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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法。
4.旧:我们生活在通过残酷消灭的进化而改变的充满敌意的环境中。
新:最初的细胞在成百万年后仍然活着,现在甚至生活在成百亿亿个复制品中。目光所见,处处皆是。它把我们的地球变成了花园,用绿色植物改变了我们的大气层。它创造了我们的眼睛,让它们看到了蓝天和繁星。它做得非常出色。
Ⅴ
现在我把话题转到世界2。
有机体及其环境的改进与动物的意识的扩展和改进相联系。解决问题,发明,决不是完全有意识的行为。它总是凭借试错法得到的:凭借检验和消除错误;那意味着,通过有机体与它的世界,它的环境的相互作用。在这种相互作用的过程中意识有时介入。意识,世界2,自始可能是评价的和辨别的意识,解决问题的意识。我曾这样谈论过物质世界1的生物部分,即一切有机体都是解决问题者。我关于世界2的基本假设是,世界1的生物部分的这种解决问题的活动导致世界2即意识世界的出现。但我这样说并不意味着意识一直解决问题,如我对有机体所断言的那样。与此相反。有机体日日夜夜一心想着解决问题,但是意识却不仅仅关心解决问题,尽管这是它最重要的生物学功能。我的假设是,意识的最初任务是预见解决问题的成败,以愉快与痛苦的形式向有机体发出信号,说明它走上了解决问题的正确的还是错误的途径。(“途径”起初——如阿米巴的情况那样——被按字面地理解为有机体的途径的确实的方向。)通过愉快与痛苦的经历,意识在它的发现的航程中和它的学习过程中助有机体一臂之力。它就像这样介入许多记忆机能,而这些记忆机能——又是由于生物学的原因——不会都是有意识的。大多数记忆机能不可能是有意识的,我相信认识到这一点是非常重要的。它们会相互干扰。正是由于这个原因——几乎可以先验地表明这一点——存在着彼此密切相关的有意识和无意识的事件。
因此,几乎不可避免,无意识的领域产生了,它与我们的记忆器官有根本的联系。它首先包括一种我们的环境的、我们的局部生态学生态位的无意识的地图。对这幅地图的和对它所包含的期待的组织,和其后对种种期待即理论的语言系统阐述,构成了认识器官的任务,因此认识器官具有与物质世界、世界1、细胞相互作用的有意识与无意识的方面;对人来说是与大脑相互作用。
因此我不把世界2看作马赫描述为感觉、视觉、听觉等等的东西:我把这一切看作对我们的各种不同的经历进行系统的描述或分类,并以这种方式得出世界2理论的完全不成功的尝试。
我们的出发点应当是意识的生物学功能是什么和这些功能中那些最基本的问题。我们也必须提问,我们在积极寻求关于世界的信息的过程中如何发明了我们的感觉:我们如何学会了触摸的技巧,发展了向光性、视觉和听觉。于是我们面临新的问题,并以新的期待,以关于环境的新的理论予以回答。由此世界2通过与世界1相互作用而产生。
(当然,然后又有了发现快速行动的信号的进一步的问题;我们的感觉在这里起了重要作用。)
Ⅵ
我很快要把话题返回到世界1和世界2上来;但是首先我想谈一谈物质世界,世界1的开端,谈一谈突现的观念,我想借助于阶段'phase'一词介绍这个观念。
我们不知道世界1是如何产生的以及它是否产生。假如大爆炸理论是正确的,那么首先产生的事物可能是光。“要有光!”就会是创造世界的第一个步骤。但是这最初的光的波长会很短,远远超出紫外区,因此人看不到。然后,物理学家这样告诉我们,出现了电子与中微子,然后出现了最初的原子核——只有氢核和氦核:世界仍然过热,不能产生原子。
因此我们可以认为有一个非物质的或物质前的世界1。如果我们接受这种(在我看来十分可疑的)世界从大爆炸膨胀而来的理论,我们可以说,由于它的膨胀,世界慢慢冷却下来,因而在古老的唯物主义哲学的意义上变得越来越“物质”。
我们也许可以区分这个冷却过程的许多阶段。0阶段:此阶段只有光,还没有电子,也没有原子核。1阶段:在此阶段,有电子和其他基本粒子及光(光子)。2阶段:此时也有了氢核和氦核。3阶段:在此阶段也有了原子:氢原子(但没有分子)和氦原子。4阶段:除原子外,双原子的分子这时也能够存在,因此除其他外也包括双原子的氢气分子。5阶段:在此阶段,除其他外,又有了液态水。6阶段:在此阶段,除其他外,又有了水的晶体,即以多种多样的美妙的雪花形式存在的冰,起初十分稀少,后来也有了固体的结晶体,例如冰块,再后来又有了其他晶体。我们生活在这六个阶段中,也就是说,在我们的世界上有一些局部区域存在着固体,当然也有液体和气体。当然,再远一些也有一些广大的区域过于炎热,不会存在由分子形成的气体。
Ⅶ
我们所知的生命只能在世界上属于第6阶段的充分冷却但又不过冷的区域产生。可以认为生命是第6阶段中很特殊的一个阶段:气态、液态、固态物质的同时存在对于我们所知的生命是必不可少的,进一步的状态,胶态,也是必不可少的,它介于液体与固态之间。像两个阶段的水互不相同一样,例如液态与气态的水,生命物质有别于(表面上)很相似但无生命的物质结构。
这些取决于温度的阶段的特色是,对一个取决于温度的阶段的最彻底的考查不能使最伟大的自然科学家预见下一个和后来的阶段的特性:如果最伟大的思想家孤立地考查原子,而考查时任其使用的只有第3阶段,此阶段仅有原子尚无分子,那么我们可以认为,这几乎不会使他甚至能从对原子的最周密的考查推论出即将来临的分子世界。对第4阶段的水蒸气的最仔细的考查确实也几乎不会允许他预见液体的全新特性,像水和种种形式的雪晶体的特性,更不必说高度复杂的有机体了。
诸如作为气体、液体和固体的特性的那些特性,我们称之为(根据它们的不可预见性)“突现的”特性。显然,“有生命的”或“活的”是这样的特性。这说明不了许多问题,但它确实表明与水的各阶段的类似。
Ⅷ
因此我们可以认为,生命是突生的[emergent],像意识一样;我所称的世界3亦然。
迄今生命与意识采取的最大的突现的步骤,我认为是人类语言的发明。这无疑导致了人类的创造。
人类语言不仅仅在于自我表现(1),也不仅仅在于发信号(2):动物也有这些能力。它也不仅仅是符号体系。符号甚至还有仪式在动物中也能发现。导致意识的不可预见的发展的最大步骤是描述性陈述(3)的发明,卡尔·比勒'Karl Buhler'所称的语言的再现的功能:描述客观事态的陈述,它们也许与事实相符,也许不相符;即可能对也可能错的陈述。这个功能是人类语言中前所未有的特征。
与动物语言的差异就在这里。也许我们可以谈论蜜蜂的语言,说它们的交流是真实的——也许科学家们在有意迷惑一只蜜蜂时除外。在动物中也可以发现迷惑的符号:例如,蝶翼可能给人眼睛的假象。但是只有我们人采取通过批评性论证来检验我们自己的理论的客观真实性的步骤。这是语言的第四个功能,论证的功能(4)。
Ⅸ
描述性(或者如卡尔·比勒所称呼的那样,再现的「representative])语言的发明使进一步的步骤、进一步的发明成为可能:批评的发明。它是有意识的挑选的发明,即不再是对理论的自然选择而是对理论的有意识的选择。因此,正如唯物主义超越了自己一样,可以说,自然选择也超越了自己。它导致了包括正确和错误的陈述的语言的发展。然后这种语言又导致了批评的发明,导致了批评的突现,因而导致了选择的一个新阶段:自然选择被批评的、文化的选择所扩充并部分地超过。后者允许我们有意识地、批评地寻求我们的错误:我们能有意识地发现和消除我们的错误,我们能有意识地判断一种理论不如另一种理论。在我看来,这是决定性的一点。在给我的题目中称作“知识”的事物由此开端:人类知识。没有理性批评,服务于对真理的寻求的批评,就没有知识。动物没有这种意义上的知识。当然它们知道各种各样的事情——狗知道它的主人。但是我们所称的知识,最重要的一种知识,科学知识,依赖于理性批评。因此这是决定性的步骤,依赖于正确或错误陈述的发明的步骤。我认为,这个步骤为世界3、为人类文化奠定了基础。
Ⅹ
世界3与世界1相重叠,例如,世界3包含书籍,它包括陈述;它首先包括人类语言。这些也都是物质客体,在世界1中出现的客体、事件。我们可以说,语言由维系于神经结构因此维系于物质事物的素质所构成;由记忆要素、记忆印迹、期待、学到的与发现的行为所构成;由书籍所构成。你们今天所能听到我的讲演,是由于声学:我在发出声音,这个声音是世界1的一部分。
我现在想表明,这个声音也许不仅仅是纯粹的声学。它的超出世界1的部分,我正在使用的部分,正构成了我所称的世界3,直到现在只是很少被注意到。(遗憾的是,我无暇谈论世界3的历史;然而请参见我的著作《客观知识》「ObjectiveKnowledge」,第三章,第5节。)我想试图解释一下要点,即,世界3的非物质部分,非物质方面;或者也可以说,世界3的自主的方面:超出世界1和世界2的方面。同时我想表明,世界3的非物质方面不仅在我们的意识中起着作用——它在我们的意识中起着主要作用——而且它是实在的,甚至脱离了世界1和世界2。如我希望表明的那样,世界3的非物质(和非意识)方面对我们的意识具有影响,并通过我们的意识对物质世界即世界1具有影响。
因此我想讨论一下三个世界间的反馈机制的相互作用,或者可称作螺旋的东西,以及它们随后的相互强化。我想表明此处有非物质的事物,即我们的陈述的、我们的论证的内容,与对这些陈述或论证的声音的或书面的因此是物质的系统阐述相对照。每当我们在其真正与人有关的意识上使用语言时,我们所关心的总是论题或内容。属于世界3的首先正是一本书的内容,而不是它的物质形式。
有一个很简单的事例清楚地说明了内容观念的重要性:随着人类语言的发展出现了数词,用“一”、“二”、“三”等词来计数。有些语言只有“一”、“二”和“许多”这些词;有些语言有“一”、“二”……直至“二十”,然后是“许多”;还有一些语言,像我们的语言,发明了允许我们从每一个数继续向下数的方法;即,这种方法实质上不是有限的,而是在每个数原则上加上另一个数仍可被超过的意识上是无限的。这是只有通过语言的发明才使其成为可能的伟大发明之一:构建越来越多的数词的无限序列的方法。构建这样一种序列的指令可以用语言或用计算机程序系统阐述,因此它们可被描述为具体事物。但是我们对自然数序列现在(潜在地)是无限的这种发现完全是抽象的。因为无论在世界1或世界2中,这种无限序列都不能以具体的词句用具体事例加以说明。自然数的无限序列如人们所说,是“纯粹观念作用的事物”:它是纯粹的世界3产物,因为它只属于世界3的抽象部分,这个部分由确实想出的,但无论在思想中、在物质的具体数词中还是在计算机程序中都没有以具体词句用具体事例说明的成分或“居民”所构成。可以说,自然数系列的(潜在的)无限性不是一个发明,而是一个发现。我们作为一种可能性,作为我们发明的一个系列的无意的特性发现了它。
我们以同样的方式发现了“偶数的”和“奇数的”、“除得尽的”和“素数”的数字特性。我们发现了问题,例如欧几里得「Euclid]问题:素数系列无限还是(如较大的素数越来越稀少所暗示的那样)有限?可以说,这个问题完全是隐蔽的;当我们发明数字体系的时候,它甚至不是未觉察的,而是简直不存在。抑或它存在吗?如果存在,那么它是在观念作用的意义上和纯粹抽象的意义上存在,即在下面的意义上:它潜藏在我们所构建的数字体系中,但仍然存在,没有人意识到它,它未以某种方式隐藏于这个或那个人的无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