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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影卫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护卫,身手自然不可能差到哪去,但是也招架不住铺天盖地的水剑,不一会儿就都落得个遍体鳞伤。不过暗影卫皆悍勇,即使受了伤,也还是飞一般地冲向秋水剑主。
两道剑眉仿佛皱成了一座山,李弘的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他早就料到回归长安的路途不可能毫无惊险,但是真的不曾想到会是九色剑客之一的秋水剑主出手截杀自己。
末雪虽然不认识秋水剑主,但也感受到了蓝衣青年的强大,以及他身上满满的敌意,知道这次的情况很不乐观。
末雪想起了昨夜的自己,那样的高贵和强大,令人神往,却并不清楚怎样才能激发血脉中的力量。因而,她只能像一个普通的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一样,一面在强大的敌人面前颤抖,一面在心底为李弘和那些暗影卫祈祷。
暗影卫奋不顾死,终于杀到秋水剑主面前,逼得对方拔出了一柄淡蓝色的剑。然而,秋水剑一出,秋水剑主才算得上九色剑客之一,转眼之间暗影卫们便死的死,伤的伤,落到了长河水中。
“杀人是不对的,杀人是有罪的……”眼见暗影卫一个个的倒下,末雪一直在低声念叨,直到最后一名也掉到了水中,她终于忍不住大叫出声,“那边那个蓝色的家伙,杀人是有罪的!”
激烈的战斗中忽然来了这样一出,不论是李弘还是秋水剑主都愣了一瞬。
秋水剑主停下手中的剑,冰冷的目光凝视着末雪,寒声说:“小丫头,你想找死么!”
说着,他竟放弃了那些欲爬起来重新战斗的暗影卫,也不理会站在岸边的李弘,提着剑便向末雪杀了过来。
没想到秋水剑主这么经不住人说,末雪一时慌了神,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便在此时,天空中一朵金色的云被什么东西击穿,随即传来了一声长笑。
“世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天下剑客谁为最?唯我大唐*三剑!”
“秋水,你向一个小姑娘出手,还要不要脸?”
第307章 城前谈判()
来人明显功力深厚,笑声久久不息,回荡在天空中,回荡在长河上。
金色的云朵被击穿,破开一个大洞,露出后面暗色的天空。至于击穿云朵的到底是何物,却无法看清,那物距离地面太远,速度太快,只能听到它划破空气的低啸声。
顷刻间,那物已临近河面,众人这才看清,那是一把剑,通体漆黑,长约五尺,宽七寸有余,虽说是一把剑,但看上去却与门板没甚区别。
“嘭!”
那把剑砸入水中,发出一声剧烈的爆炸,白色的水花飞起数十丈,遮天蔽日,看上去好不壮观。
那把剑太重,因此也下坠得太快,即使以秋水剑主的身手,也好不容易才避开,但还是免不了沾了一身泥水,狼狈不堪。他抬起头,望着空中越来越大的黑点,咬牙切齿地骂道:“剑疯子,偷袭算个什么本事,你这样就有脸吗!”
重剑千钧,位列十大名剑之中,是十大名剑最大最重的一柄,相传为天外陨铁所铸,无坚不摧,不甚锋利,单以重量闻名。现在的它可以说是一张名片,剑在哪里人便在哪里,见它便如见其主——那位狂放不羁、遇见强敌便疯了一般的大唐第一剑客,唐三剑。
唐三剑下落得很快,不过几个眨眼的时间,他便来到了长河之上,踏着波浪向着秋水剑主走来。他落得快,停得也快,从极动转换成极静,似乎只是信手拈来。
他穿着黑色的无袖短衫,下身的黑色裤子也很宽松,只在裤脚处才用布条扎紧,外面还披着件青色大氅,乌黑长发也不多做打理,任它在风中飞扬,典型的不羁侠客的装扮。
墨发乱舞,青色大氅不停翻卷,就像乱风中的一片青叶,行走间,唐三剑身上忽然生出一股锐气,如同出鞘的利剑。
可是,这样一个剑客却长着一张清秀的脸,脸庞的轮廓和眉眼的线条都十分柔和,与李弘的棱角分明正好相反。他们俩换一张脸才合适,末雪这样想。
“偷袭?对付你还用得着偷袭?就是你父亲我也不用偷袭!”走到千钧落下的位置,唐三剑曲指成爪,略一用力便将千钧从水下吸出,手臂平举,将无锋的千钧舞出一朵剑花,他不屑地撇了撇嘴。
重逾百斤的千钧在唐三剑的手中就像一件玩具,刺砍劈砸都只是随意,一点压力也没有。
对任何人来说,被轻视的感觉都不好受,更不用说像秋水剑主这样闻名天下四方的剑客。
秋水剑主气得浑身颤抖,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盯着唐三剑的目光如要喷火:“听说你是一个见猎心喜的疯子,视所有高手为猎物,今天就看看谁才是猎人!”
“见猎心喜?这的确是我。”唐三剑掏了掏耳朵,无所谓地说,“但是就你这样的渣渣能算猎物?连打发时间都做不到。”
“你……你这连九色剑客都不是的家伙竟敢这么说我,去死!”被唐三剑再三鄙视,秋水剑主终于按耐不住怒火,发疯似的挥舞着秋水剑斩向河面,激起千层浪。
无数的水珠再次弥漫在河面,凝成一柄柄手指长的淡蓝色小剑,然后在秋水剑主的指挥下射向了唐三剑。这次的数目远比上次要多,之前用来对付十几名暗影卫,而今却仅仅只用来对付唐三剑一人,由此可见秋水剑主对唐三剑可谓是痛恨到了极点。
这样岂不是要被扎成马蜂窝?不久前那些暗影卫的悲惨下场还历历在目,末雪忍不住为这个从天而降的男子担忧起来。
再看李弘,他却是一脸平静,不见喜怒,脊背挺直,双手负在背后,再次恢复成以往的高贵的六皇子殿下。
唐三剑看也不看飞速接近的水剑,轻蔑地瞥了秋水剑主一眼,便闭上双眼,轻飘飘地挥动起右手。
刹那间,只听见叮叮叮的清脆撞击声,唐三剑挥动的右手快到了极点,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影子。他的手越来越快,空中的水剑也就越来越少,几个呼吸便完全消失。
睁开眼,唐三剑轻蔑一笑,抖了抖右手,便听得啪啪啪的爆炸声,无数的水剑纷纷爆炸,重新化作一滴滴清水,回归长河之中。
“这一手秋水化剑比起你父亲来差远了,这种小孩子玩意儿还是不要拿出来丢人现眼了吧!”
“哼,你也就只能趁现在嘴硬了,看我拿出真本事来教训你!”
秋水剑主脸色铁青,一鼓作气提起全部灵力,秋水剑舞出玄奥的轨迹,将脚下的长河搅得波浪滔天。带着泥沙的长河水仿佛被汲取,一条条水柱扭曲着在半空交汇,一条体长十丈的土黄色水龙霍然出现在空中。正是秋水秘技之一,秋水化龙。
“即使在长河上占据了主场优势,也仅仅如此罢了。”
唐三剑将千钧往背后一抛,那柄门板似的重剑便完全被青色大氅掩盖,只余一尺长的剑柄还露在外面。紧接着,他从背后拔出了另一把剑。
那是一把细剑,长约三尺,最宽处却不过半寸,银白色的剑身在落日余晖的照耀下明晃晃的,很刺眼,与其说是剑,其实看起来更像是一根打磨得十分光亮的大针。
平淡无奇的一剑,没有丝毫灵力波动,也没有绚丽的光芒,更没有变成龙凤猛兽。那柄叫做凌光的细剑似乎在唐三剑手中化作了闪电,银光一闪便由龙头刺入了腾飞在空中的水龙,将那条威风凛凛的水龙刺得爆开。
这一剑展示的是完完全全的武道修为,只是纯粹的快,除此之外再无其他,至于那道银光,那不过是反射的太阳光罢了。
“赤霄,此时不出手,你还要等到何时?”秋水剑主惊怒交加,扭头向着岸边的一块礁石气急败坏地吼道。
黑色的礁石后面忽然跳出一个人,一个一身红衣的年轻人,他一个纵跃来到秋水剑主身边,平静地说:“我们两个加起来也不是他的对手,这个时候撤退才是最好的选择。”
第308章 谈判破裂()
“这就完了?”看着唐三剑走来,末雪呆呆地问。
唐三剑傲然一笑:“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我是大唐第一剑客,也是天下四方第一剑客!”
“你说是吧,小六子?”说着,他又看向李弘,笑着问。
李弘的脸色瞬间青了几分,憋了好久才僵硬地说:“既然是我大唐第一,那自然就是天下第一!”
堂堂的大唐六皇子居然被叫做小六子,与皇宫里的小太监差不多的称呼,即使已经听了很多遍,李弘也还是差点按耐不住爆发。但是当他说到大唐的时候,脸上又油然而生出一抹自傲。
唐三剑仔细打量着末雪,随即却嬉笑地问李弘:“小六子,五年不见你长大了啊。不过……你是哪里找到这样一个可爱的小妮子,珍宝一样,难道又要认一个干妹妹?”
末雪还未满十五,生得又娇小,看上去也就十三四岁的模样,皮肤白净,眉目如画,前不久还晕着车,使得她看上去有些憔悴,看起来就像皇宫里的那些绝世珍宝一样,美丽,又易碎。
末雪不理解唐三剑到底怎么做到的,明明是一个绝世剑客,锐气难挡,高处不胜寒,转眼却又露出这样无赖的笑容。
另一边,李弘终于不堪忍受,狠狠地唐三剑,怒骂起来:“唐三剑,你这混蛋又在胡说些什么!我什么时候认过干妹妹了?!”
唐三剑不语,只是放肆地笑着。
李弘握着剑柄,想要拔剑,却生生地压抑着自己。
落日下,长河仍就不知疲惫地奔腾、咆哮,李弘却似乎没了力气,收起欲要杀人的目光,将脸偏向了一边,不再看唐三剑。
末雪颇为好奇,这两人为何一见面就势同水火,几句话下来竟差点要打起来。她想要问个究竟,却不敢,在她眼里,不论是李弘还是唐三剑都是距离自己很遥远的大人物。
“小六子,再不快点,你那几个活着的属下也要淹死啦!”唐三剑忽然说。
李弘一怔,这才记起确实有几个身受重伤的暗影卫还在长河水中,连忙踩着波浪,将那些随波浮沉的暗影卫尽数打捞上来。
生者救治,死者就地掩埋,李弘站在隆起的矮土丘前低声自语。
末雪听得很清楚,他是在向那些死去的暗影卫承诺,一定会善待他们的家眷,不会让他们受人欺负。听着听着,她忽然发觉这位大唐的六皇子似乎变得亲近了些。
随后,在路过一个小镇的时候,李弘找了一辆牛车,将那些受伤的暗影卫安置在上面。
如此一来,回归长安的队伍变得清简了许多,没人供差遣,一路上很多事情都要李弘亲力亲为,末雪也尽己所能地帮忙。至于唐三剑,他根本就不曾在队伍里,他就像一个幽灵,潜伏在暗处,震慑那些宵小之徒或别有用心之人,不到关键时刻绝对不会现身。
但是,不得不说,大唐第一剑客的名头还是相当好用的。自从长河一战后,这一路上再也没有遇上什么危险。
由于牛车的加入,影响了队伍前行的速度,每日前进的路程只有入关前的一半。
一路走来,天气愈加寒冷,逐渐到了冬天,官道两旁大部分树的叶子都已落光,只剩光秃秃的枝桠,只有松柏愈加苍翠,绿得发黑。
临近长安,已经是十二月十日,天空中终于飘起了零星的雪花。
掀开窗帘的一角,末雪仰着脑袋,看着一片片的雪花缓缓地从天而降,有些落在了地上,有些落在马车顶上,还有几片落到了她的脸上。
感受着脸上传来的冰冷,末雪忆起了八岁之前,遇到那个男人之前的日子,心情变得沉重起来。
那是一段孤独的岁月,那几年她一无所有,眼前只有路人的冷漠,同龄孩童的厌恶,以及热腾腾的、鲜红的血。
她很讨厌下雪,因为下雪便意味着新年将近。每次看着一户户人家在过年的时候缩在温暖的房子里,说着笑着,其乐融融地吃着年饭,她只能在心底默默地羡慕。因为她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自己的家在哪里……
后来遇到那个总是闭着一只眼,却总是挂着温和笑意的男人,以及在清凉寺里遇见了慧普大师,看着大师慈爱的笑容,小小女孩这才稍稍好受了些。
只是那个男人很快便消失了,再也没有来看过她一次。如今,慧普大师也永远离开了她……
“你很冷吗?”看着坐在对面的小姑娘的脸色愈加难看,身子也在微微颤抖,李弘轻声问。
末雪收回目光,不再看外面的雪,但也没有心情回答。
李弘发现了末雪眉宇间那抹深深的哀伤和迷茫,忽然有些同情起她来,也不恼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