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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你的天真远离我作者:密花 完结-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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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的下旬,胖子的买卖就忙了起来。这些日子为了陪我,他已经不知道错失了多少次下斗的机会。我也不愿意充当他事业的绊脚石,何况他能陪我这段时间,我已经很满足了。他调整了看护的时间,把大部分照顾我的责任推给闷油瓶,用他的话说就是:“我们三个不能都在这里混吃等死,赚钱的事情我最拿手。”他就这么有意无意的忽视了我这个‘残疾人士’的感受。闷油瓶接了胖子的班,每天在医院里对我进行‘无声’的看护,他虽然不怎么说话做起事情来却非常的有条理。他每天准时的在早中晚帮我下楼打饭,每周都会对病房进行打扫和消毒。虽然这些事情护士完全可以做,他还是选择自己去完成。

我和他保持着一定的安全距离。不管是身体上的,还是心理上的,我再也没有像那天晚上一样去发作,我对他的去留做到真正的不去干涉。

我感到非常无奈。我觉得,如果他真的想走,那我就是从床上爬下去抱他的大腿,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求他,也丝毫不能动摇他的去意;如果他不想走,那即便是我像那天夜里一样爆粗骂他,他也不会走出去一步。

我现在真的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了,有时候我躺在床上,他就会坐在躺椅上安静的看着天花板,但只要我稍有动作,大喘一口气,或者突然咳嗽了一声,他就会猛地转过头来,把所有的注意力集中到我身上。我无法用语言形容他这样的反应有多么夸张,一般人这样,我也许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妥,但他是面对生死一线做到面不改色的闷油瓶,这样的举动,不仅不能令我安心,反而令我毛骨悚然。

最令我感到别扭的就是在我每次只要一拿起勺子,他的眼神就准时的落到我的手上,拿不稳,他看得我越发紧张,几次我都想把勺子扔出去,但我还是没有那种勇气,因为我不知道在我把勺子扔出去之后,他会不会捡回来让我用脏勺子继续吃,我可见过他用沾满泥的手抓着压缩饼干往嘴里塞。

在这样的相处中,我逐渐适应了他的存在,许多时候,我会产生错觉,而每当我就要认为他会留下来的时候,我心理上会升起一种极强的恐惧感,告诫我不要奢求他的驻留,那是不可能的事。

身体状况稍微好了一些,我就开始担忧,我觉得,大概到了分别的时刻了。

一天中午,我昏昏沉沉的睡了一会儿,醒来之后发现他没有在房间里。这些天来,他从来都不会在我睡着的时候离开,每次我醒来,都能看到他坐在一旁,这次却不见了人。

我很担心他就这样一去不回了,甚至开始想象自己再也见不到他。我一个人在空荡荡的房间里躺着,心情越来越差。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开始变得如此脆弱,就连对这样一件早已料到的事都无力接受。很久之后才发现,事实是我只对这件事最为在乎,在我回到长沙,有了自己的生意和门生,洗白自己的身份之后,我想到小哥,想到自己对他的眷恋,对自己曾经的追逐竟没有一丝的减轻和后悔。

可是当时,我并不知道这些,我只是蜷在被子里,默默地忍受着自己越来越绝望的情绪。

我觉得我还是不能失去他,我还是舍不得他,不论遭到了他怎么样的拒绝,就算我认识到他根本就不可能为了我驻留,我还是想不遗余力的去挽留他。

这才是我真实的想法。望着窗外渐渐按下去的天,我不断告诉自己他可能真的走了,要做好他再也不回来的思想准备,同时,心中仍有一丝希望。我就这样等着,等了很久,直到天黑的时候,我听到门闩拧动的声音。


我心中一喜,转念就想到自己的脸色一定很难看,连忙把被子盖过头顶,整个人闷在被子里装睡。门被人拉开,有人走了进来,我听到那种悄无声息的脚步,知道是小哥回来了,悬着的心也终于沉了下去。

他把很多东西放进床头的柜子里,最后我听到塑料袋摩擦和拉锁拉开发出的‘撕拉’声,随即感到身上一沉,有什么东西盖了下来。

我反应过来那是一床被子,心里一阵感动,我从来没想过小哥是去买被子给我,他从来没照顾过任何人,我没想到他会对我这么好。要是能永远这样该有多好,早知道我应该在他第一次离开的时候就敲断自己的腿。

我正舒坦的享受越发温暖的被窝,就听他在一旁问道:“你吃饭了吗?”

我顿时失望,心说他是怎么知道我没有睡觉的,这么温馨的气氛,又被他一句话打破了,他果然不会照顾别人的情绪。我从床上坐起来:“你上哪了?”


我希望他接下来说“给你买东西去了。”但他的行为马上就让我再次认识到,他是‘闷油瓶’,就绝对不会说出一句我预料当中的话。他看了看桌上空着的托盘,站起身就要往外走。我叫住了他,告诉他我已经好了,不用他像照顾病人一样照顾我,而且我可以自己下楼。

他转过身:“我不会走的。”

我一愣,想他是怎么知道我刚才在担忧这个的。为了挽回自己的面子,我道:“你走也没关系,走之前……告诉我一声就行了。”

他没有说话,我更加尴尬了:“我不是让你告诉我你去哪,只是咱们是朋友,你至少也打个招呼。”

“吴邪,我不会走的。”他打断我,强调。

我恐惧起来,因为我并不相信他,他越是这样说,我越是不安,他曾经说“你是我的”,结果是第二天他就‘死’了;他曾经来看我,对说我是他世界上最后的联系,结果是一个人去了长白山。我已经没有能力应付一次他的谎言。

“小哥,你随时都可以走,我不会拦着你。”这并不是我的心里话,是我只能这么说。

他眼神突然变得凌厉起来:“你说什么?再说一次。”

我吓了一跳。丫的,闷油瓶居然生气了。

我结结巴巴的解释道:“我……我说,你可以走,这是你的自由。”

“我,不走。”他两步走到床边,盯着我说道。

我感到一种像雪山一样压倒性的气势,心说你不走就不走呗,犯得着这么吓唬人吗?但这样的话只能想想,面对着表情阴狠的他,我是绝对不敢真的说出来的。然而,我的沉默还是没能让他息怒,他一把抓上我的胳膊,认真说道:“除非,你真的想要我走,不然我永远都不会走。”

‘永远’这两个字,这么轻易地被他承诺了出来。

我很想相信他,但是我不能,一旦我相信了他,在他下次离开的时候,我就会彻底的崩溃、一败涂地、甚至因承受不了挫败感而跳楼。

我感到自己的无能,只因为他的一两句话,我的内心就会剧烈的挣扎,我真的觉得自己完了。我尽可能的冲他笑了一下:“你看,我说有多么想你离开,但是,我连挣开你的手都不能。我完了。”

我说了实话,我把自己的底就这样告诉了他,现在,我的懦弱,矛盾,全都平摊在他面前了,我再一次处于被动的境地中,等候他的发落。

我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带了过去,当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半个身子已经被他紧紧搂住了,随即,我感到有潮湿的东西顺着脖子滑了下去。

小哥在哭。

我的大脑转入空白,他的温度隔着一层病号服传了过来。他熟悉的气息笼罩在我周围,我有种灵魂附体的感觉。

我再次选择了相信他,不管到了什么时候,我都愿意重回他的身边,做他和这个世界的联系,这就是我的命运。

他搂了我很久,呼吸都十分困难,但我没有推开他,这个怀抱是我无力推拒的。

他脱掉鞋子爬到床上躺了下来,在狭窄的病床上,他把被子摊开,盖在我们两个人身上,然后就抓住我的手。盖着两床被子,我整个人完全被闷在他和被子里,他一直不肯松手,相反的,他越搂越紧,似乎是怕我从床上掉下去。

我实在挨不住:“热。”

“睡觉。”

我的抗议被他驳回,只好继续窝在他的怀中,感觉他细微的,有节奏的心跳和呼吸。渐渐地,我内心平静了下来,困意潮水一样笼罩了我,我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说不出的舒服和安逸,这一次,是真正的安然入眠。




第二十四章 无畏

第一人称吴邪

那一夜是我两个月以来睡得最安稳的一觉。当十六个小时过去,我睁开眼的瞬间,竟看到闷油瓶依旧维持着睡前的姿势,在一动不动的看着我。

我在昏沉中,还不能完全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本能的感到一阵触动。

他衣服还完整的穿在身上,安安静静的望着我,把我整个人搂了起来。他似乎一点都没意识到我已经醒了,而是用一种专注的眼神仔细端详着我的脸。

我和他对望片刻,忽然觉得这样很别扭。连忙缩了一下从他的怀抱中挣脱出来,我心说这是怎么回事,过去我穷尽全力的追逐他,他都不肯停下来看我一眼,哪怕是一句谎言都吝啬说出,为什么现在他会变成这样?

我尴尬的对他一笑,从床上坐了起来。他的手臂已经被我枕麻了,好久都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半晌才活动了几下手指走下了床。他看了看表,沉默的走出了房间。我知道他是去给我打饭,确切的说,这些天以来他从来没有让我落下过一顿饭,也仅离开了医院一次,当我痛苦的时候想到这些,也感到些许的安慰,不管他还会不会离开,这样的日子总是值得珍惜的。

如果换做以前,我肯定会终日在他身上寻找突破口,企图劝说他留下来,现在我实在没有这种能力,我的体力和精力只够去做一些简单的,可能会有结果的事情,对于他的去留,我想那是完全不在我的操控范围内的。

半个月后,我的主治医师对我进行了一次彻底的检查,并且在检查后确定我已经基本恢复了健康,他在向我和胖子描述我的病情时,使用了‘亚健康’这个词。我听着立刻安下了心,亚健康远比病危和不健康好得多,想来,这一年半的时间里,我的身体从来没有达到过‘亚健康’,不是‘病危’就是‘重伤’,所以,对于这个检查结果我已经很满意了。

办理了出院手续,胖子带着我去了他住的地方,当时我坐在车上还十分的纳闷儿,心说他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非得避开闷油瓶,到了地方后,他才泡了壶茶和我道出他的‘企图’。

原来,在我出院之前的半个月,他找到了一个人——晟焱。他之所以可以锁定他,是依靠闷油瓶提供了电话号码,胖子联络了几个**朋友,通过电话定位系统锁定了他所在的位置,直接就找上门去了。

我听到这里陡然一惊,胖子怎么可能打得过他?胖子就是再厉害,也不过和我一样属于普通人的范畴,那小子是职业杀手,手黑和‘灭口’完全是两回事啊!胖子看出了我的错愕,得意地道:“没想到吧,胖爷我竟然轻而易举的就把这个小子拿下了!”

我跟他说别卖乖,赶紧说说是怎么‘拿下’的,他就道:“他当时就在仓库修车,我估计他走不离那个地方,第一,他没钱了,这是小哥告诉我的;第二,他还有口信要带给你,这…也是小哥告诉我的。。。所以我想,他见到我绝对不会感到惊讶,也不会立刻动手。”

我不由一惊,没想到闷油瓶还跟我藏了一手,晟焱找我他也没有告诉我,这种自作主张的行为和原来的他格格不入,他竟也干得出这种事来,图什么啊。我叹了口气,心说这晟焱也就不过如此,真是一分钱难倒英雄汉了,再看胖子一副老奸巨猾的样子。不由感叹:姜,还是老的辣。

接下来的事情可想而知,胖子告诉晟焱我还在昏迷当中,并且精神状态很不稳定,他扮作好人劝晟焱先跟他回去,结果被人家一口回绝了,在这之后,他就用出了一招缓兵之计稳住晟焱,给他租了套房子在西三环,那离他不近不远,开车半个小时就到了。

我看着他诡诈的眼神,似乎是明白了什么,问道:“你想留住那小子?”

胖子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道:“天真,你觉得,干咱们这一行的,能永远下斗—摸金—进行黑市交易吗?
我摇了摇头,他又道:“胖爷我老了,手下也算有几个人,有几个固定的‘下家’,但我这么多年以来,一直是靠自己吃自己。天真,你也知道这一行中,没有几个人是信得过的,底下的人下了地,拿了值钱的东西没有不动心的,偶尔遇上险斗,人折在里头,一家老小都得上头的人养着。”他话没说完,我就摆了摆手打断了他:“你想收了他,不用解释了,我都明白。但是,他背后那些事儿咱们又不懂,万一他搅合进来,咱也搀和进了他的事儿那就麻烦了,‘猎鹰’老子可惹不起。”

胖子狂放的一笑:“算什么事儿啊!他都失踪了七年了,现在谁知道他活着,你忘了那录像了吗?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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