥,你知道吗。
——姐姐告诉我,解除诅咒的方法,是唤醒美好的回忆。
这是一个,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永远都想不到的方法。
诅咒解除的那瞬间,阿洛耶娃留给她的最后的痕迹,也缓缓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
她和多弗朗明哥当时怔在原地,看着阿洛耶娃的银色冠冕在一道白光中化作闪着光的银色光片,随风逝去。
不论是对于奥萝拉和阿洛耶娃,还是对于多弗朗明哥和阿洛耶娃,这一次都是真正的天人永别。
“作为黑桃皇后为唐吉诃德家族卖命的这十多年,就当做我还了他的人情。”
她看着窗外洒落在花田的清幽月光,轻声道。
“从此之后,那家伙的一切,都跟我再无关系。”
作者有话要说:Ummmm是这样的,因为明天要回老家准备过年啦
所以后几章更新的时间可能不太稳定,因为回老家就是各种拜年啊串门啊什么的
总之,虐的部分已经过了【大概吧嘻嘻嘻】
准备迎接HE吧(* ̄︶ ̄)大概是35章结局,现在我在写34写到一半
PS:不知道为什么这几天想回复留言但是打的东西都发不出去。。。我很绝望qwq,反正想说的话我都放在这里好啦
PPS:35章之后是番外篇,会有阿洛耶娃和多弗的故事,还会有奥萝拉和罗的日常小甜饼,反正就是想到什么写什么了哈哈哈,可能还会有正文里的一点小插曲放出来【思考】,不过还没想好kkk
☆、她的无法割舍
昨夜萨博来找完奥萝拉后,又看了睡着的路飞一会儿。便起身跟众人告辞,在战后海军聚集的德雷斯罗萨上,他一个革命军总参谋长停留过长时间确实不合时宜。第二天清晨,居鲁士就去海岸港口,和路飞在竞技场认识的海贼朋友们以及力库王族派来的帮手们一块打点船只,安排即将出航的事宜——早前在格林比特遭到算计的时候,罗便紧急命令极地潜水号和桑尼号离开德雷斯罗萨前往佐乌,眼下他们也就只好搭上其他海贼的船只,大家都是在德雷斯罗萨一同对抗过多弗朗明哥和鸟笼的生死伙伴,因此其他海贼是相当乐意为他们提供帮助的。
昨晚从萨博口中听到前海军元帅战国也来到了战后的德雷斯罗萨大地后,罗便一直没什么表情,奥萝拉也隐约注意到了他的不对劲,但没多加过问。萨博走后,又浅眠了一阵子的奥萝拉最终是在日出时分被路飞精力充沛的大喊大叫给闹醒的,她伸了个懒腰,睡意全无,透过窗户,她看见罗清瘦颀长的背影,在花田小径上渐行渐远。
一阵香味拂过鼻尖,她扭头看见贝拉米递给自己一小碟饼干。
一旁的罗宾似乎在晨读,她手边放着几杯热牛奶,见奥萝拉醒了,她递来一杯,冲她笑,“早。”
奥萝拉一边接过牛奶一边笑着跟罗宾道了早安,转头看向一脸正色的贝拉米,扯了扯嘴角,“这么紧张,是来跟我道谢?”
猛地被戳中心思,贝拉米的脸色挂不住了,奥萝拉这话堵得他接下来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粗壮的胳膊托着饼干碟,莫名乖巧的模样真是怎么看怎么违和。
贝拉米从不喜欢欠人人情。
手上一空。
只见奥萝拉利索地接过碟子,咬了一口饼干,“道谢的话,我收了。”
“记得去谢一下路飞,他当时可是一拳也舍不得揍你来着。”
走出花田,漫无目的地溜达到德雷斯罗萨大街上,没了面具掩面,捧着一碟小饼干到处逛的奥萝拉显然轻松许多。街道两侧是热火朝天重建房屋的德雷斯罗萨国民们,在人们闲散的聊天中,奥萝拉听到了几句关于海军的闲谈,她停下脚步,没过几秒,转身朝着岛民所说的海军驻扎地走去。
海军驻扎地在东边海岸,没记错的话,这个时间点,曼雪莉公主应该已经在咚塔塔族的护卫下开始医疗工作了。奥萝拉想了想,还是换了一条稍微隐蔽的捷径,怎么说也跟着一群海贼混了两年脸熟,万一海军认出她那就比较麻烦了。
“我有一个问题,特拉法尔加。”
她顿住脚步,停在一堵灰白色的矮墙后。这个声音,是两年前她在马林梵多听过的——
前海军元帅战国的声音。
“十三年前,让那个家伙为之赌上一切的,患了珀铅病,吃下手术果实又获得新生的男孩……”
“……是我。”
呼吸一窒,瓷碟险些脱手。
脑子里猛然划过了十三年前沉睡时耳边传来的淡漠声线。
——奥萝拉。
——柯拉松死了。
两年前在香波地群岛上看见罗衣服上字母图案,以及海贼旗骷髅图案的时候,她就不可抑制的想起了一个人。
即使早就隐隐猜测到,但当真的亲耳听见事实的时候,奥萝拉心口还是猛地一抽。
Baby…5口中发生了很多事情的那三年,她沉睡的那三年——
一个在弗雷凡斯战争中幸存下来的小男孩浑身绑满炸。弹来到了唐吉诃德家族总部,那时的总部已经迁移离开了三年前的地址,身患珀铅病的小男孩深知自己命不久矣,而那句“即使活不过三年我也要摧毁我目所能及的一切”让多弗朗明哥看到了自己儿时的影子。如果不是后来遇上了作为海军潜伏在唐吉诃德家族内部,也是多弗朗明哥亲弟弟的柯拉松,或许特拉法尔加·罗的人生轨迹,真的会如他所言,摧毁一切,然后在三年后死去。
“十三年前,那个家伙为了我这样的人,放弃了自己的命。”
十三年前的柯拉松为了特拉法尔加·罗而死在多弗朗明哥的枪下,十三年前吃下手术果实获得新生的特拉法尔加·罗离开家族,和沉睡三年终于醒来的奥萝拉恰好错过。
奥萝拉看到罗拿出了一支录音笔,递给了在战国身边坐在轮椅上,穿着白色大褂的女人,罗叫她布朗小姐。
她看着女人抱着那支老旧的录音笔歇斯底里的大哭。
录音笔里断断续续的重复着一句简单的告白,是柯拉松先生念着她的名字“艾米丽”,然后说出了一句我爱你。
——柯拉松先生喜欢的是什么样的姑娘呢?
想起那年柯拉松先生躺在温暖的阳光下勾着嘴角说出“她是个很善良的医生”的模样。
心脏像是被揪住,一时间喘不上气。
那个时候的柯拉松先生,眼里有光。而那时候还是个小不点的奥萝拉,天真地以为善良的柯拉松先生一定能和喜欢的姑娘在一起一直走到生命的尽头。
“我到现在都是为了替柯拉松先生打倒多弗朗明哥而活着,但……”
“不要擅自为别人对你的爱找借口,小鬼。”顶上战争后,战国已经白了头,但讲话时的语调一如当年,沉稳霸气,“如果真的想好好怀念他的话,我们都不要忘记他,这样就好。”
她喉咙一疼,闭上眼。眼眶酸涩湿润。
16年前北海的那个夏天,那个善良又温柔的金发男人,逆光站立,无奈地笑着蹲下,伸出手指,温和地点着帕希米亚·奥萝拉瘦骨嶙峋的手掌。
力度很轻很轻,像是怕伤了她。
——你不要赶我走。
——'好'。
眼泪就这么毫无防备地滑过脸颊。
然后溃不成军。
……
东海岸的白沙滩上,海水温柔地拍打着礁石。白色的浪沫翻涌起来,随后又渐渐散开,消失不见。
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奥萝拉没有回头,只是抱着膝盖,坐在沙滩上,望着远处海平线上的太阳,沉默着。
罗单手撑在柔软温热的白沙上,盘腿坐下,抬手拍了拍手上的沙子,看她没说话,他便随手从旁边捡来一只小贝壳,无声地把玩着。
奥萝拉皮肤本来就白,眼下她眼眶和鼻尖都泛着红,一眼就看出来刚哭过。
罗修长的手指摆弄着那只普通的小贝壳,另一手随意地搭在膝盖上。
“‘牢不可破的守护’解除了。”
她视线落在镀着金光的海平面上,喃喃道。
坐在身边的罗嗯了一声,用余光看着她的侧脸轮廓,垂手把贝壳按回白沙里。
“姐姐的王冠也随着诅咒永远的消失了。”
“嗯。”
“两年前我们约定的是……”
咕咚一声,青色的贝壳划出了一个完美的抛物线,落入海中。
罗侧头看她,修长的五指按在她身后的沙堆上,陷落,收拢,划出几道长长的凹陷。
“‘不要擅自为别人对你的爱找借口’。”他眼睫微垂,身子微微前倾,定定的看着奥萝拉,“我还以为那老头说的话你一字不落地听完了。”
她下意识想要反驳,但那句“我听完了”还未说出口,就被男人一把扯过。罗的五指捧上她的脸,毫不费力地就把女人拉过来一把吻住,把她接下来所有要说的话全部都堵了回去。罗很强硬地扣着她的后脑勺,奥萝拉扑腾了几下就放弃抵抗。他的气息毫不留情地侵袭了她的感官,舌尖顶开她牙关的时候奥萝拉愤愤地啃了一口,谁知换来了对方的变本加厉。
奥萝拉好不容易使了一把劲终于将罗推开,然后刷的一下站起来后退一步,罗依旧没什么表情,跟着站了起来,他刚要迈前一步,奥萝拉便抬手抵住他的肩膀,“喂,你听我说完。”
罗挑了下眉,平淡地哦了一声,抱着胳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没过几秒,他面不改色地蹦出一句,“讲话前先调整一下呼吸。”
奥萝拉狠狠地瞪了罗一眼,对方扯了扯嘴角,表情寡淡的很,就好像刚才咬破她嘴唇的人不是他一样。
她面对着他,后退了几步。鞋子陷入柔软的白沙中,温度从脚底蔓至心口。
罗静静地看着奥萝拉抬起手,双手拢在嘴前,白皙的皮肤透着红润的淡色。
她站在几步开外,大喊了他的名字一声,“特拉法尔加·罗!!”
16年以来,想说的话有很多很多。
“谢谢你愿意和那个时候的我交朋友。”
“谢谢你邀请我去看烟火。”
“谢谢你没有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