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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超,我能问问,这是怎麽一回事吗?」王歆瑀目送垂头丧气的小期朝从侧门离开她视线,耳闻在场的三个男人话说得就像打哑谜,那种有什麽大事就要揭晓的感觉,让她无法缄默不问。
「妈......」曾颖超将视线移回与母亲互望,苦著脸摇摇头。
他也只是猜测,事情的真相究竟为何,还是需要让明家的人来说明才有正解。
「我......不饿,吃不下。」虽然儿子已经离开屋子,乔志钧紧绷的神经还是无法放松,瞪著曾颖超的眼里,有著满满的怨怼及戒备,「我跟他没有什麽好说的,我要回房去。」
事以至此,竟然还一昧的想逃避,不愿意跟我坦白?曾颖超心头愤怒的火苗被乔志钧什麽都不说的态度给点燃了,只是现在的情势,迫得他不得不忍住:
「那安琪拉的消息你不知道也行,跟伯父说就行了是吧?」
安琪拉这名字就像定身咒,将乔志钧正要跨上楼阶的脚步给定住了,害怕被探究出什麽的眼睛也无法再垂望著自己的脚,必须抬起来与曾颖超对视,但也只对看了一眼,就将脸撇开了:
「......我跟你去客厅,我的身体现在......不太舒服,请你不要拐弯抹角,简洁的说好吗?」
晨间的孕吐总是困扰著乔志钧,但他不想让曾颖超知道他在他肚子里新栽下的这个种还在,并没有小产。
曾颖超其实非常不想拿情敌当筹码留人,但无法可施的他当前除了拿眼狠狠瞪著乔志钧望向窗外的侧面,没有其他留人的理由,所以他只能继续忍。
两个成年孩子之间的矛盾与互动不是只进了彼此的眼里,一旁的明爸与曾母也都看进了心里,一个共同的疑问同时在两位家长的心里萌了芽,只是明爸比较有把握,曾母还需要更多的资讯,才能做更进一步的推敲。
「曾夫人,门口风凉,请到客厅来吧。」
为了次子腹中的孩子,也为了想要拥有完整双亲的小期朝,明兴诚勉强自己放下对曾颖超先入为主的坏印象,挤出一抹笑让自己的表情和缓些,口气带著几分客气地招呼著曾颖超的母亲:
「刚好家里已经没有新的待客拖了,曾夫人不脱鞋也行的。」
「不,不是这样的。」
王歆瑀站在玄关迟迟不脱鞋并非有洁癖,而是让一进门就一连串的发现冲击得心绪不宁,她赶紧卸下脚上的靴子穿上备放在鞋柜前的室内拖,一踏上整个一楼全都铺就的木质地板,立即就朝明兴诚深深一鞠躬:
「明先生,原谅我没有设想周全,应该要让颖超先问一声,再选你们方便的时候再过来拜访,扰乱你们的作息实在太抱歉了,请你跟令郎先去用餐吧,不需要特别招呼我的。」
曾颖超的母亲气质很质朴很温顺,没有许多大户人家出来的贵夫人那份爱做气派的味道,给明兴诚的感觉出乎意料的良好,相对的,也让他的口气里强硬减少了:
「曾夫人来之前,用过早餐了吗?」
王歆瑀慎之又是慎的点点头,一双像是受了惊吓还要强做镇定的大圆眼很像幼鹿,很像......
很像明融。
明兴诚转头看了眼也在强装冷静,眼睛投在院子里不肯应承曾颖超的次子,再转回来看眼前态度拘谨的东方美女,心想莫不是,曾颖超有恋母情结是吧?
「明先生先去用餐吧,我能等的,真的。」站在玄关一上来的地方,不再移动脚步的王歆瑀频频朝明兴诚笑著颔首,可她左手提著的那礼盒纸制的把手,已经被她捏到变形了。
「这样吧。」楚楚可怜谨守份际的美人总是惹人怜惜的,更何况这个东方美人的身份对明显很是在乎曾颖超的次子而言,也许终会不同一般,明兴诚在心里暗暗叹气,感觉五味杂陈,很是无奈,「曾夫人要是不介意的话,请一道到饭厅来,我给你泡杯茶或是咖啡,我个人并不排斥边用餐边讨论的方式。」
「那......就谢谢了。」频频朝乔志钧方向流转眼波的王歆瑀又是一个九十度的鞠躬,姿势很谦卑很优美,自然得让明兴诚都要怀疑她到底是华人还是日本人了,「只要明先生不介意,我很乐意。」
「好,那就请。」明兴诚往饭厅方向客气地挥出个请的手势,只是望向站在美人手臂後侧的年轻人的眼神,还是带著几分明显的敌意与不喜,「你等会先将安琪拉的事仔细交代,这才是你过来的理由,不要东问西问的,本末倒置,了解?」
问题塞满一肚子,满心就想捉过乔志钧辟室好好问一番始末的曾颖超大口吐气只能点头,收回凝在乔志钧身上的视线在随扈的带领与监视下,垂首随著母亲足後,先主人家的到饭桌旁落座。
他的人生自从重逢乔志钧,似乎就没有任何一件事是能不费心力,轻而易举就可达成的,想著乔志钧始终不肯与他相对的姿态,再想明家大家长对他的敌视,他的挫败感与无力感,让他的心境来到了活过二十七岁也都未曾有过的,最深的谷底......
「阿融。」看见曾家母子被随扈安置好在饭桌尾端,明兴诚走向次子伸出手,轻轻地拍拍他的胳膊,待他将视线从窗外调回与自己相对,明兴诚才拿另一手揽住他的肩,「不要担心,勇敢去面对,嗯?」
「爸......」父亲的眼里,只有理解的包容,完全的支持,不见对他的刻意隐瞒有丝毫的谴责,让乔志钧心头一宽,忍不住红了眼眶。
「我说过了,你已经是个凡事都能自主的成年人,你想怎麽做,只要你决定好爸爸都不会有意见。」将次子这些时日因为身心上的折磨,单薄了不少的上身拉进怀里,明兴诚用坚定得像是起誓的口气附耳悄声轻道,「只要你不想,不愿意再接受他,爸爸跟你保证,无论他後山多陡多有办法,也无法从我们身边,把我们的小朝夺走的。」
(0。46鲜币)颤栗 075 将误会说出来;争执就是沟通
075
乔志钧点点头,回抱著父亲的腰在宽阔的怀抱里汲取温暖,「爸,对不起。」
「对不起什麽?」抚著次子的後脑杓,明兴诚以眼尾馀光留意著一直将视线投递过来的曾颖超。
「......等人离开了,我会将事情......全跟爸讲清楚的。」
「好。」
父子俩只短暂相拥便放开彼此,乔志钧在父亲眼神的鼓励下慢慢走进饭厅,当他想选择离曾颖超最远的位置落座之时,被他视为洪水猛兽的男人咬牙切齿的开口了:
「这样的距离,待会你应该看不见我要给你的讯息。」
「什麽样的讯息?」才刚拉开餐桌椅的男人看见曾颖超卸下侧背包拿出小笔电,动作整个停了下来。
「你要找的女人的。」曾颖超面前的桌上只有随扈倒给他的一杯咖啡,他将咖啡杯挪到一旁,放上小笔电打开萤幕掀盖,「明伯父,我能要求清场吗?我要保护我的朋友。」
「阿里,请你回避,谢谢。」黑不隆冬的壮硕男人跟著乔仲凛超过十年,用华语与他做基本的沟通,早已不是难事。
「明先生,有事的话,我就在客厅。」
乔仲凛为了保护老伴以及孩子们留下的阿里,是最得他信任的随扈,他都退出了饭厅,曾颖超还继续要求:
「请容我去将门关上,可不可以?」
明兴诚坐在上座正想举杯喝水,听见曾颖超的要求,让他不由自主的绷紧全身,「有这必要?」
「有。」曾颖超推开椅子站起身,目光也从乔志钧脸上移向明兴诚与他四目相接,「还有,也请您不要追究资料的来源与出处,要是您不同意,那麽,最重要的那个讯息,请原谅我必须保留。」
「这样一来,我又怎能知道,这些是否是你要人做假的?」
瞄眼开机程序已经完成,常用信箱进来友人三封信的提示,曾颖超心里很是感谢替他跟刘穗再三请求的董家同,「明伯父,我可以拿自己的人格作为保证。」
「阿融,你的意思呢?」
还站在餐桌旁,一手搭在离曾颖超最远的那张椅背,一手下意识捂在腹上的苍白男人抬起原来垂在桌上的视线,望向那个让他又爱又惧的男人,启唇一个字一个字的缓缓说道:
「我说过,我只要远远的看她一眼,知道她过得很好,其他的,我绝不强求。」
乔志钧的眼里有著太多的苦楚与伤痛,曾颖超看得心都拧紧了,「这是你说的,不代表伯父也这麽想。」
「安琪拉是明融的爱人,他说了算,我,他另一个父亲,以及其他的家人,全数都会尊重他做的决定。」
明兴诚的保证也照著乔志钧方才说话的频率,将每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
一直默默观看情势的王歆瑀,一双搁在腿上的手不停互相捏著指头,虽然坐在不会摇晃的椅子上,她却觉得头昏脑胀。
「曾夫人,浓汤很不错,我给你承一杯?」还好这个家的主人,还没忘记有她这麽个客人。
「谢谢,我不饿,我喝咖啡就好,明先生真的不需要,嗯,特别招呼我。」
看这三个男人全都面色凝重的,交涉著一件让她听了老半天都听不出个眉目的大事,王歆瑀只觉当前最合适形容自己处境的,是那句曾被拿来形容台湾政治人物的讽刺---她就是只误闯无数猛兽藏身的丛林,明知危险却又无方可脱身的小白兔。
儿子到底被这家人指使,搅和进了什麽样的大麻烦里?王歆瑀很想知道,又怕知道了也帮不上忙只能乾著急,所以她选择不主动开口,继续保持沉默。
「昨晚帮我找人的朋友,代替安琪拉转了一段录影,指名要给明融。」曾颖超点开邮件,loading那份视讯档,顺口将董家同信件上的解释念出来,「录影的时间点刻意留在影片的右下角,希望看见的人在知道她当前的状态很平安之後,不要再透过任何管道寻找她,破坏她的生活。」
「......好。」乔志钧捏在椅背上的手指用力到发白,他实在不想走到曾颖超触手可及的范围,可是小笔电的萤幕著实太小,以他当前这个距离就算是全萤幕,也很难把细节看清楚。
「如果这是她......真心所愿,我无异议。」停了几秒,乔志钧又将话补强,「倘若不是,曾颖超,你有责任与我一起,将她救出来!」
「为什麽我也有责任?」
心爱之人把不想离他太近的犹豫表现得非常明显,曾颖超的心淌过一阵阵不曾远离他的苦涩,那通常是他的父亲忽视他的时候才会有的感受,他真的没想到会有那麽一天,会有这麽一个人,带给他的委屈程度,胜过既严厉又冷漠的父亲。
「因为是你!」拖住了我,让安琪拉找不到我,从此与我失散!
因为曾颖超的母亲也在场,乔志钧只能将冲进口中的愤恨全都吞咽,暂时憋回腹里。
「不是我!」曾颖超单从乔志钧的神情,也能领略到他没有说出口的指责,满腔的怒火并裂出隐忍的表壳,透出炙人的热度!
「你要不是有我,只会落得更惨!该发生的还是会发生,结果不会因为没有我,就会有所改变,因为我跟你一样,也只是一个无辜的参与者!」
「我不相信!」觉得委屈的又岂止曾颖超,要论苦主,他还远远及不上!
「为什麽不信?!」影片长度不长,两人才争执不到几句便已下载完成,可在话还没说清楚之前,曾颖超不想让乔志钧看见那个被他当成心头宝,自己却当成肉中刺的女人!
「因为我请爸爸请爹地找了五年都找不到的人,你却只需要几天就能找得到她!」乔志钧的言下之意,让曾颖超恨恨地重搥了两下桌面,吓得那些杯盘刀叉,全都抖动作响!
「妈的,你这是什麽逻辑?」如钟被杵用力撞响的宏亮嗓门,让阿里重回饭厅门外,「难道就因为我有本事找到她,就代表我当初也是合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