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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武狮,当然厉害了。”孟超然安慰她,“要是文狮,那是十分温驯的,还会搔痒、舔毛、打滚呢!”
“我怎么没见?”
“我也没见。”孟超然摊了手。
狮子过后,又有一队虾子和螃蟹经过,浑身涂着红漆的大虾子挥舞着一双钳子在张牙舞爪的螃蟹护送下蹦蹦跳跳地经过。
“这把戏,已经玩了几千年了。”孟超然感慨一声。
“很古老么?”林芷霞问。
“当然,有明文记载的,《尚书·皋陶谟》上说,我国原始社会就有人模仿各种兽类进行舞蹈。汉代更加流行,成为百戏之一。”孟超然引经据典。
“原始社会有灯泡吗?有彩漆吗?”闪清光反驳他,“没有怎么扮狮子。”
孟超然听她问得可爱,笑着解释:“原始社会是没有灯泡的,也没有彩漆,连布都没有。不过那时候扮的狮子比现在更像,你要见了就不止捂住脸了,只怕要吓昏过去。”
“他们怎么搞的?”闪清光不服气地问。
“他们把狮子剥了皮,披在身上。”
闪清光打个寒颤,不敢再问。林芷霞挺感兴趣:“舞狮子就那样子产生的吗?”
孟超然也拿不太准,说:“想来不错吧!那时候连衣服也没有,不知道哪一个晚上,原始人打猎回来,一个年轻人把剥下的狮皮披在身上,张牙舞爪,逗大伙笑。其中一个天才灵机一动,心想:天这样冷,披上狮皮不是暖和了吗?从此,第一个狮皮裙子产生了,舞狮子的风俗就这样流传了下来。”
两个女孩子听他说得有趣,一齐笑了起来。东方的天空又爆起了漫天花雨,人民广场上的烟花已开始大规模燃放,同时,街上的虾鱼龙狮之舞已接近尾声。人群开始有方向的流动,向东杂沓而去。到丹邑大酒店南侧的十字路口,人流碰上了顽石,开始回溯,孟超然勾着闪清光的手做了个前冲的姿势,像中流砥柱一样岿然不动,待人流再反溯回来,巧妙地一挤三人已挤出了人群。林芷霞看了看他二人,心里有些失落,看着两人进了路旁,她退后一步。
路口是一只老虎,正在两张绑在一块的太师椅上翻腾跳跃,凌空跌扑,爆竹纷纷在脚下炸响,老虎精神抖擞,声威赫赫。
“是他们!”孟超然在持棒助威的人群中瞅见了几个熟悉的身影,兴奋地拉着闪清光,“是我们村的!”
“你们村的?”闪清光惊讶地问。
“是呀,是我们村的老虎会!南台的老虎挺有名的,我还玩过呢!”
“你玩过?你怎么玩的?虎皮里面是什么?”闪清光扯着他急切地问。
“里面有两个人,前面那个举着虎头,他腰里系着带子,后面那个人抓着他的带子,撅着尼股当尾巴,不停地晃,当老虎要跳起来时他抓着腰带把前面的人提起来,非常累。我那时候还小,举不动虎头,只好当屁股——”
闪清光咯咯笑了起来,笑声未了,老虎一个翻跃,从一米多高的椅子上跃了下来,正好到她面前,呜地张大了嘴,发出一声大叫。
“呀!”闪清光惊叫一声,朝孟超然靠了靠。
孟超然听这声音熟悉,正在疑惑,老虎口吐人言:“超然,是我,易挺!”
孟超然大喜,安慰闪清光:“别怕,是自己人!”伸手探进虎口拍了拍张易挺的脸。闪清光惊魂略定,仔细看着老虎,伸手想摸,却又不敢。老虎呱呱呱张了三次嘴,吧吧吧眨了三下眼,口吐人言:“祝两位比翼双飞,白头到老。”
然后老虎向右三探头,向左三探头,垂首倒退而去。
为了掩饰方才的尴尬,孟超然解释道:“这是老虎会的最高礼节,在我们那儿,只有最尊贵的客人和老虎会的会长才能受这一礼。哎呀——忘了!”
“什么?”闪清光吓了一跳。
孟超然方才正想说:“还有正月里结婚的新人,老虎会上门致意。”不过这话如何能说,他吱唔一声说:“受了老虎礼后,拿个红包塞进虎嘴,我忘了。”
“你哪儿来的红包。”闪清光左顿右盼,显然心不在焉。他知道她是为了张易挺方才那句话着恼,却是无法可想。
“咦?”闪清光叫道,“芷霞呢?大师姐哪儿去了?”
孟超然朝周围一扫,果然没了人,连他们自己也不在方才那个位置了,想是人如潮水,早不知冲散到了何处。闪清光着了急,拉着孟超然来回寻找,可是人海茫茫,连走一步都困难,到哪儿找去!
“没事的。”孟超然安慰她,“人多,不会出事的,她也认得回家的路。”
“我知道!”闪清光跺着脚,“可我一个人……”
“怎么你一个人,不还有我吗?”
闪清光白了他一眼,心想:“正是还有你我才担心。”
孟超然倒兴致勃勃,提议:“我们到一个高点儿的地方,说不定还能看得清,找得到。”
“哪儿?”
“跟我来。”说完拉着她来到丹邑大酒店门口,“咱们进去。”
“让进去吗?”
“有我呢。”
说完拉着她就往里闯,门口的两名保安果然并不阻拦。他俩进了大厅,往直走到吧台前,孟超然问服务员:“我找你们的经理,他在办公室吗?”
服务小姐看看他,回答:“孙经理在二楼陪客,你们稍等一下吧!”
“我上去等他。”
孟超然说完拉着闪清光上了楼梯。闪清光问:“你认识经理吗?”
“谁认识他!”
“那你找他干嘛?”
“谁找他!这是借口。咱们到顶楼观烟花去。”
孟超然对这儿仿佛挺熟,见楼梯就上,刚上四楼,只见面前一空,冷空气扑面而来,面前出现是一座露天大阳台,足有一百五十平方米,上面还有三座凉亭,亭下大理石桌,石凳,看来是夏夜供客人消暑乘凉的地方。此时,阳台上挤了不少人正仰面欣赏天上的烟花,这是人民广场周围的最高地点,成了绝佳的观赏处。
“这地方不错吧!”孟超然得意洋洋。
闪清光没有回答,走到阳台尽头,低头望着脚下长街。街上人头攒动,笼罩在灯光下,哪里看得清林芷霞!
孟超然默默走近她身边,仰望夜空,一缕七彩的丝线袅袅上升,叭地一声,炸开一团花絮,划着优美的弧形四处散开;丝线未绝,继续飘升,接连炸裂三次,漫天的落花形成三重纷纷下降。落到半空,天上的丝线一闪,化作一团粉红的烟雾,飘缈如仙女的裙带,中间托出一朵蓓蕾,忽然彩霞万道,蓓蕾缓缓张开,一条条细线射出,每一条线头绽放出一朵鲜花,飘然而落。此时,三重花网尚未落地,和着顶端的花儿同时飘落,织出一天花幕,蔚为壮观,令人叹而观止。
“这叫‘天女散花’。”孟超然说。
“天女散花。”闪清光注视着缤纷的景象,自言自语,“好美呀!”
孟超然见她怅然若失的模样,知她仍为了张易挺方才的话而在心里打了个结,暗暗叹了口气。一腔情愫,却无法说起,纵然天上的烟花千般风情,却怎奈人的心里意兴阑珊。
“你……”孟超然欲言又止。
闪清光侧头望着他,默默无言。他深吸一口气,问:“还在为那些话生气吗?”
“什么话?”她又转过头去,望着天上的烟花。
“老虎说的话。”
一道火舌窜上夜空,横飞出去,在空中画了个框,框里出现四个大字:恭贺新禧。夜风吹去,字略微斜了斜,瞬息散去。
孟超然已无心看烟火,心想既已挑明白了,就不该再犹豫,下定决心,鼓足勇气说:“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闪清光一阵心慌,口吃起来,眼睛仍然望着烟花的方向。天上的光芒忽隐忽现,她的眼睛忽明忽灭,孟超然的心潮忽起忽落。
“爱你的机会。”
干干脆脆的一句话,再没了丝毫的掩饰,再没了犹疑的痛苦,孟超然眼神定定地直视着她,静待着命运的判决。他分明看见了她一个颤抖,却是一句话也没有。
“我不知道你会怎么回答,可这句话我必须说,一定要说!错过了今晚,只怕我永远也没有机会了。离高考只有130多天了,一旦考过,各各散去,这辈子再也没有机会了。如果你要拒绝,就说吧!别不回答我,无论你说什么我都能够承受,我只是要你明白,我的心宁愿被扼杀也不愿能窒息。我不知道你怎么看我,我觉得我很勇敢,真的……我说出来了。”
他也没看她的表情,仰望着不断飘下的烟花星雨,觉得它们像是一滴滴燃烧的泪。
“你要我怎么回答?”闪清光幽幽地说。
“凭着你的心回答,不要有一丝一毫的勉强。”
“给我一个机会好吗?”闪清光转过身,望了他一眼,又垂下眼睛。
“什么机会?”孟超然紧张地问。
“思考的机会。”
“可以呀!可以呀!”孟超然松了口气,以手抚额,才觉得满头是汗。
“还有一个机会。”闪清光又说。
“什么……机会?”他微笑着轻松地问。
“高考的机会。”
刹那间,孟超然如冷水浇头五雷轰顶一般,浑身冰凉。
“你……原来……是这个意思。我明白了……明白了。我早应该明白的,只是我太笨……太笨!”孟超然不住苦笑,“你放心,从前是我的不对,不该打搅你的,你要高考,我忘了。现在记着了。我发誓永不会打扰你了。”
说完仰望夜空,忍不住大笑,笑声中的哀伤与苦涩令人心碎。闪清光心中愧疚:“你别这样说,我高考,你也高考。我怕我会拖累你的,你要考不上,你叫我……我……怎办呢?”
“我考不上,不打紧,你考上不就结了么!想那么多干嘛!高考是一个战场,是死是活,就看能不能抛开一切,全力以赴。只要考上,你就完成了自己的使命,至于那些这也牵挂那也牵挂的人,他考上考不上,与你并无关系。谁让他不知好歹呢?即使你心里同情,但有些事是不能两全其美的,命运安排到谁头上,是给他一副桂冠还是一副荆冠,看他的运气吧!”
“你别那么说好吗?”闪清光恳求着,“我不想伤害别人,更不想伤害你,学校和老师们对你已很不公平,我不能再对你不公平。方才那句话我也没多想,高考就在眼前,我心里老想着它,老害怕。我是理科转过来的,本来就不如你们,我……真的怕得很。给我一个机会,好吗?难道日后我们就没有机会了吗?”
孟超然听出一线曙光,试探着问:“你说……我们还有机会?”
“有的。”闪清光避开他的目光。
“那么说……你还是喜欢我的?”孟超然小心翼翼地问。她没有回答,他又问:“有那么一点点?”
闪清光点点头。
“一点点?”
闪清光又点点头,正怕他伤心,不料孟超然一下子跳了起来:“哈——一点点!有一点点……哈——好!一点点!够了!太好了!太好了!”
阳台上赏烟花的人们以为是酒店里的客人喝醉了酒,谁也不来理会。闪清光又羞又恼,跺着脚嗔道:“低点儿,你喊那么高干什么呀!”
孟超然拍了拍额头,举着手:“低,低,一定低。呀,你看!”
空中一阵闷响,一道光芒斜斜划上天宇,一团浓烟中散出几十朵五颜六色的小降落伞。高空中北风吹过,小降落伞向四外飘落,伞上涂着磷光,在夜空中宛如萤火虫,星星点点,分外醒目。人群顿时沸腾了,头顶上伸出无数只胳膊向空中乱抓。从上望去,人的脑袋像装了弹簧一样不断往上弹。
丹邑大酒店在广场西侧,风向不对,闪清光拍着手喊:“来,来来!”但最近的也远远了飘了开去,挂在前面的树梢上。
“真可惜!”闪清光惋惜不已。
“的确可惜,不过不是咱们的,想也没用。”孟超然说,“你刚才说害怕高考,真的吗?”
“当然真的。我的语文……历史……政治非常差,怎么背也记不住。”
“口害!那不是背的,死记硬背顶什么用?换个提法就懵了。我教你。”
“真的?”闪清光知道孟超然这几科非常出色,光看平日同任课老师的辩论就看出了他的水平,没一定造诣绝提不出那样尖锐的问题。
“当然真的。”这句话他们两个轮番使用,“你记住,文科知识不能靠背,要靠理解。现在考题侧重考查分析能力,从一段材料间分析出问题,抓住要点回答。这当然依赖记忆,可是平时你如果进行分析记忆,要比死背记忆牢得多,也深刻得多。高考不是要让你利用记忆回答分析吗?你现在就要反其道而行之,利用分析牢固记忆。”
闪清光仔细地听着,只觉平日里班主任的话也没这么深刻,令人耳目一新,信心倍增。她虚心地问:“那怎么进行分析记忆?”
“那要看实际情况,概括往往流于粗疏,挂一漏万。你分析的材料多了,一看他问的什么,就知从什么角度去分析,这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