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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稹！�
胖子狂放的一笑：“算什么事儿啊！他都失踪了七年了，现在谁知道他活着，你忘了那录像了吗？那很明显是一份‘假证据’，再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人为财死，鸟……”
“行了行了行了……”我冲他一挥手：“别卖弄你那点文化水儿了，鸟和人都是一个JB俩蛋，都得为财死。说说正经的，你准备干什么？这事儿不值得你单独把我弄这儿来说吧？”
胖子把一种猥琐的目光投向我：“天真，小哥说他不走了，胖爷我能跟你‘借’他使两天不？你也知道，那小子现在虽然安生，全凭‘你还没醒’，万一哪天他要跑，我可是赔了老本又折兵，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我一听，心里犹豫起来，以我和胖子的关系，本该二话不说就应了这茬儿，但他这次跟我要的是个活人啊，还是闷油瓶。本来我还在担心闷油瓶会不会一看我好了立刻就走掉，现在这么看来，就是他不走，也要留在北京了。
我咳嗽了一声问道：“你真想收他吗？我拿王盟跟你换行不，你可别忘了，那家伙曾经背后狼了你一棍子，你就不记仇吗？再说我也可以留下等你们搞定他啊！”
胖子把头摇的跟拨楞鼓似的，道：“‘王萌萌’你还是带回去留给你自己吧！你留下，你也没办法和小哥在一起，我得让他们俩在一起‘培养感情’，而且你在这儿，肯定就会和我们有联系，他那么警觉，提鼻子一闻就能在老子们身上闻出你的味儿来，万一给发现了，我这事儿可就黄了啊！”
“靠！培养什么感情？你要他俩培养什么感情？你觉得小哥能和他培养出感情？”
我心里不舒服起来，心说老子死去活来的拼命和闷油瓶培养感情的时候，你老小子怎么就没帮我一把呢？可转念一想，觉得他说的也有道理，目前能制住，甚至是有可能制住晟焱的，恐怕只有闷油瓶了，而且晟焱这人的确有用，对于庞大的盗墓组织来说，像他这样的悍将是能起决定性作用的，我犹豫起来。
胖子翘起二郎腿：“天真，你得知道，但凡这同类之间吧，沟通比较容易，而且他哥坑过你俩，他心存悔意。”“想当年刘备得了半壁江山，还不是靠手下有几个猛人，胖爷我这是不计前嫌，这叫豁达！再说了，他狼了我一棍子，还得给我干活，最后还是我赚了，这买卖，值过啊！”
“你真是要钱不要命了！”我叹道：“你要小哥留下没问题，本来咱们都是兄弟，他跟你过跟我过是一样的，但你可得保证，别再把这人给我弄丢了，老子可是千辛万苦费尽周折才让他踏实的。”
“说说吧，你准备怎么让小哥帮你驯服你的‘小猎犬’？”我问道。胖子神秘兮兮的探头过来：“我手上有张武王陵的图，花了大价钱收的，我准备让他和小哥跟着我下一次斗，探探他的手段，顺便给他尝尝甜头！”
“你怎么就确定他一定跟着去？万一他要是就不去呢？”
“我都和他说过了，他现在手头紧的很，你觉得，比起替人灭口，去斗里溜达一圈是不是容易多了？”胖子道：“他已经答应了。”
“靠！你都定下了还问我干嘛？”
胖子连忙赔笑地道：“胖爷我这不是征求征求你同意吗？你看小哥最近那副架势，你要是不让他去他肯定不去，你就是让他去他也不一定去，只有你劝他去他才会跟我去。”
“有什么你和他还搞不定的？小哥和他都去，再加上你，你们是要去倒‘玉皇大帝’的斗吗？”我问道。
“他再厉害也是新手，需要个绝好的‘师傅’，不是你，也不可能是我，得是个最狠的角色，名师出高徒嘛……”他罗里吧嗦的在旁说着，我有点不高兴，他们要下斗带上外人都没通知我一声，完全无视我的存在了，不过以我现在这种‘亚健康’的状态，恐怕也不能跟着他们去斗里‘转悠一圈’了。我想了想，回道：“那好吧，但是你别把小哥丢了，要是我在杭州接到你‘丢失小哥’的电话，我就抱着你一起跳楼去。”
“瞧瞧，瞧瞧，至于吗？”胖子最后丢下这么一句话，我们又聊了一会儿，他把我送到了附近的宾馆里，说明天就送我去机场。小哥也提前被他安排在这里，我打开门，他就来到外面套间里迎我。我不适应的看着他，没说什么自己走进卧室，两个人面对面呆着，我把胖子刚才和我说的事情和他说了一遍，他一直安静地听着，直到我把话说完，并且在其中添油加醋表达出胖子要利用他的意图。
其实我并不是舍不得他离开，我反复的劝慰自己说我们三个都是兄弟，我不能一个人独霸小哥，事实是在过去我一直能坦然的面对‘铁三角’这种关系的，但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我发现自己有些难以说服。
闷油瓶最终点头同意了胖子的要求，他甚至都没有看我一眼就跟着胖子走出宾馆房间，一起去胖子租的房子了。我又产生了那种被忽视的感觉。在医院的时候，我几乎就要相信闷油瓶不会再离开了，现在他这一走，我不禁再次怀疑起来。
我想，可能是他又变卦了吧，他这个人，有的时候很可靠，能不顾性命的保护周围的人，但那毕竟是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也许，我们的关系就像他说的那样：当命运的交合结束，我们就到了该散的时候了。他现在留下来，刨除感情原因以外，已经没有意义了。
我在胖子安排的宾馆休息了一夜，第二天登上了飞往杭州的飞机，在飞机起飞的时候，我突然意识到这买卖我做赔了，自己被他们合伙给“耍”了。
这次，就连胖子都没有站在我这一边。他为了收住晟焱带着闷油瓶留在北京，而这件事给我造成的结果是：一个人孤零零的回杭州。在我来的时候，至少身边还有王盟，现在身边竟然一个人都不剩了。我叹了口气，心说就这样吧，现在想什么都没用了，已经这样了，我还有长沙一堆烂事情等着处理，那都是吴家的事情，本来也和他们没有关系，我不能总靠他们的帮助取得成功，到了独当一面的时候了。
飞机起飞，透过机舱的窄窗，我看向下面，云层之下，一座座连在一起的山脉呈现出一派土灰，北方的地貌，是带着一种苍凉感，缺水导致地表植被的匮乏，山石连绵形成的景色，即便是俯瞰，也难以令人提得起兴致。
直到所有的景色被云层阻挡。
我抵达杭州机场的时候，竟没有一个人来接，之前我是有给我爹打电话的，当时电话里传来一阵阵足球比赛解说员的声音，他一开始还专心的听我说话，并且问我身体怎么样了，后来一听说我已经没事了，急忙对我敷衍了几句就挂了电话。这也许就是我这些年不爱回家的恶果。我想着，一个人回到了家中，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放下行李，把上衣脱掉照镜子。
我身上又多了一道疤，虽然不大，但正好在身体中间肌肉形成的那个窝儿里，此外，我的上臂有一道蜈蚣一样的刀口，去年形成在腿上的疤痕也没有完全消失，那一整块皮肤都呈现出浅色。最明显的疤痕在我的腹部，那有一道直立的疤痕，这是我在广西落下的。我穿上衣服回到沙发上坐下，看着手机的电话薄，独自想了一些事情，也产生了一些和任何时候都不一样的感悟。
于我而言，前半生结束了——这是我得到的第一个结论。
我已经历经了很多艰险，尤其是经历了这次的事情。最少三年之内我是没有办法下斗的，我连提起一个化油器的力气都不剩，所以基本上我告别了土夫子这个职业。
我的店被范雷砸了。想到这，我心里憋屈了一下，想起来还没和他要损失费呢。不过说起来，那些日子我和胖子没少赢他的钱，算是两清了。
我不可能到二叔的公司里做二世祖，更不可能靠我爹给留下的产业过下半辈子——这是一个事实。即便是我想情受他们的事业和财产，他们也不一定同意，吴家的家训就是这样，他们什么都能为我做，必要的时候甚至可以为了我的安危做一些不可能做到的事情，唯独不能让我变成混吃等死的废物，因为吴家只有我这么一个后人，如果我没有行动能力去守住家业，那在激烈的‘地下斗争’中，吴家蒙受的损失就不止是‘养我一辈子’这么简单了。而且，算他们同意了，我自己也不会同意。
我想了想，第一个电话打给了二叔，我向他询问了一下长沙的情况，听完之后，不由倒吸了口冷气。
三叔的老产业几乎已经分崩离析到‘崩溃’的程度了。仅仅是在半年中，长沙属于吴家管理的产业分裂成了许多股‘势力’，基本上每个盘口都有霸主之心，都独立了出来。
最有野心的，也是最有竞争力的，自然是喇M盘的头子。
首先，他们需要的是‘人力’，于是有很多相对资金充足的盘口持重资收买了一些立场不稳定的筷子头，而且这一部分人并不在少数。毕竟吴家已经很久都没有一位家主来主持局面了，旁姓的人去主持大局完全是不可能的事，就算是二叔亲遣的人也不行，所有底下盘口的老人，都会假以‘忠心吴家’的团结之名，维持表面上按兵不动的态度，实行刮分之举。所以也没有人会去做这个众矢之的，他们选择了瓜分。
这么一来，就分裂了整个长沙的人头势力。
在这些人变成无数股势力后，他们下一个要争夺的，就是势。
有势才能生钱。要做上位必须靠消息和路子，而决定消息数目，路子多少的最主要因素，有了名望和势力，才能取得绝对可靠的地位，从而得到更多的消息，也拿得住上面的筷子头。由此会产生一种‘片辖’的状况：就是管理一片地域的所有地下信息。比如陕北的汉墓群，又比如河南名门望族的遗址大坑。如果说黑道在初期形成势力，需要割据的是城市中繁华区域，以入股和生意干预为谋利手段。那在这地下世界中，被割据的则是消息，路子，以及死人的地盘。
掌握了这些消息后，才可以有充足的一手货源。当然，这只是一部分涵盖，另一部分则是‘私人’倒手的货物，这一部分东西，完全是因钱而定，你的声望高，你的人脉广，你的势力大，财气粗，这些‘地鼠’就会找上门来出手货物，一旦形成了长期合作，你的货源将越来越丰富，从而取得越来越多的钱。这年头儿出手不是太大的问题，就算下面没有占到几个马盘，三叔的老人脉中有很多固定的‘收藏人士’和‘拍卖公司’。甚至包括一些很有实力的古董收藏集团。
而下面这些人，所要做的就是形成自己的势力和人脉。斗争从而产生了：每个独立出来的堂口都会招兵买马和扩张，招兵买马和开开辟新的产业就需要钱，他们第一步要做的就是用尽各种伎俩去获得三叔遗留的人脉关系和路子，大批的压价出售手中的存货，这样一来，导致的第一种情况就是长沙，乃至湖南省的古物价格疯狂下跌。竞争导致的下跌。
然后，在扩张势力的过程中，许多掌握着三叔一手信息资料和人脉的老伙计会被征召，不能征召的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威胁，所以第二步就是杀。人力可以无限的扩张，但是货源信息和人脉，固定的销货路径的多少是不变的。
为了争抢资源，所有独立出来的堂口都会存在一种极端的斗争，他们会彼此拼杀，甚至对二叔渗透进来管理他们的人进行暗地剿灭。到了今天，三叔遗留下的人手，比如潘子那种人，已经被除了大半，到了几乎没有人再敢站出来说话的地步了。
从理论上说，这种局面是不可收拾的，除非我那枭雄一般的三叔突然回来了，但这种可能性为零。我也不可能再带上他的人皮面具去面对下面的人，毕竟我不是他，不可能顶着他的面具过一辈子，潘子也已经不在，没有任何人敢明着站在我这一边。
而且这次我不准备借助解家的势力，吴家的事就要吴家人来解决。事实是就算解家人掺合进来，也难以摆平这件事情。
我想了很久，最终觉得还是要亲自去长沙走一趟，把这种局面弄清楚，才能在当中寻找到突破口。
第一人称闷油瓶
吴邪终于睡着了。他在我怀中安然入梦。
我在黑暗中注视着他掩埋在怀中的脸。经历了那么多，他终于回到我身边。长久以来，我一直在沿着命运轨迹跋涉，从未真正的停下来过。张家人长命，可是，就算活了千年，也如同从未存在过一样，没有人会记住我们的存在，也没有人会在乎我们的死活，即便这个家族扛起了世界终极的担子，却是活在全世界都不知道的领域。
意义本身就没有意义，然而，没有意义的意义，对于我来说，才是最终的意义。
如果我可以回到原本属于我的那条路上，我还是会接着做下去，但这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