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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年长的老人见了胡冬雪和妹妹的境况,都连连摇头叹息。“多好的孩子呀,没有妈妈照顾,真是可怜!”胡冬雪见女人这么不着调,反正她是什么样的人,也跟自己无关。胡冬雪想啊,只要是她不伤害自己和妹妹,她做什么丑事,都跟没看见一样。
后房老婆后房汉,有了吃无了散。家里有这样的老婆催后镇,看来胡大海的好日子也就算是到头了。虽说他没花一文钱,就捡来一个胖媳妇,可是,他背后细算了一下,从这个女人进门的那天起,经她手里花的钱,比自己老婆十年花的钱还要多。眼看着自己兜里的钱,快要被女人掏光,他不得不打起院子里面那堆苞米的主意。
世上没有唾手可得的好事,天上掉下来的馅饼,也不是人人都能捡到吃到肚子里面。可是,不管怎么说,胡大海对这个女人还是如获至宝。这个女人的心机实在太重,表面上看去楚楚可怜,暗地里总爱装枪,吹枕边风,让胡冬梅和冬雪辍学打工。
女人看从胡大海身上实在是挤不出钱来了,就明目张胆地在家里摆了一张麻将桌,打着娱乐的幌子,聚众赌钱,她从中抽红。每场下来,她就能得到200多元。她尝到了钱的甜头,就收不住脚了。
常言说得好:“鲶鱼找鲶鱼,嘎鱼找嘎鱼,虾米吃滋泥儿。”属猫的男人就是怪,闻着腥味就能找到鱼。一时间,村子里面一些不三不四的跑腿子男人,听说胡大海家新来的老婆放赌,都跟贼一样,乘着漆黑的夜色,顶着星星偷偷地往家里跑。这些人来到家里后,抽烟喝酒打麻将,赢了就扔给女人几个小钱;输了,就灰溜溜地逃走。女人的胡作非为,弄得胡大海家里,整天跟大车店一样,什么山猫野兽都来光顾,就是不来好人。事情已经到了这种地步,胡大海就是想阻止,也管不了了。
如果,派出所有人前来抓赌,女人就会想方设法挡在前面,用胡诌巴裂的瞎话搪塞过去。有时候,她还和那些人赌钱的人眉来眼去,明里聚众赌钱,暗地里勾勾搭搭,他们什么事情都做。一天夜里,有几个外地的男人在家里打麻将,他们为了输赢大打出手,几个人在屋子里面打成一团,挨打的人浑身是血,差点儿闹出人命来。直到他们都被一辆出租车拉走以后,才平息了这惊心动魄的一幕。
胡大海活了半辈子,他也没见过这么血腥的场面啊。现在,胡大海管不了女人的所作所为,就只有睁一只眼睛,闭着一只眼睛,无动于衷地看着女人往他头顶上戴绿帽子,置之不理。
这个家,被女人弄得乌烟瘴气,胡冬雪真是没法待下去了,晚上睡觉的时候,胡冬雪惴惴不安地躺在被窝里面,小声地对冬梅说:“冬梅,过了年,咱俩走吧!这个家我实在待不下去了!过了年,你跟姐去城里,别在家里受窝囊气了!”
“姐,我不想走。这个家再不好,它也是家呀,总比别处强。再说我走了,爸爸咋办呢?那个女人还不得把爸爸吃了!”冬梅幼稚地说,当她说到爸爸的时候,眼睛里流露的尽是无奈和忧伤。
“冬梅,你也别太犟了。你以为现在的爸爸,还是爸爸吗?他的魂早就被那个女人勾跑了。妈妈不在了,你要是不跟姐姐去城里,她就会欺负你,你看她都变成什么样子了。她再这样折腾下去,早晚都得把爸爸毁了!她这个人的心眼太不好使了,你说,我能放心你一个人在家里吗?”胡冬雪含着眼泪,看着可怜的妹妹,不停地哽咽着。这个女人,实在可恶,她不往好道走也就算了,还把爸爸拖下水。这样的日子,还能好好过了吗?她实在是看不清楚,现在的这个家,已经不是自己想要的家了。
“唉!那有什么办法。我们总不能把她撵走吧?姐,你放心,她要是想在咱家里好好待着,暂时也不能把我怎么样。你放心进城念书去吧,我知道怎么照顾自己。她要是欺负我,我白天上学,晚上就去孙二婶家写作业,反正二婶儿平时对我也挺好的。”听冬梅这么一说,胡冬雪的心里稍稍踏实了一些。
远亲不赶近邻,近邻不赶对门。这两年来,她和冬梅要是没有石头妈和孙二婶的照顾,现在指不定是什么样子呢!胡冬雪心里不免一阵感叹:人呢,都是心强命不遂啊!
近日来,女人在家里设赌,赚了很多钱。她趁着胡冬雪和冬梅不在家,把那些钱从她的地摊包里拿出来放到炕头上一查。我天,她居然弄了两万多元。她心里暗自窃喜,这个女人向来是不知道满足。她暗地里不停地算计着。要是正月里没人来抓赌,她一个月就能弄到十多万,到那时,她就可以发一笔小财了。
想到这里,她又得意忘形起来。她眯起眼睛,感觉雪片一样的人民币在她的头顶上盘旋着落了下来。她在心里不停地感谢二加六,如果没有她的暗中帮助,她现在怎么会在胡大海这片林子里面,捡到这么多的钱财呢。看来,她这一步算是走对了。
她正在春风得意,院门响了,抬头一看,胡大海满脸微笑地走进院子。他已经好久都没有这么高兴了,今天一定是在外面听说了什么好事。想到这里,她急忙藏好地摊包,把脸一绷,装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闭着眼睛,躺在炕头上一动不动假装睡着了。
胡大海进屋后,看见女人躺在炕上睡觉,上前看了一眼,就把外衣脱下来,挂在墙上的衣钩上,从里面掏出一盒红塔山,使劲地敲出一支,放在嘴边点燃后,坐在地桌旁边椅子上,低着头,默默地吸了起来。
女人偷偷地睁开眼睛,从对面的镜子里,悄悄地观察起他脸上细微的表情,不由得暗暗盘算起来。
第一百二十四节讨价还价()
女人知道胡大海心中有事,但是他不张嘴明说,她也不问。她心里有她的打算,现在家里最值钱的东西,就是院子里面的那堆苞米。如果买了苞米以后,胡大海要是不兑现自己的承诺,她也就没有必要在这个鬼地方混下去了。临走之前,她只能稳住胡大海,等卖粮的钱一到手,她也只能说声对不起了。
当初,她来这里找胡大海时,只是没地方去,想找个落脚的地方避难。现在翅膀硬了,到了该走的时候,一定不能心软。当断不断,必受其乱,即使胡大海穷成这样,她也不能空着两手离开。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她总要找点借口,让胡大海知道,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随便捡女人的便宜是没有好下场的。
老驴老马都盼年节。这些日子,胡大海一直在家里发愁。虽然家里经常有一些耍钱鬼出没,但他从来都不往前凑合。他只是巴望着,收粮的大货车早点儿来到村里收粮,然后把院子里面的苞米卖掉,给家里置办点儿过日子的东西。
人不该死总有救。这几天,村西的公路上,偶尔会有几辆大车经过。它们的到来,犹如给村民们打了一针兴奋剂。无疑,村子里面终于有人来收玉米了!这一令人振奋的消息,一时间在村子的上空久久回荡起来,村里就像来了救星一样,令那些等钱急用的家庭妇女们,兴奋得手舞足蹈。
好事的村民们在村口围追堵截收粮货车的同时,也有一些村民胡同里面奔走相告,一想到他们手中的粮食,马上就要变成救命的现金,一度寂静的村里,一下子沸腾起来。即使,粮食贩子们给的价格不高,饥渴难耐的村民们,也都排着长队,跟着村里仅有的那台打玉米的机器互相帮忙,他们挨家挨户,没黑天没白天地连轴转,恨不得把手里的苞米马上兑换成现钱。短短几日,村民们手中囤积的苞米,就被那些大货车运得差不多了。
胡大海听到消息后,心里并没有那么着急,他还在静静地观望,他隐隐感觉到,苞米的价格还有涨价的可能。他就没有找机器来家里大苞米。当别人忙得马不停蹄的时候,他依然叼着烟卷,背着两手,在村里转悠来转悠去,犹豫不决。
一天早上,太阳还没有出来,胡大海似醒非醒地从屋子里面走了出来,他慢腾腾地走到院子里面的墙角,拿起一把扫帚,正准备清理院中的积雪。他的两眼呆呆地望着那堆玉米垛,像两颗精打细算的算盘珠子,不停地掂量着那堆玉米的价格。卖了这堆玉米,他要把钱存一部分,留给冬雪开学的时候用,另一部分留做家用,就算是女人在家里不干活,他也能养得起。
他在院子里面扫扫停停,一层层的积雪,在他的扫帚下面,胡乱地跳动着,一直向大门口滚去。他低着头,正扫得起劲,那两扇锈迹斑斑的大铁门,在他的眼前,轻轻地被人推开。
胡大海听见响声,把扫帚拄在手里,抬头望去。只见村东的刘大爷站在门口,朝他摆了摆手,像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跟他说。他二话没说,扛着扫帚,急忙从院子里面走了过来:“刘大爷,这么早,你找我有什么事儿吗?”
刘大爷见胡大海正在院子里往外走,就不再往前走,他站在院子门口说道:“大海呀,你家的玉米卖不卖?你要是卖的话,大爷帮你联系联系!”刘大爷的语气里带着同情的味道对他说。
“卖,有收的就卖!但是得看看什么价格。如果给到价,我一粒不留,全都卖掉!”胡大海走到门口,喘了一口气,他站在门口,用嘴吹吹手掌说。
为了让胡大海相信自己,刘大爷接着又说:“我们家昨天晚上来了个亲戚,他家在城里住,想在咱们村里收点儿玉米,你要是卖的话,我回去跟他说一声。要是不卖,那就拉倒。”刘大爷和颜悦色地说,他知道胡大海目前的处境,但胡大海却说自己家不缺钱花,还绕来绕去的兜圈子,搪塞刘大爷。
刘大爷是村里的明白人,他也知道胡大海和他这样说话,分明是在讨价还价。他这种雕虫小技的聪明,刘大爷一眼就能看穿。为了能劝动他,刘大爷还是不紧不慢地说着。
“卖是早晚得卖,那得先得看看价格怎么样?要是价格不合理的话,就得过了年再卖了,反正也等这么长时间了!家里也不等钱急用。”这话说得就有点儿虚假了,胡大海现在不但等钱急用,而且也想借机多憋出几个钱来。他这人太会算计了,连编故事都能编得天衣无缝。
“给啥价格,你就不用担心,只要是你家粮食的质量好,他们给的价格绝对不会太低,都是实在亲戚,我从中说句话,他们只能多给不能少给。这一大早,我在村里已经给他们联系好多家了,现在大家都在找打玉米的机器呢。我看你家里有孩子念书,最近家里又多了人手。他们还没开始收购呢,我就想到了你家。你看看,要是行的话,我回去跟他们说说,先收你家的。”刘大爷的话已经说到家里,他要是再有什么花招,人家转身走了,他这堆玉米真就得等过年再卖了。
他心里估计着,过年卖也行,如果玉米的价格不涨,玉米再风干掉秤,他岂不亏得更多,他在脑子里面不停地盘算着,这破大盘端得也够可以,既然人家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也就不好意思再推脱了,于是,他笑着点头答应了。不过,他这人挺不地道,刚刚说好的事儿,转脸就会变卦。
“刘大爷,卖玉米好事是好事,这几天手头有点儿紧,你看,你回去跟你家的亲戚给我说句好话,看看他们能不能提前给我预支点儿钱花?”对于胡大海的这个要求,刘大爷心里有点儿拿不准。他在村里老实巴交地待了一辈子,这种事儿他还是头一次遇到。农村人办事,就是实在,用句不好听的话说,就是不见兔子不撒鹰。胡大海连玉米都没打,就要钱花,是不是有点儿过了。
不过,也不能把人都想得那么不堪,人都有马高镫短的时候。先预支点儿押金,也算不了什么大事。院子里面有那么大一堆苞米等着,胡大海就是耍点儿小心眼,也没什么。刘大爷今年都快七十岁的人,他这一辈子,看人从来都没看走眼过。以前,他也帮过比胡大海更惨的人,从来都没有人给他出过难题。如果,他要是不讲信誉的话,给自己打脸的话,那么他以后在村里还怎么待得下去。
再说收玉米的又不是他本人,他只是替人家跑跑腿,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