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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不拉音伤感地说:“我永远是孤独的。”
阿不都尔虔诚地说:“其实我想多陪陪你。”
伊不拉音马上调整情绪,他不愿影响学生的斗志,道:“那你就辜负了我。”
师生两人正做着深入的交谈,突然,院子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是马天牧来了。伊不拉音的妻子认出敲门的姑娘是那个女记者,便客气地开了门。
马天牧与伊不拉音的妻子说笑着进了屋,正在另一个房间数钱的玉素甫想阻挡已经来不及。
伊不拉音急忙轻启按钮,密室的门开了,阿不都尔钻了进去,就在密室的门关闭的瞬间,马天牧笑意盈盈地踏进屋来。
伊不拉音有点慎怒道:“怎么也不提前预约?”
马天牧解释:“副主席见到我不高兴?好啊,反正我很快就走了,你也用不着生气。”嘴上打着哈哈,但她心里暗想,刚才进屋时,明明感觉有个人影一晃,怎么此刻却不见了呢?
伊不拉音忙改口说:“不是,见到你我很高兴,我是说,你应该让我有个准备,好好给你送个行。”
马天牧道:“我急急忙忙赶来,就是来向你告别的,我准备明天一早直飞北京。”说着,她拿出笔记本和钢笔,飞快地留下自己的地址和电话,并且把纸条留给伊不拉音。
伊不拉音接过来,遗憾地问:“为什么不多留几天,这些日子你光忙着采访了,也没时间玩玩。”
马天牧做了个调皮动作,说:“留给下次吧,我希望还有下次,行吗?”
两人的对话进行到这里,马天牧钢笔上的摄像头始终冲着墙毯的方向,因为一进屋时,她就注意到了墙毯处有微微的晃动。她暗想,屋里没有风,墙毯怎么会晃动呢?难道那里是个暗室?
她把笔记本和钢笔收了起来,然后笑盈盈地向伊不拉音告别。
第二天,马天牧乘机回到北京,她向总部上交了一份调查报告,内容是:经对伊不拉音慈善基金会账目调查显示:每一两个月就有一笔汇款从国外汇入他的慈善基金会的账户。这些款项少的时候有一万美元,多时达两万到三万美元。目前,关于该慈善基金会的资金走向、资金用途等,还在调查之中。
总部领导在上面批示:返回南疆,继续调查。
与此同时,马天牧还把在伊不拉音家拍摄到的录相资料整理好交给上级,并且要求总部授权她调查玉素甫与伊不拉音之间的关系。
很快,总部有了意见:批准。
三
艾力的婚期定在“肉孜节”这一天。
王路还是第一次参加维族同事的婚礼,他很兴奋。
傍晚,娶亲仪式开始了。艾力被大伙簇拥着上了一辆披红挂彩的轿车。车后是弹奏着“热瓦甫”、“都塔尔”乐器的乐队。
大伙欢天喜地地来到帕丽旦家,帕丽旦的亲属和朋友们,早在在葡萄架下候着他们,双方人马一会合,马上便是一片欢乐的海洋。按着风俗,这个时刻,他们应该跳维吾尔的民间舞蹈——赛乃姆。
艾力在院子里望眼欲穿,帕丽旦却在屋里从容地装扮着自己。她本来就是个漂亮的姑娘,这会儿,一张美丽的脸上佩戴着金耳环、金手镯,外穿一件绚丽多彩的新娘连衣裙,这身行头,把她装扮得更漂亮了。阿依古丽给她的头上披长纱巾时,一滴泪真真切切地落了下来。
帕丽旦敏感而善良地问:“阿依古丽,你不愿意我出嫁吗?”
阿依古丽由衷地说:“恰恰相反,我羡慕你。”
帕丽旦好奇地问:“那你为什么流泪?”
阿依古丽掩饰着内心的复杂说:“因为你的生活太美好。我觉得,美好的,首先是正常的。你有一份正常人的美好。”
帕丽旦天真地问:“可是你也能像我一样有美好的生活啊?”
阿依古丽叹气说:“我和你不一样。”
两人正说着话呢,帕丽旦的母亲过来喊女儿上车了。
阿依古丽忙陪着她向接新娘的车走去。
新郎艾力笑眯眯地站在车旁等候着。帕丽旦一走近他,艾力便迫不及待地把帕丽旦抱进车里。那时,阿依古丽向站在一旁起哄的王路投去深情一瞥,王路当然感觉到了,但是他佯装不知,客气地向阿依古丽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迎新娘的队伍吹吹打打地来到艾力家。艾力的爷爷兴奋地手舞足蹈。
钟成作为男方的领导被邀请来。今晚,他也穿戴整齐地和艾力的爷爷、库尔班书记并排坐在席上吃喝聊天。
主婚人买副局长神态庄严地问两位新人:“帕丽旦,你愿意嫁给艾力吗?”
把脸掩在盖头下面的帕丽旦没有马上答复。亚力坤等人便起哄:“愿意,愿意。”
买副局长:“我问的是帕丽旦。你愿意吗?”
阿依古丽悄悄拉拉帕丽旦的衣角,帕丽旦才羞涩地回答:“愿意。”
买副局长笑吟吟地说:“好,愿意就好。”他又问兴高采烈的艾力:“艾力,你愿意娶帕丽旦为妻——”他的一个“吗”字还没说出来,艾力已经两腿一并,手心向上,向在场的所有人大声报告:“愿意——我一百个愿意!”
接下来,就是“接盖头”的仪式了。当老买刚一宣布,“揭盖头!”人群里立刻闪出一位女子来,她轻巧敏捷地用手一拂,蒙在帕丽旦头上的轻纱便飘然滑落了。
之后,王路吃了一惊,阿依古丽同样吃惊,门口处又闪进一位优雅的女孩,她是马天牧。
王路表情的变化没有逃出阿依古丽的目光。她一眼看出王路与来人之间的故事,肯定简单不了。不知为什么,她心里竟然有些酸酸的。好在“揭盖头”之后,新房突然欢腾起来,艾力和帕丽旦在大伙的邀请下,欢乐地跳起舞来。阿依古丽先是用目光直视着王路,等王路有了反应迎着她的目光看过来时,她落落大方地走过去邀请道:“嘿,救命恩人你不觉得我们很有缘分吗?为什么不请我跳舞?千万别说你不会跳。”
王路诚实地回答:“我确实不会跳。”
阿依古丽伸手拉住王路说:“那好,现在站直身体,你总该会吧?我来教你跳。把手臂打开,不要高于自己的肩膀,随时环抱着你的舞伴,但永远不要接触。同时,目光永远不要离开舞伴的视线。”
王路忽然觉得她有点可爱,便试着张开自己的两臂,阿依古丽立即把自己的两臂高高举过头顶,欢快地围着王路转了起来。
马天牧突然出现在婚礼现场是想给王路一个惊喜。只是,当她看到一个女孩热情奔放地围着王路跳舞时,她有点受不了。
第一支舞曲结束,马天牧主动走向王路。她声音极小地命令:“起来,跟我跳舞。”
王路不得不站起身。
马天牧用抱怨的语气说:“你晾了我半天啦。”
王路紧张地问:“今晚,你不会当众出我的丑吧?”
马天牧得理不让地说:“今晚我就没打算放过你。”
两人针尖对麦芒,正交着锋,阿依古丽满目含情地走过来,她的目光里既有温柔也有挑衅,说:“怎么站着不跳啊?我刚才是怎么教你来着?来把手臂给我打开。”说着,她亲切地拉起王路的手臂,并把它们打开,然后向他抛了个媚眼:“来吧,目光不要离开我的视线。”
马天牧气得退出舞场。”
这一晚,喝醉酒的不仅有马天牧,还有阿依古丽,还有艾力,还有亚力坤,惟独王路冷静得不行。
钟成端着酒杯,颇有意味地示意王路到月光下走走,他说:“我觉得这两个女人都很有来头。”
王路大大咧咧地说:“不会吧,两个女孩,有什么复杂的?”
钟成道:“如果你是这个评价,那就大错特错了。”
王路不在乎地问:“有那么严重?”
钟成一语中的:“我早就知道马天牧是你原来的女友,我看她的样子还是很在意你的。但是,有什么事情阻碍着她走向你呢?”
王路苦恼地说:“是呀,我觉得她变得神秘了。”
钟成笑吟吟地说:“你不觉得阿依古丽更神秘吗?她的父亲和妹妹失踪了,她却显得很平静,平静得似乎忘记了那件事的存在,你看她今晚表现出来的热情,你不觉得她在有意识地接近你吗?”
王路坦言:“我一没钱,二不潇洒,你说她贪图我什么呢?”
钟成喝了一口酒说:“问得好。这也是我提醒你注意的。就物质而言,你是一无所有,可是,你的工作性质决定了,你比一般的侦查员身份更特殊。也许我自私了,只从工作考虑你的问题,却不管你的感情如何。我觉得,无论马天牧还是阿依古丽都不是简单意义上的女孩,你要严加防范她们,我要求你,在她们面前,关于组建信息中心库的事,一个字都不能外漏。这是原则。”
这时,阿依古丽也端着酒杯走到有月光的院子里,她显然喝多了,她旁若无人地喊着:“王路,你躲到哪儿去了?你要陪我喝一杯。”
追着阿依古丽出来的还有一个人影,那就是马天牧。她显然也喝多了,她当然知道,找到那个漂亮女孩就能找到王路。
钟成幸灾乐祸地嘴一呶说:“热闹,有好戏看了,我相信你能招架。”
已经是下班时间,王路还在办公室里没有走。公安局传达室的老大爷通知王路:门口有个女同志找。
王路以为是马天牧来了,急忙来到公安局门口。却见阿依古丽亭亭玉立地站在风中。
看到王路,阿依古丽竟然有点心跳、紧张,她知道自己的感情正在起变化,她有点失控。
王路说:“你找我?”
阿依古丽一挥手,淡淡地说:“我去书店回来,路过这里。怎么,不欢迎?”
王路知道这个女孩子对他的想法,有点尴尬,一时说不出话来。
“我们难道就这么傻傻的站着,你没话对我说吗?”阿依古丽挑衅地看着王路。
王路索性大方地说:“走吧,我也饿了,请你吃饭。”
吃饭的地方是阿依古丽选的,就是伊力亚斯大厦,这里距公安局一步之遥。
大厦刚刚修复一新,一楼的西餐厅正放着令人心碎的《伴你回家》的曲子。阿依古丽一踩在西餐厅的地毯上就想流泪。她流泪是因为她厌倦了自己所从事的职业;她流泪是因为自己的两位亲人至今毫无下落;她流泪是因为她爱上了眼前这位与她一同踏着《伴你回家》乐曲就餐的青年,她真想一返身,扑到王路的怀里,让所有的阴谋和恐怖远离这间餐厅,让这一刻永恒。
阿依古丽点了一瓶法国红葡萄酒,给两人各酌一杯。两人慢慢啜了一口,期间,有人给王路打来一个电话,趁着王路到外面接电话的时机,阿依古丽把一种能产生幻觉和和安眠的两用药末倒进王路的杯子里。
在西餐厅的一侧,有个西方面孔的男人正背对着阿依古丽就餐。他戴着一幅茶色墨镜,镜片边缘上的反光条清晰地看见阿依古丽正往王路用过的酒杯里倒药沫,他的嘴角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这餐饭没吃完时,王路眼前开始出现幻觉,与他面对面的女孩不知何时变成了马天牧,他主动握住“马天牧”的手,说:“你是我惟一亲近过的女孩,除了你,我不会再爱别人。”
阿依古丽恳切地表达着自己的情感:“我不想冒险了,我想有个家,亲爱的,给我一个家好吗?”
马天牧主动提出要跟他成家,王路还真有点不相信,他疑惑地问:“你愿意跟我在南疆安家?”
幻觉中的马天牧泪水涟涟地点点头,并且温柔地抓住王路的手说:“是的,非常愿意。”
王路仿佛觉得一块石头重重地落地了,终于等到了这句话。他的意识和身体顿时也轻松起来,他说:“天牧,我困的要死,想睡了,扶我回去好吗?”
阿依古丽忙伸手托住王路的身体,让他的身子尽量靠在自己的身上,温柔地对王路说:“来,站起来,咱们回家。”
当阿依古丽扶着王路摇摇晃晃地往西餐厅门口走去时,那个神秘的西方面孔的男人也结账了。他与迎面而来的阿依古丽撞到一起,他戴着皮手套的手赶紧握住阿依古丽的手,她立刻觉得掌中一阵细细的钻心的疼痛,她低头看看自己的手掌,发现手掌上划了一个口子,细细的血珠正往外渗透着呢。撞她的男人关切地摸了一下她手掌上的伤口,然后拍拍她的后背,示意她:“小姐,你喝多了,走路要小心。”
一丝不详的预感顿时笼罩着阿依古丽,虽然她没有看清此人的面孔,但凭直觉,她知道史密斯派的人来了。
阿依古丽搀扶着王路,两人摇摇晃晃地走出大厦,那时,西餐厅另一个角落里的女客人也结账走了。她不紧不慢地跟着前面那对摇摇晃晃的男女,她把距离始终控制在五十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