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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的另一种解读。在伊拉克问题上,美国在欧洲牵绳子,策动了英、西、意、 荷、葡及波兰等东欧各国与法德唱反调,视欧盟1992年签订的共同外交与安全政策 如废纸一张,说到底就是要去除法德等国的“核威慑”与“核捣蛋”。
冷战结束后,中东欧国家纷纷提出了“回归欧洲”的口号,美国也对此积极鼓 励。由于这一口号符合欧盟的战略利益和根本目标,欧盟便向这些国家敞开了大门 。 不过现在,不少欧洲人怀疑美国别有用心——想派“特洛伊驴子”使欧盟瘫痪。
波兰是中东欧国家领土面积最大者。至2003年为止,波兰的人口总数近4000 万人,比其余新加入欧盟的九个会员国人口总数还多。后冷战时期,急于融入国际 社会的波兰,在美国主导下成功加入北约,并将于今年5月加入欧盟。9?11之 后 , 波兰成了美国“坚定的伙伴”。让法德等国不安的是,波兰不但不和欧盟一个声音 说话,还要用欧洲黄油换美国大炮,成为拉姆斯斐尔德所说的“新欧洲”的中坚力 量 。“新欧洲”论揭示了今日西方已罹患双重精神分裂症——不但大西洋越来越宽, 欧洲内陆也发生了地裂。
国际政治,不外乎合纵连横。目前法德两国空前团结,令世人侧目。这是欧盟 得以发展的力量之源。除了在伊拉克问题上“同生共死好朋友”,不久前,希拉克 甚至代表德国政府在欧盟峰会上阐述立场,因为当天施罗德国内有事忙不开。同样 是团结,希(拉克)施(罗德)较两布(布莱尔、布什)国际名声要好,原因是前 者出入像兄弟,平起平坐,后者似夫妻,却都是先生。普京虽然在国内人气鼎沸, 被忠实的女性选民唤作“新好男人”,但在国际舞台上,仍像个孤独的散步者—— 其中庸的名声下面,同样藏着借“大欧洲”复兴俄罗斯的伟大抱负。
应该说,欧洲联盟带有某种道德倾向,它甚至在某种程度上代表了国家与主权 的最高价值,因此,它也可能是乌托邦的,因为它的价值实现不得不依靠可能与其 理想背道而驰的功利主义。联合使欧洲国家团结一致减少内耗,但功利主义使它“受 复兴所累”从此走向外耗。
驯服主权与未来大政治
布鲁塞尔的年轻学者保尔?马涅特在《欧洲、国家与民主》一书中发问:主权 国家起源于欧洲,但欧洲是否驯服了主权(apprivoiser le souverain)这头猛兽?
(参看陈彦《欧洲悖论与欧洲联合》)在马涅特看来,驯服主权不是消灭国家,以 欧盟而言,就是欧洲各国通过分享一部分主权来达到更好地维护自身利益的目的。
国家民主,并没有让欧洲免于战争内耗。康德曾用“51%的人统治”指出民主 的局限。近现代历史上的无数次战争亦表明,他国的民主对于受侵害国家而言,常 常毫无道德价值可言;在国际政治中,所谓的民主决策更多来自选民的餐桌而非书 桌。因此,欧洲寻求统一,其实质是驯服各国主权、剔除其“与生俱来的进攻性的 爪牙”。当主权得不到驯服,一有机会,便会扩大为霸权,其结果是国家沦落为兵 工厂,醉心于生产各自的“拳头产品”,导致我们的世界“人为枪炮所消费”。
2003年12月,欧盟制宪会议最后不欢而散,《欧盟宪章》中相对科学和高效的 “双重多数表决制”遭到了一些小国的抵制。以西班牙和波兰为首的国家认为,这
一机制赋予了大国更大的发言权,而削弱了小国在未来欧盟中的地位,它威胁到了 欧洲各国共奉的“公平”和“民主”原则。小国抱怨,大国高喊主权让渡,无非是 把小国主权让到大国的肚子里去。
主权问题,伴随着科索沃战争与欧盟东扩成为焦点,有关如何维护人权与改造 主权的争论将会继续下去,它是当代国际政治的要害,也是新西学的核心内容之一 。 观点的分歧表明主权正在被赋予更多的内涵。
哈维尔的著名论断是:国家是人的造物,人是上帝的造物,因此人权高于主权 。 我们同样发现,主权的另一个特征是,当它向外扩张时,与人权似乎毫无干系,一 旦受到侵害,人们发现主权其实以生命尊严的名义成了人权的一部分,二者并无高 低之分。这也是美国出兵能得到国内支持,而在伊拉克受到抵抗的根本原因。主权 必须得到驯服,否则,人们对未来欧盟的担心和对今日美国的不安是相似的。即当 它有朝一日集各国主权于一身,是否能驯服这个“巨大的是”,使他者不受其爪牙 的非礼?否则,如同乔治?奥威尔在《1984》中描述的情形,即使世界只有三个国 家,也不能免于“交战频繁,敌友时常易位”。
如果欧盟以世界和平为道德诉求,人们也以宽广的心灵去容纳这些高贵的理 想,那么它注定的命运是走向更大的联合,即国家—联盟—世界政府,只有在此基 础上,欧洲联盟作为先行者才有意义。架构于欧盟蓝图之上的国际社会,将从此超 越民族国家与地域联合。从那一刻起,诗人笔下“从明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 即是“从今天起,做一个世界公民”。
巴格达之春
9?11的灰尘里飘满了问号。
一位妇女从双子楼的废墟里爬出来,当她面对摄像机时说的第一句话是“大家 为什么恨美国?”很快这个“恨”字被利用了。9?11给了美国和那位来自得克萨 斯州的牛仔总统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2003年3月20日,第二次海湾战争爆发,布什立志要完成父辈的心愿,拯救伊 拉克人民,并与他的同僚一样,相信伊拉克人会在站在底格里斯河与幼发拉底河两 岸,簟食瓢饮,欢迎联军到来。与第一次海湾战争不同的是,这次战争赋予了更多 道义的色彩,年轻布什将这次军事行动升格为“解放战争”。如果说拉登导演的9?11 攻击充满了想像力,那么“以鲜血换石油”的这场“污秽肮脏的战争”(法国一杂 志的评论)多少飘着些浪漫主义——“爱国者”来 了 “飞毛腿”跑了;国家打碎 了,石油安全了;总统府倒闭了,博物馆解放了;小偷自由了,人民丰收了……巴 格达的春天,我们看到一幅秋收的壮景。
为什么美国这个被许多人尊崇的民主国家一次次启动战争机器?“文明的冲 突”为什么最终邀请野蛮出场?为什么美国的欧陆盟友在关键时候与其分道扬镳?
尽管没有人能阻挡美国的战车,法德两国的坚决与其后的“见风使舵”也表明“总 统府里的静坐反战”不过是个小插曲,但新大陆与老欧洲的分歧是显而易见的。
为伊消得谁兴奋?
没有莱温斯基。被法国人称作“屠夫”(Bush 音同 boucher)。上台伊始,年 轻的牛仔总统立志导演一部西部片,其鸿篇巨制注定要超过他的父亲。9?11事件 之后,布什承认自己整天为恐惧所缠绕,恐怖分子通过无赖国家得到大规模杀伤性 武器,而这个流氓国家就在米索不达米亚平原上。
当然,还有一个公开的秘密——将波斯湾变成美国的内湖,实现对海湾地区的 石油、天然气等资源的完全控制。对于美国来说,海湾是其国家最大利益所在 1980 年,当时的美国总统卡特便在国情报告中毫无掩饰地指出 “任何试图控制海湾的 企图都被视为是对美国生命线的进攻,我们将不惜一切手段,包括使用武力,击退 这种进攻 ”这是老布什发动第一次海湾战争时继承的政治遗产。
90年代,鲍威尔曾表示,解决海湾问题的惟一的办法就是征伐并占领伊拉克, 不过鲍威尔并不赞成就这样做。现在,借纽约双子楼的余温,年轻布什认为时不我 待 。所 以 “在我的命令下”,海湾战云飘飘。在媒体日益发达的今天,人们更像是 在看一场球赛、一出肥皂剧或曰荒岛生存。
战场上陆续死去的记者用鲜血记录了这次媒体狂欢。和1991年相比,它更像是 一场“人民战争”——随处可见的反战标语,大街上数以万计的游行队伍,不放过 一切机会在媒体里抛头露面的“周瑜”、“蒋干”都在营造一场气氛,仿佛全世界人 民都在打仗。巴黎的书架上摆满了与布什与萨达姆相关的书,比如《为纽约去死 吗?》或《第三次世界大战已经开始》。前者以老欧洲反战为基调,而后一本则像 是惊世预言。作者说,人类迎来了一次解决人口问题的机会,第三次世界大战已经 揭幕,在这场血雨腥风的战争中,大多数文明都兽性大发,最后俄罗斯、法国、德 国以及中东国家纷纷战败,而美国的先进和中国的深厚决定了这两个国家成为最终 胜利者。
天底下没有别的新闻了,人们团座在电视机前,仿佛回到了古罗马的斗兽场。 对战争莫名兴奋,注定人类无法远离它;总统更不会忘记它,为了影视明星的体验 , 为了民意调查上的票房。
扎比芭预言与“萨达姆之死”
萨达姆消失了。他或许已经死了,或者潜入地下,藏身于“没有天空的都市”。 他还可能和拉登一样,从此活在录音带里,像微软公司一样不断推出新版本以证明 “扎比芭的国王”不朽。
从2001年开始,《扎比芭与国王》开始流传开了,据说这本署名“书之作者” 的“爱情小说”为萨达姆所作。中情局的官员曾组织多名阿拉伯心理专家对该书进 行研究。现在当我们回过头来看这场战争,可以看到该书或多或少有些“预言”的 气息。它既是萨达姆的一段心灵秘史,同时折射了转型期伊拉克的政治光谱。
《扎比芭与国王》讲了三个关系,国王、人民以及叛乱者。当扎比芭(人民之 女)被强奸(时为1月17日,暗指第一次海湾战争),有这样一段心理描写, “书 之作者”有种近乎悲怆的“英雄”情结:
“所发生的事,并非出于我的自愿,并不是我愿意的。我反抗了,竭尽所能。 用宝剑,甚至恳求。我也提起了人性中的恶和好人们的善,但都无济于事。搏斗中 , 我甚至用了牙齿……在英勇死去或向武装的敌人投降前,能最后用牙齿来战斗的 人,不也是英雄吗?……扎比芭已被强行夺去了女人最宝贵的尊严,除了自己的心 灵,她再也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了……
强奸便变得更为残忍了,不管是男人强奸女子,侵略军对他国施暴,还是强词 夺理者践踏真理。更为残酷的事情,是屈服于这种强暴,无论是国家还是个人。无 论哪位统治者,如果还活着;无论哪国人民,如果还存在,一旦接受这种暴行,统 治者便是可耻的,人民也因此蒙羞……
所以,当国王面对即将到来的叛乱时(预示美国新的攻击),他下定了的决心: 我要发动军队和卫兵,让他们作好战斗的准备,作好王宫长期被围困的准备,
直至阴谋分子和入侵者灭亡,或难以得逞。这样,他们便大势已去了。
“书之作者”相信:
(在扎比芭的帮助下)百姓们一心一意地和国王站在一边,他们集合起来,成 了军队强大的后盾。因此,当他们从四面八方向王宫发起进攻时,遇到了强大的阻 力。一支支利箭,密集地向他们射来。每当他们在宫墙上打开一个缺口,不管那缺 口有多大,便有许多人用身体来挡住……谋反者被军队和百姓的长矛、宝刀、利箭 击中,逃之夭夭。在抗击、坚持和夺取胜利的战斗中,老百姓甚至连棍棒也用上了 , 终于击溃了入侵者。
叛乱分子一败涂地,宫墙内外,尸横遍地。他们失去了人世的高贵品格,也失 去了后世慈主的怜悯和愉悦,只能狼狈不堪落荒而逃。
如果说“书之作者”是萨达姆,那么萨达姆早有以死抗争的决心:
也许那时我已不在人世,但我将为胜利欢欣。
《扎比芭与国王》一书,是对当代伊拉克的国情与政治的一个总结,它甚至拿 了三分之一的长度来写一个预期,既权力即将回到人民手中(似乎暗示着萨达姆开 明专制的理想被美国人彻底中断了)。如果“书之作者”是萨达姆本人,人们有理 由相信,萨达姆在某种程度上被美国媒体“彻底妖魔化”了。开战后 CBS 与美国国 家地理杂志的驻巴格达记者 Peter Arnett 因为观点不同于政府而被解雇并非出于 偶然。所以战争期间甚至有了“美国公民想了解真相,得看英国的 BBC”的 传 言 。 大众传媒使人类走出闭目塞听的铁屋,但他们很快便在铺天盖地的克隆信息中迷失 了方向。现在的情形是,欧洲媒体大多是反战的内容(在巴格达沦陷后掉了头), 美国媒体则多是联军“枪炮与玫瑰”的光辉形象,作者同样看到许多中文网站上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