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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人间的诗总有两三句-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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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起他来,我这副白斩鸡身板,实在没什么看头。
  “骆新,还傻站着?快坐下。”
  那人的笑有些讽刺的意味,我一惊,忙不迭点头,赶紧落座。
  “你们吃着,我把红烧鲫鱼端出来。”说着母亲又进了厨房,把热腾腾的红烧鲫鱼端了出来。
  “阿姨,你还真是贴心,知道我喜欢吃红烧鲫鱼。还有,这糖醋排骨也很好吃。阿姨的手艺还是那么好。”廖成夸赞着母亲的手艺。
  母亲疑惑地看向我,眼睛在问:他喜欢的红烧鲫鱼和糖醋排骨?
  我虚心地低下头扒饭,不敢再瞧母亲询问的目光。我要是说,其实这两道菜是廖成的最爱而非我的,我一直在吃,是为了记住廖成爱的味道,是不是很犯贱?
  我也知道自己犯贱,用不着旁人提醒。时至今日我才明白,自己口是心非得多么厉害。
  “骆新。”
  “……啊?”
  “你的东西,昨天落在我家楼下了。”廖成慢慢地说着,好像每个字都别有深意。
  我抬头一看,桌子的另一端,摆着一叠红艳的宣传单。猛然惊醒,差点忘了这事!昨天惊慌失措地逃命,头脑发热把这些纸全扔了。
  是……廖成把它们全捡起来了?他是来送宣传单的?
  我的脸色一阵白,果然,昨晚他看到我了。
  “这小子,昨晚到底做了什么?怎么把这些纸全给扔了?”母亲嗔怪着我,眼睛无奈地看我,“你妈我辛辛苦苦找人印的,你给全扔了,今天上午孙老头还跟我说你有多乖,接下发传单的活儿干干脆脆地走了。想不到……想不到……”
  “妈,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啊……”我吃瘪,老老实实道歉。
  “阿姨,您别怪骆新,他肯定有不得已的……苦衷嘛。”廖成这话更是一波三折地说,我听着愈发羞愧。
  饭后,母亲让我送廖成出去。我本不想,哪知母亲使劲儿在我胳膊上拧了一下,疼得我牙根打颤,无法只好点头。
  出了门,昏暗的环境一下子包裹了我们。我在前头走,廖成在后头跟。我有些奇怪,明明回他家,干嘛要我领路?
  明显感受到背后如芒刺的视线,我僵硬着背脊,走路一摆一摇活像具木乃伊。
  走到他家楼下,我吞了口口水,挤出一个听似正常的声音,“廖成,到了——”
  刚想转身,一道黑影拥了上来,把我一撞,钉在了楼道的墙壁上。力气之大,我无法挣脱。
  “廖、廖成?!”我惊慌地失声。
  比我高出半个头的廖成像匹野兽,双眼紧紧地锁住我,阴影遮去一般的面容有些阴森,他慢慢地扯起嘴角,却又一个狰狞的笑绽开。
  “骆新……我们……是不是该……”他哑着嗓子,“好好算算……这笔账?”
  “这笔账?!”
  廖成像是对我无语似的,朝天冷笑一声,“你还是老样子,装起傻来,不点也不含糊!”
  我一瞬间明白了,他这是在责怪我,怪我五年前不告而别。
  看着他那双闪烁着憎恨的眼睛,我哽咽一下,装作镇定地说:“干什么呀,就这点小事?”

  chapter 5

  我分明从他那双漆黑的瞳孔里看到了缓缓燃起的一片怒火,瞬间燎原。我一骇,便知道自己的话说重了,廖成在生气。
  他确确实实在生气,并不是一般开玩笑似的那种。这种怒焰,我曾经见过一次。
  升高一那会儿,我们还是刚刚脱离初三的嫩头青,我和廖成仍然形影不离,成天黏在一起,吃饭打球泡图书馆(当然是他陪我泡),有人怀疑我们是那种关系,结果第二天那人鼻青脸肿地跑来和我道歉,说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我知道这一定是廖成那个火爆脾气干的,对着他板了三天冷脸,廖成缠着我唧唧歪歪不停地认错,说他一定会想办法正确解决这件事的。我心一软,点头说好,让他切记下次不可这么莽撞,幸好那人没去老师那儿告状。
  结果廖成想出的办法,让我蓦然心痛。别问我为什么会心痛,那种感觉形容不好,就像是有块石头拴在心上,狠劲儿一扯,心跟着咯噔掉了下去,原来那个摆心的位置,空空荡荡。
  我看着眼前娇小的女孩子,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倒是廖成大方地向她介绍我:“灵灵,这是我最好的哥们儿,骆新。”
  “你好。”这个叫灵灵的女孩子向我点点头,脸红得像只苹果。
  我呆呆地看着她,我知道这个表情蠢透了,可是大脑无法正确地运行回轨道。
  “新,这是我女朋友,昨天刚交的,今天带来给你看看。”廖成故作神秘地凑上前,搂着我的肩在我耳边轻声询问,“怎么样?长得还不错吧?”
  “嗯……挺好的……”我心不在焉地附和。
  廖成得到了我肯定的回答,心里愈发高兴,后来等灵灵走后,他竟向我讨教如何讨女孩子欢心。
  “呵,我没交过女朋友,我怎么知道?”我显得不耐烦,心头憋着一团晦暗的气,“你小心,别让班主任看见。”
  廖成撇撇嘴,“知道啦,我注意。瞧你脸臭得,我知道我不够义气,不该先交女朋友,可这也是为了你好嘛,以后谁还敢说我们搞断背?”他挤眉弄眼地撞撞我的肩,示意我。
  我明白了他的意思,原来这就是他解决事情的方法。
  那天放学我没等廖成,直接背着书包回家了。吃晚饭时他来敲我家门,看到我的那一瞬间,满脸的紧张烟消云散。
  “吓死我了,我以为你出事了,放学都不等我,怎么自己先走啦?”廖成十分不满我一个人先走的事实。
  我看了看客厅里正在吃饭的母亲,把廖成拉出家门,严肃地告诉他:“以后我都不会等你了,你应该和你女朋友一起走。”
  “为什么啊?我和她家又不在一个方向。”廖成气呼呼地问。
  “因为她是你女朋友,你要陪着她,除了放学,中午你也得和她一起吃饭,活动课少打篮球,陪她散散步。”
  “靠,这么麻烦?!”廖成惊叫起来,他是个绝对怕麻烦的人,很讨厌繁琐之事,这对他来说,难度颇高。
  我冷笑一声,既然都交了女朋友,害怕什么麻烦?不然当初就别交!
  “是个男人就挺住。”我甩下一句话,径直进了屋子。
  之后我做得更绝,再也没有主动去找过廖成,一个人下课,一个人缩在食堂一角吃饭,一个人背起书包回家。
  一个人,再也没有比这三个字更寂寞的词儿了。
  廖成路上看见我,刚扬起笑脸想打招呼,我就步履匆匆走开,尽量不去看那对般配的男女。这样几次下来,廖成受不了了,冲过来问我:“干嘛装作不认识啊?”
  “喔,怕妨碍你们嘛,不好意思。”我淡淡道。
  廖成一瞪眼,更气,“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们俩什么关系啊?干嘛要装作不认识啊?太冷血了吧你?!”
  我一震,抬起头不可思议地问:“我冷血?”
  廖成气得口不择言:“难道不是吗?自从我交了女朋友,你就再也没来找过我,看我的眼神冷得像块冰,我都怀疑我们是不是有过十几年交情!”
  我的心渐渐地冰冷,原来我在他心里是这样的人。他根本不知道我这是在识相地退让,好让这对情侣有自己的空间。到头来我成了冷血无情的人,不在乎十几年的友情。多想仰天笑问苍天,我这是犯什么贱啊?!
  “是吗?”我笑了一下,“真对不起,你看错人了。” 我转身便走,无话可说。
  廖成见我要走,连忙拦住我,“新,你别走!”
  “不走干什么?等你再骂我冷血无情?”我讥讽道,“我可是个识相的人,你都有女朋友了,我这种可有可无的人当然要滚到一边,远远的,最好不再出现。”
  “不是……”廖成急急地想解释。
  “不是什么?你想说什么我都知道。”我打断他,自顾自地说。
  “我……”他还想解释些什么。
  “你什么你?”
  “骆新!!你够了!”
  突如其来的吼声把我彻底震住了,我一呆,忘了反应。
  廖成的眼睛里像是烧起了一团火,熊熊烈焰像是要把我烧得挫骨扬灰。这种眼神我第一次看到,好可怕,好像要吃了我一样。
  “你到底……到底要怎么样?”他说话断断续续,气喘得厉害,眼睛愈发明亮,盯着我不放,“我跟那女生吃饭一点意思也没有,她成天和我聊些乌七八糟的,我都听不懂。晚上放学还要特地送她到家门口,麻烦死了。还要,打篮球也不能打了,底下一堆兄弟都在抱怨,说我重色轻友。最关键的是你,你竟然也不理我,和你打招呼你都装作看不见,我很难受你知道吗?”
  听了他滔滔不绝的埋怨,我也很难受,“那你为什么、还要和她交往?”
  “不是说了吗,我要想办法赶走那些闲言碎语啊!不能让其他人败坏你的名声,什么搞断背,什么同性恋,你又不是!”
  我听着他的慷慨陈词,缓缓垂下眼帘,叹了口气,“好吧,我原谅你。”
  是的,此刻他的眼神就如当时一样,凶恶似野兽,有一种恨不能将人剥皮拆骨的狠意。 我不知道当时他在恨什么,但我知道现在他在恨什么,他恨我的自私。
  “你觉得这是小事?”廖成的目光愈发阴翳,“在你看来,我们十几年的友情他妈都是狗屎,是不是?”
  我抖了一下,自知方才的话说的过于轻浮,简直像是在游戏人生,“不……不是,我有原因的。”是有原因,但我不能说。
  “原因?我倒要听听你伟大的原因,是不是足够抵过我们之间的感情?”廖成愈发低哑,像是一阵弦音摩挲过我的心头。
  “当时……学校的留学推荐名额并不是给我的,恰好那人不去了,学校便把机会给了我,你知道,这机会千载难逢,只是,时间太紧凑,我本想说,拖到要走的那一天……还是没说出来。”我不敢再看廖成的眼睛,我怕他看出我在撒谎,而我低头,他只会认为我在内疚。
  “是……这样?那为什么出国之后不联系我?”廖成的口气变得小心翼翼,似乎在探问。
  “怕你骂我。”我咕哝着说了四个字。
  “是、是吗?……是吗?是吗?……”他连说了好几个“是吗”,那种苦等了多年终于得到了一直想要知道的答案的苦涩的口气。
  我忍不住颤抖,我知道我有多卑劣,我撒了个弥天大谎,明明自己犯错,却要身边的人承受痛苦,对不起,廖成。
  忽的,那抹浓重的黑影离开了我的身体,压迫感消失了,廖成恢复了那张在我家吃饭时的成熟稳重的脸,他耸耸肩,似笑非笑,“不好意思,骆新,刚才有些失态。”
  “……”我迷惘地看着他。
  “想不到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你是不想再看见我才出国的呢,呵呵,好了,现在真相大白,我没什么要问的了,就这样吧,我先上去了。” 廖成很客套地拍拍我的肩,看了我一眼,转身上楼了。
  清晰的脚步声回荡在楼梯间,最后以一声重重的关门声作结。我倚靠在墙粉剥落得厉害的冷墙上,喃喃自语: “廖成,你以前都喊我……新的啊……”

  chapter 6

  那夜我又没睡好,睡意若有若无,折腾到半夜,才勉强合上眼,而一沉入梦境,我就不可遏制地梦到廖成,曾经他的霸道,他的温柔,如今他的生疏,他的成熟,编织成一张巨网将我牢牢捆缚,我挣扎个不停,但始终无法挣脱。我知道是我自己心甘情愿踏入这禁忌的牢笼的。
  一夜恶眠,当我汗津津地从梦中浮起,睁开眼,拉着窗帘的房间里昏暗无比,视线暧昧不清。我支起身子,发现被子上有一道更深更重的阴影,一抬头,对上一双漆黑明亮的眼,登时吓得我又出了一身冷汗。
  “你……你怎么在这里?!” 我看着廖成的眼神简直能和看见鬼时媲美。他就悄无声息地站在我床边,直直地盯着我,我能不被吓到吗?
  廖成似乎与这黑暗融为了一体,他口气幽幽道:“等你。”
  “等我?有什么事吗?”我揪着被子的一角,有些忐忑地问,我没有料到这么短的时间内,又能看见廖成的脸。
  “陪你发传单。”廖成这时动了动身形,举起一只手,一叠玫红色的传单正在他手中沉睡,“快起来,我去客厅等你。”
  廖成自顾自转身离开,刚打开房门,就听见母亲欣喜的声音:“小成,小新起床了哇?”
  “刚醒。”
  “唉哟,你怎么在里头干等着啊?下次别客气,直接叫醒他,都那么大了,还睡懒觉!”母亲的语气带有几分呵责。
  我不禁无语,我还是不是您儿子?对我这么不客气?
  起身穿戴好,我顶着乱哄哄的头发进了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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