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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红忽然问他平时出去跑生意辛不辛苦,丁瑒始料未及,啊了半天才明白过来“他”指的是谁,这样一确定,丁瑒虽表面上还十分镇定,心里头却早已经激动的想跳起来了。虽然母亲言语中还有几分生硬,但这已经给了丁瑒太大的希望,他几乎算是热情主动的回答了母亲所有关于生活琐碎的问题,然后齐红说,好好考试,考完了早点回家。丁瑒心里砰砰直跳,试探的回了一句“我们一考完就回去”,齐红没再多说,又交代了几句挂了电话。
丁瑒心里头很高兴,起身去客厅吃饭时无意间按到莫颖浩手机的通话记录,上面显示上一通和齐越的通话,是28分钟。丁瑒的脚步顿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慢慢凝住。
丁瑒拿着手机坐到桌前,终究忍不住问道:“我舅舅跟你说了什么?”
莫颖浩正在摆筷子,头也没抬:“没说什么,问了问你最近的情况。”
丁瑒还想再问,莫颖浩的手机又响了起来,丁瑒看也没看就递过去。莫颖浩接起来听了会儿,抬起眼睛看着丁瑒,然后对着话筒说了句“你等一下”,把手机递给了丁瑒:“找你的。”放下手里的筷子,转身进卧室去了。
丁瑒还以为是舅舅忘记交代什么事,可一听见声音立马火了:“谁让你打电话来的?!”
彭非在电话里的声音带着哭腔:“丁瑒…你听我说…”
丁瑒瞄了一眼卧室门,压低声音打断道:“你听清楚了,别再打电话来!”
“你别挂电话,我真有话跟你说——”
“彭非,该说的早说完了!你别特么再来骚扰我了!”
丁瑒狠狠扣了电话,确定手里的电话没有再响起,才推开卧室门走了进去。莫颖浩正蹲在阳台的角柜前翻东西,看见丁瑒进来,举起手里的塑料袋问道:“这是什么?”
丁瑒把东西接过来放回柜子,一袋子碎片也不怕扎手啊。
“是只马。”
莫颖浩眼睛还盯着被放回去的塑料袋:“你什么时候买的?怎么打碎了?”
“不是买的,是我做的,本来想送你当礼物,结果不小心打碎了。”
莫颖浩拽住说完就要拉他去吃饭的丁瑒:“送我的?那为什么不给我?”
“不是打碎了么!”
丁瑒把莫颖浩拉回到桌子上吃饭,盯了他一会儿才开口说:“我以后不会再跟他联系了。”
莫颖浩扒了一口饭,夹了一筷子芹菜到碗里,顿了一下又夹了块牛肉到丁瑒碗里,说:“你也不用这样的…”
“早该这样了…”丁瑒嚼着牛肉,和着米饭大口吞到肚子里,发现莫颖浩还望着他,冲他笑了一下:“吃饭吧。”
许成楠插着兜踢着地上一只憋坏的饮料罐子,边瞅着前面不远处的彭非。他知道彭非是给他那个据说是曾经把他宠上天的过去式男友打电话,可他也大概知道那位前任貌似已有了新感情,从他观察到通话似乎一直不太顺利中看出,“前任”貌似并不太想和彭非说话。
何苦呢?许成楠替彭非叹息,好始好终好聚好散,既然缘分尽了再拼命也只是徒劳啊。许成楠紧走几步和彭非并排,彭非刚好放下手里的电话。许成楠问:“怎么样?他来见你吗?”
彭非不说话,看着马路对面的红绿灯发呆。
指示灯转绿,许成楠大步迈向斑马线,走出两步发现彭非还站在原地未动,只好折回来拉他,彭非木然的看着前方问:“明天结果出来,我要是真得了艾滋病怎么办?”
许成楠摸摸鼻子:“放心吧,结果一定是好的,我直觉一向很准!”
“我只是想他能陪我去拿结果,如果是,我就是死了也没什么可说的了…”彭非喃喃道。
“你怎么不往好里头想?万一不是呢?呃我是说,肯定不是!”
“不是?”彭非扭头看向许成楠,苍白的脸浮出点淡淡的笑容,“如果不是就太好了,我就要开始学英语了…”
“好好好!学德语都行!你肯定没事的没事的!走走,要变灯了!”
丁瑒睡觉前打开手机定闹钟,一连好几条短信蹦了出来,看到号码知道了是谁发的,看都没看一眼全部一次性丢到了垃圾箱里。
说到底,放任了彭非的出现,有仗着浩子不会介意的成分。又或许因为彭非帮忙推荐信,饭局上又替丁瑒找先走的理由而放松了警惕。自己心中又没有鬼,而且毕竟大家是同学,刻意的规避所有可能的联系显得太刻意了。但心里的那一点感谢和关心,在听到浩子说那些话时全部话泯灭了。
许成楠蹲得两腿发麻,于是起来活动活动腿脚。陪着彭非站在医院对面的车站已经两个多钟头了,想等的人半个影子都没出现。许成楠看了看表,劝彭非道进去吧,医院该下班啦。彭非盯着公交车后门到站下车的行人,心里最后一点的希望渐渐熄灭。
等医生取化验单的几十秒时间里,彭非又开始想呕吐,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企图抓住点什么支撑自己越来越沉重的身体,可是面前除了无尽的焦灼和恐惧,什么也没有。
那一张薄薄的纸递到手上的时候,彭非几乎都感觉不到自己的呼吸。直到看到那四行红字母,还有后面的蓝色字,他仍然惶然的无法回神。然后身体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扣住,许成楠的声音炸在耳边:“老子说的没错吧!不是!彭非!不是!”
彭非木然的看着蓝色的字,包耳旁一个月,是阴!
是阴……
医生向彭非建议去肛肠科看看,彭非只盯着手里的纸发呆,一旁的许成楠应了医生,又询问两句便准备拉彭非下楼,转脸一看,彭非小声啜泣着,泪已经流了满脸。
出医院时天已黑,许成楠提着一堆的的药跟在彭非身后,见他一路沉闷不语安慰道说医生不是都说了么,又不是治不好的病。你好好配合着治,以后…就注意到点儿。
他也没太弄懂尖锐湿疣到底是什么,只大概知道是个比较尴尬的性传播疾病,但已经比最坏的结果要好太多了。彭非的脸色依然有些苍白,听了许成楠的话也没吱声,只是把药接到手里自己拿着。
刚下了公交车,彭非手机就响了。曾老板开门见山,命令彭非马上到他那去。彭非喉咙有些干涩,吞了口口水,他的声音却不似以往的坚定:“曾老板,我想以后我们就不要再见面了,车和卡,我都还给你,请你…以后也不要再找我。”
回到住的地方,便看到一辆熟悉的黑色捷豹停在门口,司机从车里走出来对着彭非拉开车门,许成楠下意识的迈前一步挡在彭非身前,彭非却推开了他,摇摇头说没事,把手里的药交回给他嘱咐他收好,便进了车。
其实在那个电话之前,彭非就有想过结束跟曾老板之间的关系。生病的事给他的震撼太大了,也足以让他冷静下来重新审视自己。只是他也明白曾老板不会善罢甘休,但如果真不放过他,他也只能做好鱼死网破的准备了。但无论如何,他都不想再继续下去了。他也自我安慰的想,曾老板怎么说也算是个声名在外的成功人士,或许不会和一个无名小卒纠缠不清,或许打骂一顿出出气就放过他了。
只是当曾老板什么也不听直接一拳打倒他,又压上来不顾他反抗撕扯起他衣服时,彭非情急之下喊出自己得了艾滋病,掏出包里那张假的化验单,曾老板才松开了他甩门而去。
然后第二天到了公司,彭非就收到了解聘信。公司以他无故旷工多天违反了规定而解雇了他。和经理谈完话,他也差不多明白了过来。得到这份工作本身就是曾老板的关系,如今他们的关系解除了,之前的利益曾老板当然也有权一并收回了。
彭非没有对下达解聘当日就要求离职这一违反合同法的行为提出异议,直接打包了自己的东西离开公司,他无话可说。
彭非在网上找了几家招文案策划的公司投了简历,许是上一个任职公司的名头比较大,简历投出当天就接到了面试通知。
新单位是一家不出名的小广告公司,工资给的不高,但彭非已经满足了。他现在没有什么要求,只当是一个过渡时期,在这之前只要有个基本能保障生活的工作,就等着顺顺利利的出国了。
公司只租了位于金台夕照的一栋写字楼15层的三间室,彭非坐的位置正对着窗户,可以看到对面一座大楼,铭牌上写着某某地产公司。这样的大公司若不是正对着自己的视线彭非他也不会留意,但没想到的是在对面略低的一层,看到了认识的人。
陈阳翻译了一沓资料和简历就开始在电脑上玩起了扫雷。来姨夫这里实习完全是家里人的决定,说什么锻炼一下积累社会经验,可托他姨夫这个董事长的福,陈阳来这实习快半个月了,却没有一个人敢指使他做点真能锻炼的事。大家都走路如飞各忙各的,只有他最清闲。
中午拒绝了姨夫的午饭安排,陈阳自己跑到公司附近的寿司店吃了点冷食,觉得实在无聊又在附近逛了逛。回到公司时大家仍旧一副忙碌的样子,陈阳跑到有大片开窗的休息室吃西瓜看杂志。
闲得无趣跟莫颖浩打了个电话,一问在做什么,莫颖浩说在蹲题。
陈阳不懂:“蹲什么题?”
莫颖浩说:“今天丁瑒考雅思啊,听力安排到明天下午,所以我来他们考试的地方蹲题来了,就是问他们口语考完的同学都考了什么。”
陈阳无语:“你还真是闲的啊!这种事他也使唤你做,他自己人呢?”
“他在家复习啊,反正我也没事,他自己来蹲的话好浪费时间的。”
“莫颖浩你能不能别老把自己当保姆使?你就这么喜欢伺候人啊!你不觉得你跟他根本就不对等吗?”
“你别这么说,他准备考试,天天在家复习好辛苦的。”
“辛苦个毛!”陈阳忍不住说:“辛苦还有时间功夫跟别人在外面晃?也只有你个傻子喜欢被人耍!”
莫颖浩顿了一下,说:“你瞎说说什么呢。”
“我瞎说?”陈阳咽了口气。当时没拆穿丁瑒,是因为那天是莫颖浩生日他不想在那一天让他不高兴。可现在话题又勾起来了,就索性说开了:“你生日那天晚上,丁瑒跟彭非在一块儿。我不知道他去跟什么老师吃饭是不是真的,或许是真的,但彭非肯定在。他有跟你坦白这一点吗?没有的话问他去!”
第53章 第 53 章
53
陈阳吃完水果正准备回办公室,就有人走到他面前叫住了他,抬头一看,却是彭非。陈阳左右望了一下,不是很明白他为何会出现在这个地方,彭非已经坐到了他身旁的凳子上。
“我在对面写字楼上班,看到你了所以来打个招呼。”
见陈阳没应声,彭非只好主动解释道:“我换工作了,发生点事情所以之前的公司,不做了。”
休息室的气氛有些尴尬,陈阳像是看着一个跟自己毫无关系的陌生人,连半点交谈的意思都没有。彭非咬了咬牙,遂又笑着说:“我…想跟你道个歉,你打电话给我后我被人堵在过回家路上,我以为…呵呵,
后来发现我误会了,抱歉。”
要不是曾老板那晚说出堵人的事,彭非或许会一直以为是陈阳干的。原是那日曾老板打晕彭非后回去,司机看出老板心情不佳,便以为是彭非惹了老板不高兴。当晚和朋友喝酒聊天便把这事当闲话说给了当保安的老乡朋友听,结果那自以为很会办事的老乡约了几个混的不如意的朋友,借由彭非不识好歹惹怒老板而在彭非回家的路上堵了两回,倒还是有顾虑没怎么真动手,只意思了两下顺手抢钱包。曾老板知道后大怒,追查下来直接开了那个不懂事的保安。那天彭非提出结束关系,曾老板还当他生自己找人揍了他的气,解释下来就扬言不会再彭非动粗,彭非这才了解了实情。
“还有莫颖浩的事…上回你电话挂太急我都没来得及解释。这事是我不对,我当时也是一时冲动,加上喝醉了头脑不清醒,不想那人竟当真了干出那种事去。事后我就后悔了,想跟莫颖浩道歉来着,不过他没接电话…”
陈阳偏头看着他,表情却不像是在考量这话的真实性,而是不耐的等他说话好走似的。彭非不由的心里渐渐有些气恼,可面上还强忍着没表现出不悦。
“我想…我跟丁瑒之间的事,你也知道一二,我承认刚得知他俩在一起时有点不能接受,不过这也是很多分手了的人都会有的情绪吧。反正我现在早就想通了,过去那么久的事,再怄气我也犯不着。我找你…除了道歉也是想把这些说清了,大家相识一场,没必要对我有敌意吧?”
“敌意谈不上,”陈阳懒懒地说:“只是看你不爽。”
彭非忍声道:“你根本都不了解我,就要光凭别人的话妄自判定我么?”
“我不需要了解,”陈阳说:“只要你别再去惹莫颖浩,其他的我没兴趣。”
彭非捏紧的拳头慢慢松开,笑了笑说:“我干嘛去找他,犯不着。”
“那就好。”陈阳说罢就绕过彭非想走,彭非忽然又在身后叫住了他:
“我能不能问,你是不是…喜欢莫颖浩?你上回说…‘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