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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想国-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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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学会倾听,学会尊重每一根芦苇的思考与生息,让每一根 芦苇获得并拥有持久的公正。在芦苇的思想国里,没有尊卑,也没有先来后 到,人人都是思想家,人人都有自我表达的权利。惟其如此,才可能让人类 真正告别“群氓时代”。所有点燃风暴与野火、危及芦苇安全的“暴力芦苇” 和所有藐视并破坏芦苇思想尊严的“权力芦苇”一样,都将为自己的行为付 出代价。





勒庞的“纳粹秀”


RIVAROL 是几个贝当分子在上世纪50年代的法国创办的一份极右翼小报。虽然 标价高达3。05欧元,但是无论页码还是印刷质量,都像是流行于中国大街上见人就 送的壮阳药广告。如果有人把 RIVAROL 拿到大路上去免费散发,敢伸手接它的人一 定不会很多。道理很简单,没病谁要那玩艺儿?然而,在2005年乍暖还寒的1月 , 这张不入流的小报几乎撬动了法国所有的媒体,大家不得不放下手头的活计来谈论 它,因为法国国民阵线党主席让…玛丽勒庞先生又在上面大放厥词,上演“纳粹秀” 了。

1月7日,勒庞先生在回答 RIVAROL 关于二战结束60周年纪念活动的看法时回忆 说 :“在法国北部,曾经有个德国中尉,它的部队遭到袭击,火车全翻了,死了不 少士兵。恼羞成怒的中尉决定血洗附近的村庄。在杀了一些人之后,驻扎在里尔的 盖世太保开来两车人制止了这场大屠杀……如果德国人在各地制造大量屠杀的话, 他们就没有必要去建集中营了。”在强调盖世太保“保卫人民”之后,勒庞表示这 种事例还有很多,应该广泛搜集,还二战历史一个真实。勒庞同时表示对发生在法 国西部奥拉都尔(Oradour…sur…Glane)的大屠杀“有很多话要说”。众所周知,奥 拉都尔大屠杀是法国二战史上最为惨烈的记忆之一。1944年6月10日,也就是诺曼 底登陆后的第四天,据说是怀疑奥拉都尔村村民伙同游击队偷了几百公斤黄金,党 卫军第二师包围了该村庄,将村中男女老少分别赶到谷仓与教堂里进行大屠杀,共 造成664死亡,其中包括246名妇女和207名小孩。只有6名村民从机枪与手榴弹的火 力之下侥幸逃生,他们成为这场惨案的见证者。战后法国政府没有对该村进行重建 , 只在村口立了一块碑,上面分别用法语和英文写着“Souviens…toi”和“Remember”
(记住)。
 







不出所料,勒庞为纳粹翻案的言论立即引起公愤,他不但忘了自己的渔民父亲 被德军的地雷炸死,而且“侮辱所有受害者的记忆”。几个月前他还在电台里抱怨 记者们不愿谈论他邀请他,现在他如愿以偿,成为社会关注的焦点。随后几天内, 巴黎的媒体到处是《全体抗议》的醒目标题。《世界报》一如既往,对极右翼势力 进行严厉批评;《解放报》称勒庞对德国占领法国的合作时期有怀乡病。该文作者 开篇便问了自己一个有意思的问题——“是说还是不说”?因为勒庞是个出镜狂, 大家骂他反而是帮助他。

勒庞的讲话在法国政界也掀起不小的波澜。司法部长多米尼克佩尔本表示要把 勒庞送上法庭;精明过人的人民运动联盟主席尼古拉萨科奇“识破勒庞的把戏”, 称既然都知道勒庞只会制造丑闻,就不要浪费时间去讨论丑闻到底有多丑,当务之 急是把勒庞绳之以法。社会党的新闻发言人同样直截了当,各家媒体不必为勒庞的 胡言乱语作广告了。有律师分析,勒庞的言论显然违反了1990年的《盖梭法》
(gayssot),其主要惩罚对象包括否定纳粹罪行的修正主义者、反犹及仇外分子。 如果罪名成立,勒庞将被取消议员豁免权,处以5年徒刑及4。5万欧元的罚金,同时 剥夺被选举资格。勒庞的律师则针锋相对,辩称他的代理人没有任何违法行为,他 不过是运用了自己言论自由的权利。


对各界要求“绳之以法”的呼声,勒庞在接受《费加罗报》与 rtl 等媒体采访 时重申立场,并否认自己“别有用心”。勒庞说他不过是在一家发行量很小的报纸 上发表观点,有争议的内容不过10行,如果要追究这件事的责任,就应该找那些将 这几句话搬到大报上并拼命炒作的人。勒庞抱怨《世界报》率先将他的言论寻章摘 句拿出来发表,而那时 rivarol 小报还没送到巴黎的售报亭呢。不过这次勒庞态度 相对谨慎,拒绝评论奥拉多尔村庄的大屠杀事件,只是不停地语重心长地唠叨 “从 比例上讲在德军占领时期,法国人受的苦最少 ”与此同时,勒庞将自己打扮成一 个甘为言论自由献身的战士——二战都结束60年了,像他这样有条理且冷静的人不 能对二战发表言论,是这个时代的耻辱。他的思想受到了政治力量的控制,这是主 流媒体在操纵舆论,目的是让反对欧洲宪法的人找不着“说不”的地方。

“勒庞一思考,法院就罚钱”


对于勒庞的自我开脱,有作者指出勒庞又在演拿手好戏:先“挑衅”,然后坐 在家里等各路媒体“妖魔化”,最后对大家说自己不过是个可怜巴巴的“受害者”, 一个在法国无法享受言论自由的下等人。这种方法很拙劣,然而,它事半功倍。在 法国人准备为欧洲宪法全民公决的时候,被媒体冷冻几个月的勒庞再次利用这种 “下三滥”的手腕回到了政治的聚光灯下。由于1月27日是解放奥斯维辛集中营60 周年纪念日 “为了法国运动”的主席菲利浦维叶表示,勒庞是在最不合时宜的时 候选择了对自己最有利的机会出击,他要的就是轰动效应。如有分析人士指出,勒 庞的言论触及极右派意识形态的核心内容。国民阵线实际上是一个复仇主义政党, 它纠集了一些在印度支那战争、阿尔及利亚战争及贝当政府时期的落败分子。从
1972年建党以来,他们的目标就是为纳粹翻案并重构维希政府的合法性。


在法国的主流民意里,勒庞可谓臭名昭著。自从他搞政治以后,法国政治生活 里便出现“勒庞一思考,法院就罚钱”的奇特景观。1987年9月,勒庞在 rtl 电视 台说纳粹的毒气室不过是二战历史中的细枝末节,因此被法院判罚120万法郎 1988
 







年勒庞在一个公开场合骂某个政府部长该送到火葬场烧掉,被罚1万法郎;几天前 刚接到巴黎上诉法庭确认的1万欧元罚款,因为2003年4月他在《世界报》上发表煽 动针对伊斯兰的种族仇恨的谈话 “当法国有2500万穆斯林而不是现在的500万 时 , 法国就由他们做主了 ”2004年10月,勒庞告《世界报》的案子败诉。《世界报》在
2002年法国总统大选时发表证言指责勒庞在阿尔及利亚战争时期搞虐待。这天勒庞 夫妇带着党内二号人物布鲁诺哥尔尼奇(bruno gollnisch)和一群保镖到法院示 威。在法庭上,老勒庞称自己“一生下来就爱国”,在法国这是“和奥贝力克斯(法 国传说中的民族英雄)掉进药缸里一样众所周知”的事情。

有媒体指出,勒庞此次为了自己出风头是给女儿找麻烦,让马里娜为国民阵线 “去妖魔化”的形象工程全部泡汤。3年前,国民阵线在总统大选中一炮走红后, 一向小本经营、靠政治花边争夺选民眼球的勒庞开始以主流政党自居。马里娜也雄 心勃勃,为有机会参加2007年的总统竞选作准备,于是利用一切场合为国民阵线“去 妖魔化”,以期争取主流媒体的认可。勒庞似乎也是该策略的支持者。但是马里娜 的主张受到党内顽固派哥尔尼奇的强烈抵制。顽固派“反对一切平淡无味的妥协”。 去年10月,哥尔尼奇有关“纳粹没有毒气室”的谈话引起党内一些人士的不满,马 里娜随后也在《费加罗报》称国民阵线某些领导人关于二战的评论“不受欢迎”, 坦陈被疑主张反犹主义是国民阵线的死穴。但是国民阵线政治局的头头脑脑几乎都 对哥尔尼奇表示支持。有分析人士因此指出,勒庞在党内的根基可能已经动摇。

自相矛盾的极右主张


作为国民阵线的顽固派代表,哥尔尼奇不过是里昂第三大学的日语课教授。他 在自己的官方网站上打的口号是“把法国还给法国人”,主张“禁止移民、重建主 权、恢复自由”、“只有国民阵线才能救法国”。在笔者看来,法国极右势力的诸种 政治主张不但经不起纵深推敲,而且不同纲领之间也自相矛盾。比如他们反对外来 移民,却对德国人占领法国高唱赞歌;对维希政府的“德法合作”时期念念不忘, 同时对欧盟的建设大肆攻伐。至于勒庞所说“和其他国家相比,法国所受痛苦最少” 并因此赞美盖世太保,更是典型的逻辑混乱。

笔者曾经暗访位于巴黎郊区圣克鲁市的国民阵线总部。墙壁走廊上到处挂着勒 庞笑容可掬的宣传品,其中包括十几年前他抱着一个小女孩的合影,就像爷爷抱着 孙女。小女孩只是政客的道具,她想不到的是勒庞这一抱就是十几年。走在这幢形 如仓库的小楼里,笔者心里不由得一阵阵犯紧,耳边响起的只有勒庞“把所有外国 人都赶出去,赶不走就建一个集中营处理”的布道。他们不允许我拍任何照片,国 民阵线党员对我的解释是:你知道我们的名声在巴黎的地铁里都很臭,我怕你利用 照片栽赃。在我执意拍了几张之后,他们叫来警察对我进行搜身检查,看我是否携 带了刀枪。我的一句话逗乐了警察 “我可不会做那蠢事,我的命比勒庞先生值钱!”


在法国,勒庞留给人们的只有粗鲁和笑料。他说外来移民是法国治安变差的根 源,然而身为议员,他也是法国宪政生活里肢体冲突的明星。解释这种自相矛盾最 好的案例是勒庞的眼罩。1984年勒庞在《法国人优先》一书中称自己在1957年为救 阿尔及利亚朋友左眼被石头砸伤,后并发外伤性白内障失明,以显示自己不是种族 主义者。但是1992年《巴黎人报》在头版刊登了两张勒庞的照片,一张摄于1958 年,勒庞右眼戴眼罩,另一张摄于1973年,左眼带眼罩。后据勒庞前妻证实勒庞所
 







谓的拔刀相助伤的是右眼,左眼球是因为患了眼疾才被摘除的,这与“救人”毫无 关系。

从某种意义上说,现在法国主流政治与极右派势力的对垒还发生在巴黎与里昂 两座城市之间。如《人道报》在1999年指出,里昂已经成了为纳粹翻案的“修正主 义大本营”:1973年,里昂三大建校伊始网罗了一批法律与人文学科的极端保守主 义者;1978年,一名叫罗伯特弗里森的里昂二大老师称纳粹是犹太人和联军为了战 争需要编造出来的弥天大谎 “纳粹的毒气室只毒死过虱子”;1981年里昂三大成立 “印欧研究中心”,其目标之一就是论证有高级人种存在,该中心直到1998年才被 关闭;1985年极右分子亨利罗格在南特答辩一篇为纳粹翻案的论文,答辩委员会里 有两名里昂教授。罗格在答辩致词中将这两名教授称为在法国支持真正学术研究的 独立教授(该论文涉嫌舞弊次年被取消);1989年,里昂三大有教师在《经济与社 会》杂志上发表文章否认纳粹毒气室的存在;1993年,里昂三大历史系教授伯纳德 卢干为殖民主义高唱赞歌……他们被当作“知识分子中的败类”为多数法国人不齿 。 有人指出,如果法国有高贵人种的话,就是那些批评勒庞等极右分子危险言论的人 。

时光荏苒60年。回顾法国主流社会对勒庞等极右分子的围追堵截,笔者相信, 只要人们能坚守对奥斯维辛那份惨痛记忆,欧洲的政治纳粹不会形成大的气候。
2002年总统大选时“法兰西民主与尊严的保卫战”充分印证了这一点,希拉克获得 连任不是因为他的支持率高,而是勒庞的反对率高。它也说明只有人民觉醒,民主 才会有意义。但是对这份记忆的坚守同时维持了一个悖论——主流记忆之外的“标 新立异”会让“纳粹秀”一直流行下去,我是说它会以无知、戏谑或无耻的方式一 直流行下去。这也是为什么在法国人讨伐勒庞时,隔海相望的英国小王子哈里会身 着纳粹装参加朋友聚会,上演一场名副其实的“纳粹秀”。





良心没有替罪羊


今年1月27日是奥斯维辛集中营解放60周年纪念日。近日,欧洲媒体都沉浸在 历史的悲情当中。几天前,从奥斯维辛集中营中死里逃生的前欧洲议会主席西蒙 妮.维叶(Simone Veil)携家人重返奥斯维辛遗址,像是到了一个地球人从未居住 过的世界。在漫天飞雪中,一袭黑衣的维叶无奈老泪纵横,这是人的苦难,更是人 的历史。
——题记


几天前,由奥利弗.西斯贝格导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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