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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依古丽搀扶着王路来到公安局门口,门卫当然认识王路,但不让阿依古丽进门,后来王路证实这女孩是他的女朋友时,门卫仍然坚持让阿依古丽登记。无奈,阿依古丽只得照做了。
因为登记,等待的时间略长些,王路一副站不稳的样子,他有些恼火地对门卫说:“你真他妈的罗嗦,她是我的未婚妻,我们就要结婚了。”
门卫借机赶紧上前向王路道歉,在扶住王路的瞬间,他往王路手心里塞了一个小药瓶子。
阿依古丽把王路护送到反恐一队办公室。
进屋后,王路一头裁到值班床上,不一会儿就打起了呼噜。
阿依古丽走过来温柔地给王路盖好被子,她注视了一会儿心仪的人,确定他确实睡着了,于是,俯下头来,吻了吻王路那青春的额头以及那厚厚的性感的嘴唇,她真的有点留恋不舍,她在心中暗说:“对不起了,亲爱的人儿。”
阿依古丽快速行动起来,她很快从王路的抽屉里翻出那份南疆信息中心库的“规划蓝图”,并以最快的速度用微型摄像机把它拍摄下来。
二
听着阿依古丽手里的微型摄像机发出“啪啪啪”的轻微响声,王路看似熟睡的嘴角挂起一丝微笑。停顿了一会儿,他确定自己已经恢复常态后,他伸出手去,轻轻按了一下床头的铵钮,陈大漠等人接到“动手”的信号,他们忽啦一下从隔壁房间冲出来。
阿依古丽立刻警觉地收起微型摄像机,就要往外跑,只见王路“腾”地一下从床上跳起身,一下子从后面抱住了阿依古丽的腰。阿依古丽突然将左腿后撩,凶狠地撩击王路的裆部,王路右腿一盘腿,将阿依古丽侧压倒地。
阿依古丽“啊”地喊了一声,还未来得及爬起身,陈大漠等人冲了进来。
艾力的嘴里发出“咂咂”声,他感叹:“好厉害的女人。我老婆竟然有这么能干的同学。”
阿依古丽脸色惨白,愤怒地逼视着王路。
王路说:“中国有句古话,兵不厌诈,你上当了。”
陈大漠到外面给钟成打了个电话,钟成指示:“稳定阿依古丽的情绪,争取钓出她的接头人和上级。”
马天牧在距离公安局五十米左右的地方,她的目光紧紧追踪着反恐一队那束刺眼的光亮,她不知道那里发生了什么,但是,她看见阿依古丽扶着王路进去之后,就再也没出来。
她没有多呆,而是向另一方向走去,她要去跟踪那个戴墨镜的神秘的西方人。这是她的上级刚刚给她下达的任务。
阿依古丽沉默了两天两夜。直到被抓后的第三天,阿依古丽开口了,因为她已然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即将终结,在她即将奔赴死亡之际,她最想见到的人就是王路。
她向钟成请求:“让王路来见我,然后我就带你们去见接头人。”
王路两天没见阿依古丽,再见时,发现她红润的脸庞已经变成菜色,整个人因为精神崩溃而垮掉了。王路生出一丝恻隐之心,他这道眼神却立刻被阿依古丽敏感地抓住了,她轻声地问:“你同情我?你是来和我道别的?”
王路一惊,暗想,难道她不想活了?他正色道:“也许你应该为你选择的道路感到后悔。”
阿依古丽悲观地说:“我只后悔认识你太晚。”
王路用拒绝的口吻说:“就算认识得早,我们也未必是同路人。”
阿依古丽绝望地说:“我的生命已经没有几个小时了。请问现在是几点?”
王路抬腕看了看表说:“差十分七点。”
阿依古丽忽然就流泪了,她怔怔地看着王路说:“我和你,最多只有一个小时,然后,我们就会永别了。我求你,这一个小时给我,别离开我。”
王路觉得事情不妙,忙问:“你越说越让我听不懂了,能清楚点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吗?”
阿依古丽用哀求的目光看着王路,她伸出双手,希望王路能把她整个儿人接过去,但王路坐在椅子上没动。
“好吧,我配合你们。只是,现在,时间不多了,我甚至来不及告诉你,我是怎样到境外去求学,怎样被蒙骗参加了境外的分裂组织,又接受了谁的安排潜回境内的。我只告诉你们两件事:第一,马上赶到伊力亚斯大厦,我与接头人八点钟在那儿交货;第二,我很快就要死了。三天前,他们在我身上使用了生化武器,那是一种无色无味的液体,那种东西只要进入到我的血液里,72小时之后,我就会莫名其妙的猝死,死亡时的症状是:发高烧,呼吸短促。”
王路急忙伸手去摸阿依古丽的额头,果然,额头很烫。他急得大喊:“钟头儿,陈队,快来,把她送医院。”
阿依古丽一把握住王路的手,感激地说:“送医院也没用了。不过,在我死之前,能这样握着你的手真好,我真的很知足。”
阿依古丽用一种怪怪的眼神看着王路。王路心一横坚决地说:“好吧,带我们去接头。”
阿依古丽笑笑,她说:“别性急,我当然会帮你的。”
可是,等阿依古丽赶到伊力亚斯大厦时,那个西方面孔的神秘男人却从卫生间的后门溜走了。因为接头时间即将到来时,他忽然看到大厦周围增加了许多可疑的人,他预感到阿依古丽可能出事了,所以,他突然改变主意,佯装去卫生间。
第二天凌晨,钟成接到国家安全局的报告,来自西方的一名特工在企图离境时,被我抓获,安全部门正在加紧审问。
凌晨时分,阿依古丽死了。她死时的样子很痛苦。
三
南疆公安局的信息中心库初见规模。
这件大事总算石头落地了,王路没有忘记另一件大事的进度情况。
这几天,他以公安局准备办一个网络安全培训班为借口,与南疆银行的计算机管理员交上朋友,他稍稍用计,将有关慈善基金会的账单秘密打印出一份。他用夜里的时间,对账单进行逐一分析。慈善基金会的账目看上去走向清晰,没什么漏洞。但也有异常显示:1999年至2000年,每一两个月就有一笔汇款从国外汇入慈善基金会的账户。这些款项少的时候有一万美元,多时达2—3万美元。境外都是什么人与伊不拉音勾联呢?他亟需知道这个秘密。但是,目前公安局不可能给他出示继续查账的手续,因为超出了职权范围。
他决定用“黑客”入侵的办法来解秘。很快查明,账目上的资金与实际所用资金有很大缺口。再细查,王路发现,其中部分资金分批打入一个叫玉素甫的人注册的贸易公司。
王路知道,他有可能在一个地方找到突破口了,那就是玉素甫的贸易公司。这个贸易公司成立于五年前,注册资金是5万,可是,当王路进入到该公司电脑管理的账目时,却发现该公司近一两年内,账面资金多时高达60万,但又在一两个月内突然降至2万。令王路兴奋的是,这个公司存在着极为严重的偷税漏税的事实。
钟成听了王路的汇报,正色道:“你这是严重的违纪行为,从现在起你赶紧停止这种行为,以后再处理。”王路一时间沉默不语。钟成见状说:“行了,先说说情况吧。这就说明我们有足够的理由把玉素甫找来询问?”
王路很有把握地说:“这没问题。”
钟成心情开朗地说:“这样一来,伊不拉音就会惊慌失措了。”
王路得意地说:“如果玉素甫能吐口,可能离抓伊不拉音的时间就不远了。”
钟成表扬王路:“你这段时间的工作很出色。”
王路话中有话:“也许以后你会找理由说你看错了人。”
马天牧亲眼看到玉素甫和他的员工们一一从那个楼里走出去,然后走远了。她用特制的万能钥匙悄然打开了二楼玉素甫的贸易公司的门。她先是仔细地搜检了一番,没发现什么异常线索,然后,她快速启动桌上的电脑,等屏幕上弹出公司账目单时,她用提前准备好的软盘,一一将它们拷贝下来。做完这一切,她又从保险柜里找出账本,挑出相关的几页账单,用微型摄像机紧张地拍摄。
一个黑影两手扶墙,两脚轻盈地向马天牧的背后移动过来,就在黑影即将动手之时,马天牧突然来个倒地动作,同时用脚踢向对方。接受培训时,马天牧每用此招与对手对打,对手都痛喊着认输。可这一次却不灵了,对手用另一只手抓住其砸压的肘部,向上托起,然后近身用右腿别在马天牧的两腿后方,用靠身别,将其摔倒。
眼看马天牧要吃大亏,对方却扶住了她。
黑影原来是王路,他压低声音道:“我们相遇的方式和地点可真不一般啊?”
马天牧也认出了王路,她气恼地责怪:“你怎么来啦?吓了我一跳。”
王路压低声说:“这么精彩的游戏,我怎么肯坐失良机?”
马天牧问:“你对这儿有兴趣?”
王路反问:“谁给记者入室偷拍的权力?你的老板是谁?”
马天牧认真地说:“我想揭露一个真相,我梦想得到独家新闻。”
王路气恼马天牧至此还不说实情,他问:“是什么把我们隔开了?”
马天牧镇静地回答:“是各自的工作。”
王路问:“你必须有自己的秘密吗?”
马天牧道:“刚才我差点要对你说出来了,但是我没说,可能以后永远也不会说了。”
王路强硬地说:“既然如此,我不得不把你带回公安局。”
马天牧突然指了一下窗外:“有人。”趁王路一分神,马天牧夺门而去。
王路没有追。
库尔班书记一家五口人的尸体,被闻讯而来的邻居们抬到院子里的大通铺上,这些死者的身体叠加在一起,成为侦查员们心中沉重的块垒。
他们是在夜里被人砍死的,就连五岁的小孩子也没放过。
这是王路第一次面对这么惨不忍睹的场面。一时间,平日里所有的轻松都变得凝重了,重得让他的喘气都粗起来。就在这一刻,他的心理年龄迅速成长,他以从未有过的情感看着正在低头忙碌的亚力坤和艾力,他很想过去拥抱他们、安慰他们。
亚力坤在给门框上的血迹拍照。他是个老侦查员了,很懂得把感情隐藏起来,他不可能表现出特别难过的样子,许多围观的群众都在看着他们呢。
艾力和马建中蹲在库尔班书记的睡房里半天了,他们在提取爆炸物。艾力的一缕卷发不知什么时候垂到前额,正好遮住他的眼睛,所以,王路看不到艾力是不是也哭了。
钟成先是在院子里转了一圈,然后又屋里屋外地看了看,他的脸一直阴沉着,他的心因愤怒而激烈地跳动着,但是,除了他自己,别人看不到他动荡的内心。过了许久,他重新回到库尔班书记的遗体前,向这位老朋友做了最后的道别。
钟成沉默着离开库尔班的家。他知道此刻自己应该做什么,他的大脑并没有因为痛失一位亲切的朋友而发懵,相反,他的大脑更清晰了,他现在需要马上开展侦破工作,尽快抓获残忍的凶手。他心里清楚,这绝不是一宗普通的杀人案,一想到“黑鹰”那张模糊不清的脸在暗处得意狂笑,他就觉得窝火。
王路的内心充满了忧伤。但是,他没有时间忧伤下去,他调整了一下情绪,跟上了队友们的脚步,他想起一位年迈的哈萨克歌手为他和马天牧弹唱过的一首歌:
敌人已踏上城头,
快饮尽最后一滴酒。
把兄弟的尸体堆起来,
我们准备战斗。
噢,一旦我们沉默着离去,
就意味着战斗。
二
忙了一上午,各种线索都上来了,但没有重要的。一行人来到依干其乡的一个清真饭馆吃羊肉抓饭。
饭馆老板是个肩膀上搭着块毛巾的中年男人,一顶白底蓝纹的小花帽扣在头顶,显得很是俏皮。看见钟成来了,他愣住了,随后马上展开笑容张开两臂迎过来:“噢,我的老朋友,哪阵风把你吹来了,坐嘛,快坐。”钟成亲热地跟他握握手,问:“最近好吗?”
老板笑逐颜开地:“噢,托你的福,不错,不错呢。你们想吃点什么?”钟成说:“每人一份手抓羊肉吧。”饭馆老板殷勤地说:“我请客,每人再来一份薄皮包子,好吃呢。”说完,他也不管钟成是否同意,直接进了厨房。
不一会儿老板又出来了,他拍拍钟成的肩:“十几分钟之前,我这里来了几个青年人,我觉得他们的神态很异常。他们进门后,什么话都不说,相互之间好像也不认识,他们吃饭的气氛很压抑,吃完就匆匆地走了。”
钟成忙问:“往哪个方向走的?”
老板摇头:“不清楚。”
钟成道:“下次再来吃你的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