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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蛊尸遇银则毁,” 卓画溪缓缓言之。
“ 这行宫之中的饭食怎会如此?”听闻此言,楼舒玄的眉头也逐渐皱起,脑海中忽然一个念头闪现,“莫非是有人刻意为之?”
“ 幸亏发现的早,不然要是我们吃了估计都要变成蛊尸死翘翘了,” 齐若月深吸一口气,现在想来,仍觉后怕,“ 到底谁做的?竟然在膳食里面下||毒?这要是大家都吃了,岂不是都要变成蛊尸?” 齐若月的话音刚落,众人皆沉默了下来。一阵突如其来的寒意袭上齐若月的脊梁骨,她顿了顿,带着干涩地开口道:“ 难不成…… 大家的食物中都有尸毒?”
“ 若是如此,定当要告知皇上与其他人才可,”楼舒玄起身,“ 我去与皇上禀告此事,你们小心。” 说着,楼舒玄匆匆走了出去。
“ 那我们要怎么办?” 留在屋内的几人相视而不语,齐若月皱眉道:“我们要不要去与别人说一声,不要吃这些东西?”
“ 只怕为时已晚,” 卓画溪眼神微垂,“ 此毒应当不是晚膳时才有。”
“ 那是何时?”曲华裳不安地问了出来。
“ 许是早膳,” 卓画溪声音渐低,“ 许是昨日。” 说着,她起身走至木窗前。
“ 若是昨日的话,我们岂不也遭殃了?”
“ 应该不会,” 齐若月摇了摇头,“ 我看着那些要变蛊尸的都会有一段潜伏期,潜伏期的变化还挺明显的。身体也会感觉到不舒服。” 说着,齐若月看向了曲华裳,“ 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肚子疼?头疼?屁股疼?”
曲华裳摇了摇头,“ 我并未觉得不适。”
“ 这件事情告诉了皇上,应该就会好多了,” 齐若月耸了耸肩,肚子也饿得“咕咕”叫唤了出来,“ 饿死我了,” 说着,她拿起桌面的一果子,“ 这苹果应该能吃,你们要不要?”
饥肠辘辘的小乌雀见到了通红的果子,跑了过去,双手从齐若月手中接过,一路小跑来到站在窗前的卓画溪身侧,拉了拉卓画溪的衣裙一角。
“ 你吃吧,” 卓画溪摸了摸乌雀的头,目光再次落回到窗外依旧巡夜搜寻蛊尸的侍卫身上。
“ 我说那个鬼东西到底哪去了?”静悄悄的夜晚,两侍卫顺着小路寻到宫河之侧,“ 你说会不会跑了?”
“ 谁知道,” 一侍卫走近宫河,看着宁静流淌的河水,“ 我看着今儿个李八子似乎染病了?”
“ 李八子那人好吃懒惰的很,八成是装的。”
“ 我看也是,” 侍卫哼了一声,眨眼间似乎瞥见河中有一团阴影晃动,“ 什么东西?”他奇怪地蹲下身子,看着从河中央逐渐漂来的那一团黑色之物,看着如同水草一类。侍卫奇怪地伸出手,在水中捞了捞,那团黑色之物慢慢沉了下去。下沉的黑色物体如同是一只套了绳索的勾子,勾引着侍卫的目光不可动摇。侍卫身体贴近地面,伸着脑袋,想要看清水下的究竟是何物。
头愈来愈低,脸愈来愈贴近河面,在鼻尖轻点河水冰凉之时,隔着凌波的双目模模糊糊地看见那团黑色的东西又逐渐浮了上来。如同水草一般漂乱,如同乱麻一般漫散,那团黑色之物缓缓移动,一点点张开数不清的细丝。
侍卫的双目愈来愈大,眼不敢眨地看着面前这奇特之物,不知不觉深吸一口气,将头整个地伸入了水中。他下巴刚入水,那团黑色的东西忽然转变了方向,一张惨白不带血色的脸出现在侍卫面前。她双目闭合,嘴角早已撕裂,被拉扯开的肉随着水中涟漪而摇曳波动,其肉与皮相连之处似因为长久地浸水而有些浮肿,泛起白色的细丝。
侍卫被忽然出现的女尸惊了下,看着身体在水中随波逐流的女尸,侍卫心下疑惑起来:为何这会有一女尸?正当他疑惑未解之时,水中女尸的一双闭眼刹那睁开,双瞳无神空洞,其瞳仁中如同密布细卵一般密密麻麻地附着着浅色小点。
侍卫大惊,便要抬起自己的脸。然则水中蛊尸一个上游,狰狞龇龅的牙口在眨眼瞬间包住了侍卫的半张脸,尖锐牙齿刺入的时刻,鲜血随着河水流淌。
“ 唔!唔!” 侍卫因为被蛊尸咬住而无法轻易抬头,他双手扑腾挥舞,溅起水花点点落于干涩的地面。
“ 你怎么了?”另外一侧不明所以的侍卫走来。
“ 啊————” 撕心裂肺的声音响彻长空,水中被咬的侍卫一个用力猛然一把抬头,在他的脸离开水面之时,眼眸之下的半张脸也被顺着撕扯下,如同落叶般落于水面之上,“ 啊————” 逃脱了蛊尸魔口的侍卫往后猛退几步,“ 啊————” 口中的嘶吼喊叫声不绝断。
月光下,他的半张脸畅然鲜红,发梢沾染的河水顺着流淌渗进其裸||露的肉中,在一阵酸胀麻痛之中挤出腥涩的血液。
“ 蛊尸!有蛊尸!” 见到半张脸被撕扯掉的同伴,正要上前的侍卫惊恐地大喊了出来,“ 有蛊尸!”
☆、第五十二章 深夜潜逃
“ 有蛊尸!有蛊尸!” 侍卫慌张的声音伴随着他无目的的窜跑传遍了行宫四处,“ 有蛊尸!”
“ 怎么了?怎么了?”侍卫的声音引起行宫偏屋中人纷纷走出,“ 发生何事?”
“ 有蛊尸!蛊尸,蛊尸在宫河那!”侍卫扯着嗓子大声喊着,“ 蛊——”
“ 怎得如此吵闹?”听见屋外动静,曲华裳推开门想要一探究竟。脸庞还未来得及伸出门外,便险些被惊慌失措跑来的人撞上。曲华裳脚下不稳,下意识地往后一退,“ 怎么了这是?”
冷不防,忽然地,一侧阴影之中跳出的蛊尸双腿一下夹坐于侍卫肩头,侍卫一个踉跄被扑倒于地面,被蛊尸锋利的手爪撕裂了喉咙,口中还未喊完的那一个“尸”字也留作鲜血从其脖颈断裂处喷射之音。
见到如此残暴之场景,本怀着好奇探事之心的人纷纷惊声尖叫,你推我赶地四下逃窜。乱作一团的人群之中,唯有一本站于墙角的宫女看着尤为镇定,不动声色,不显惊慌,恰似无任何事情发生一般。被人们冲挤,她的脚步左摇右晃了片刻,待到重新站稳之时,她略显僵硬断续地动了动脖子。其动作之僵硬,看着如同是将纤柔的脖颈化作一条串联在一起的骨链,一截一截地搓骨挪动一般。待到她的脖颈绕完一圈的弧度时,其面目现于人眼中。虽算不得狰狞到扭曲,却也面相惨白,骨骼崎岖。空洞无神的双目停落在站于门前的曲华裳身上,喉咙中断续的“噜噜”声音传出,她一步一步挪动脚步,步履逐渐加快。
站于门前的曲华裳见到与蛊尸无所异处的宫女,一瞬间愣神在原地,如同被人点了穴道一般,只留得一双整的滚圆的大眼映照着步步逼近的蛊尸,一点点地将其心中恐惧化开。
在蛊尸一个起跳就要扑来之时,卓画溪几步上前,急忙关上了门,背靠房门,抵住门栏。门刚被关上,就听见“ 咚” 一声的撞击之声传来。
“ 你做什么?犯傻了?” 齐若月拉过曲华裳,质问道。
“ 我,我,” 曲华裳似乎还未反应过神,她的语气丝毫对不上其思绪,“ 我,我…… ”
“ 什么我我我的,” 齐若月拉扯着曲华裳到桌前,口气坚定果断,“ 快点,你帮我抬起这个桌子一起推到门口!”
“ 我…… ”
“ 快点!别磨磨唧唧的!难道你要等到自己被吃了才高兴?!” 曲华裳的扭捏引得齐若月心中的恐惧变成了烦躁。
用身体撑住门栏的卓画溪时不时便能感受到门外蛊尸的撞击,她咬着牙,正想要侧过脸之时,忽然“ 嚓”一声,一只五指嶙峋的利爪戳破纸窗,锋利如匕刃的指甲顺着擦过卓画溪的侧脸,只需一寸便能在她的侧脸留下永世难祛的印迹。
“ 啊!”
“ 你叫什么!” 听到曲华裳的尖叫,齐若月推着桌子,厉声道:“快帮我!”
“ 好,好,” 曲华裳这才反应过来,哆哆嗦嗦地与齐若月一同推着桌子,好不容易将桌推至门处,抵压着因为冲击而渐渐裂开的门。有了圆桌的支撑,卓画溪这才匆忙走至一侧,小乌雀一下紧紧地抱进她怀中,眼神带着害怕地看着门处。
“ 现在,现在也不行呀,” 隔着月光的影子,曲华裳看着倒映在纸窗之上的蛊尸模样,说:“我们,我们还是躲到床下。”
“ 不可,” 卓画溪扫眼周围,说道:“ 此处并无周全之地,若是躲于此处不过是圈地为牢,无处可逃。”
“ 她说得对,躲在这里迟早被发现,” 齐若月点头。
“ 那我们要如何?”
卓画溪的目光看向窗台,窗外有一棵高树立于月光前,“ 走。” 卓画溪说着,拉着乌雀走至窗侧,“ 齐大人,你曾言爬于树上,躲过一劫,可是真有其事?”
“ 是,” 齐若月点头道:“ 这些蛊尸还不会爬树,”说着齐若月看着面前的树,此树枝繁叶茂,粗壮的枝干顺应伸至一侧的高墙房檐,“ 顺着树,我们可以爬上屋顶,走在上面总比在地上安全得多。”
“ 什么?爬树?我不要爬树,树上多的虫去,” 一听要爬树,曲华裳急忙摆手道。正在她说话的时候,身后的门再一次因为剧烈地撞击而发出“ 咚”一声,木质的门栏也开始逐渐出现裂痕。
“ 如若你不愿,自当可留下与蛊尸共度良宵,” 卓画溪抱起乌雀,拍了拍树干。乌雀心领神会,双腿一蹬,双手紧扣树干凹凸之处,一点点爬了上去。
“ 可是,可是舒玄呢!舒玄要如何!”
“ 曲华裳,” 听见曲华裳依旧喋喋不休地迟疑,卓画溪侧过脸,看向她,“ 你要知道,倘若你死了,便再无可能见到楼舒玄。”
“ 可是,可是…… ”
“ 曲华裳,难道你愿自己尸骨未寒,身首异处,或者沦为蛊尸一类,终看着楼舒玄另娶他人么!” 许是曲华裳的扭捏配合着屋外的撞击声引起了卓画溪心中压抑许久的情魄,她声音略高地吼道。听到卓画溪此言,曲华裳也瞪大了眼睛,“ 另娶他人?卓画溪你是说你自己!你就是想嫁给舒玄,你就是巴不得我死!你就是想要拆散了我们!”卓画溪的话语刺激到了曲华裳心中最为敏感的那一根弦,她一手推开卓画溪,几步走至树前,道:“ 我不会让你如愿!”
见到曲华裳慢慢爬上树干,卓画溪心中才缓叹出来,跟着爬了上去。她双腿刚落于树杈之中,门侧圆桌便被掀翻,木门被冲开,屋外的蛊尸走近,眼神带着巡视地目光扫过屋内每一处角落。
顺着树枝,乌雀最先爬至靠近高墙的地方。
“ 跳,跳,” 乌雀身后的齐若月朝着乌雀说,见乌雀茫然地看着自己时,她才觉察到乌雀失聪哑言之事,她用手指了指一侧的高墙。乌雀看了看高墙,又看了看齐若月,点了点头。
乌雀的因身子小,动作也先轻盈灵巧,双手顿了顿,双腿一蹬,如蛙跳跃至墙头。紧跟在后的齐若月看了看身下的枝桠,缓缓起身,左腿跨出,右腿紧跟其后,动作娴熟有序。跳至墙头之上的齐若月双脚侧立于墙头之上,伸出手,朝着停滞于树干处毫不前进的曲华裳招了招,“ 快来。”
愈爬愈高,曲华裳的心也因为抬高而带着谨慎的害怕。她抿了抿嘴,双腿一小步一小步地挪动,在挪动至树桠分叉之处是停顿下来。
“ 你在犹豫什么!快!” 齐若月见到慢慢吞吞的曲华裳,焦急地喊着:“ 快!”
曲华裳依旧紧紧扒于树杈处不做丝毫动作。“ 曲华裳,你在犹豫何!” 身后的卓画溪也催促着她。曲华裳紧抿着嘴,看着面前明明近在咫尺却如同深隔万里的墙头。万一掉落下去,可要怎么办?她心里犹豫着,眉心皱而不展。
“ 吼——” 屋内的蛊尸顺着寻到了窗台,抬起头,见到停留在树上的卓画溪与曲华裳,“ 吼!” 她大吼一声,跳跃出窗台,站于树下,龇牙咧嘴地仰望着树上的两人。
“ 蛊尸!” 曲华裳见到树下的蛊尸,更显胆小害怕。
“ 曲华裳,你快点来啊!” 墙头的齐若月着急地咬紧牙关,“ 快点!”
“ 吼!” 树下的蛊尸双膝缓缓蹲下,随之一跃而起,跃起之时,伸出长臂,想要拽下树上的两人。
“ 啊!” 受惊的曲华裳叫唤了出来。
“ 曲华裳!你这个没用的,你叫什么!快来!难道你要死!”
树上的曲华裳看着树下等待的蛊尸,一咬牙,终挪开千斤重的步伐。许是因为其动作缓慢而停滞的时辰太久,树杈感受到她脚步传来的颤抖慌张,随着“ 咔嚓”一声,断裂开。
“ 啊!” 脚下一个悬空的曲华裳险些掉落下去,幸得双手紧抱一侧枝干,“ 不行,我过不来!”
“ 快点!闭眼,一跳就好了!”
“ 不行,我做不到。” 曲华裳的双腿已经开始发颤,她脑海中皆是倘若失足落下,等待自己的便是蛊尸的血喷之口,“ 我做不到。”
“ 曲华裳!你别磨磨唧唧了!你快点!你想死卓画溪还不想死呢!”齐若月急地跺脚,“ 卓画溪,你不要等曲华裳了,快绕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