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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不知道这些,她有没有这些觉悟?
还有,床上这个男人,实在是可恶,似乎是忘记白天领受的教训了,摆出这么舒坦的姿势,是为了证明什么?
离堇已经退无可退,靠着墙,又惊恐又气愤,“十八,我做什么,跟你有什么关系?”
她就是要叫他十八,怎样?是谁对不起谁了?
男人忽然顿住,勾唇,冷笑,在床边折了个身,只手快如闪电,扣住邵南的后颈,沉声,“信不信,我稍微用力,就会让你颈骨断开?”
被寒气和俯瞰苍生的霸气笼罩,邵南依旧一动不动,没有一丝害怕,“信,不过,你确定要在慕楚面前杀了我?”
欧别洛一怔,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一只冰凉无比的手覆在他的手背上,仿佛她那颗彻底失望了的心,声音也是从未有过的平静,“别洛,你如果坚决认定我错了,就是我错了,要怎么对待我都可以,只是,壹是我召的,这一次也是我叫来的,他什么都不知道,所以……
她看着他,目光由原先的愤怒,悲痛,震惊混合而成的复杂,变成一种生疏的淡漠,“请你放过他。”
那样的眼神,如同一柄刀子插在他的胸口上,他更愿意她恨她,而不是当作陌路。
她的手那么冷,比他散发的冷气还要冷,一个人若非心死心凉,又怎么会是这样的温度?
曾经的过往,爱,什么都没有了吗?
他的手颓然松开,立起身来,却不经意间晃了晃,声音瞬间沙哑,仿佛一个垂垂老者,“堇儿……”
邵南心中一漾,睫毛微动,原来慕楚的小名是“堇儿”,只是,严重担忧,这个罗刹王会放过她吗?
离堇依然沉定地看着别洛,似乎在等待一场暴风雨的来临,这一场对视中,时间一秒秒流逝下去,他的目光苍凉,绝望,惨黯,而她的疏离,淡漠,带着一丝嘲讽,足足三分钟,她忽然笑了,向窗户处巨大的窟窿打了一个手势,“请。”
第23章 跳楼也要逃()
手忽然被握住,很紧很紧,她几乎听见骨头断裂的声音,男人凑过来,气息缓滞,神情十分受伤,却坚定不悔,“离堇,不要再召牛郎,我们,重新开始,我不计较。”
离堇心口一疼,却更加觉得好笑,“可,你服务过那么多女人,我计较,我们之间,是回不去了,各自经营各自的生活吧!”
她叹息一声,“每个女人都有错付的时候,我已经过了那一段朦胧期待的岁月,你打破我的梦幻,我也就清醒了,还是谢谢你,不然我会一直傻下去。”
“我,没,有。”男人低吼出来,字字刻骨,像咬碎了牙齿。
离堇带着同情摇头,眼神空茫,“我们之间已经完了,你自欺欺人也改变不了什么。”
那一瞬间,他几乎要崩溃。
她不相信他,从来不信。
他之所以赶来,第一个念头并不是为了什么“捉奸”,他昨晚下手太重,又破了她的身体,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担心她是否很疼,他决心不计较她身临多个男人的过往,温柔地对待她,不料……
心在滴血,在绞痛。
摒去身份外,在家族内部一向以优雅和凌厉的王者气概着称的他,第一次,这么不顾一切地失态,就连大四最后一个月,她百般冷眼,他也一如既往,因为他一直怀着一个信念,只要收集够了邈云泽,只要找到玉鹄志图,就把真相告诉她,将她带走,让她享尽他所知区域中最好的繁华。
然而,这两个“只要”,不知会付出多少艰辛和牺牲,除了家族的使命,一想到她,浑身就充满了力气,此刻,他只能强行支撑着,不委顿下去。
“慕楚。”
床上,邵南轻声唤她,“还没有上药的部位,疼得厉害。”
这个一出现就对她施暴,对她歇斯底里的男人,一下子就消磨了她的耐心,她倦怠至极地拖着步子,坐到床边,用棉签蘸了药水,一点点抹在邵南的后腰上,动作依然十分轻柔,目光却是空洞和淡漠的。
欧别洛并未离开,斜手入袋,倚在墙上,看着眼前的一切,仿佛一个落拓萧瑟的王者。
这是他的女人,他为什么要避嫌?
离堇手一颤,男人淤青伤肿遍布的脊背逐渐放大,模糊,她晃了晃头,又揉了揉眼睛,黑暗却无情地弥漫开来,糟糕,又看不见了。
大脑犹如挨了一记重锤,她动作一顿,不,一定不能在那人面前示弱,垃圾篓就在脚边,她依着位置成功地将棉签扔进去,将药瓶倾了倾,伸手指去蘸倒出的药水,再轻轻抹到男人的后腰上,动作娴熟自然,她尽量想象自己是在黑灯瞎火的夜中,而不是失明。
邵南一怔,笑道,“慕楚,你是嫌棉签过于麻烦么?”
离堇勾唇,“我的手指可没有消毒,但一天用蒸馏水洗几次,也应该不会感染。”?
邵南身躯瑟缩了一下,“嘶,有点疼,慕楚,帮我吹一下。”
欧别洛眼睛一眯,要说刻意地认为她为这家伙上药是本着“医者”父母心的人道主义,从而不那么难受,她为他吹干药水也太亲密了吧?
拳头又硌硌响了起来。
可是,床那一处的人一点也不鸟他,一副好好享受风月,就算暴风雨来临了也知足的作派。
离堇毫不犹豫地俯身去吹,然而,一时没有控制好,嘴唇亲到了邵南的脊背上。
邵南满足地闷哼一声,那一处是背臀过渡带,男人的一个敏感地方。
欧别洛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几大步过去,将她提小鸡一样拎起,扔到床的另一侧,“我来。”
离堇和邵南都吃了一惊:这阎罗王要下毒手了。
“月廊没有发现自己是多余的吗?”趴着的男人冷冷开口。
欧别洛紧抿着唇,将药水一股脑泼到没有上药的部位,扯下一大团绵,抹匀,力道重得让邵南冷汗直冒,疼……
离堇略微松了一口气。
然后,罗刹三除五下为曾经的头牌穿好衣裤,扛着大步流星走了出去。
“你要干什么?”
虽然看不到,但邵南不满的哼哼和远去的步伐让她察觉到不对劲。
“送这个不该存在的家伙回去,放心好了,他不会死。”
离堇怔怔地坐在床上,忽然一个激灵,那个罗刹一定还会回来,变相折腾她,质问她,摸索到他破开的窗户处,爬上去,提着胆子跳下去。
如果当时,她记起自己住的是201,而不是101,一定不会毫不犹豫地跳。
但,已经来不及。
尽管下面是柔软的草甸子,她仍被摔得一身疼痛,神志不清地懵了很久,直到听到201传来的脚步声,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站起来就跑,视线一片漆黑,漫无方向,她沿着墙根,一直摸到二单元的后门,迈开步子跑了出去。
守门的老豫蒙了,那不是怀裕文化集团的董事长么?怎么鞋也没穿就跑出来了?
离堇跑进一处城区园林,脑门不小心撞到树干,差点晕厥过去,伸手摸了摸,没有液体流出,才放下心来,稳了稳神,继续跑。
老豫揉了揉眼睛,没错,正是朝董事长,才有所察觉,那个背影已经消失在了林园中。
董事长跌跌撞撞,两眼空茫,不会是……遇到什么神怪了吧?
他悚然一惊。
一张出租车在小区大门前的道路上刹住。
司机头上冷汗涔涔,并没有人招手,那个身量挺拔的男人站在路边,只一双鹰隼般冰冷的眼睛朝他看来,他就像是受到了某种指示,竟鬼使神差地在他面前停下,那等王者般凌厉的霸气中,自然而然地蕴发着罗刹般的煞气,不容悖逆,不容忤叛,无论多么强势的人,都得乖乖低下头颅。
然而,车停下来时,司机才看清男人身边还有一个男人,虽然模样也是生得极其俊美,浑身骨头却像是散了架,人微躬着背,有些颓然不振,左肩肩胛被黑衣男人扣住,稍许一动,便会吃痛地皱起眉头,从白衣男人愠怒忿忿的神情来看,这一对男人定有什么仇怨纠葛。
第24章 再次消失()
司机心中有点打鼓,不会是……要杀了人,然后扔到他的车上,由他驶到荒凉的地方去毁尸灭迹吧?
他踩在油门上的脚颤抖了一下,欲开走奔逃却始终难以下定决心使重力。
仿佛这个男人能够迅速出手,扣住车轮子,不费吹灰之力地捏爆。
“先……先生,要……到……哪里去?”
他战战兢兢地问,不太敢直视那咄咄逼人的幽亮目光。
欧别洛紧抿的唇冷冷一挑,“打开门。”
司机哆嗦着手将后门打开,“先……先生……你……你不要……”
欧别洛手一压,准确将邵南搡推入车中,不过是转瞬之间,便恢复了挺拔玉立的身姿,眼神睥眤地压下来,“记住,现在不将你解决,但不保证今后。”
邵南向后仰在座位上,软塌塌似一具拆了线的木偶,虽无精打采,却是说不出的倦懒闲适,勾起一个温雅淡然的笑来,“多谢你给我再次接近她的机会,箫月廊,我猜到你进夜琅会的目的并不简单,凡事还是不要太过张扬才好,免得一年后接不了客。”
欧别洛目光一紧,对方依旧风淡云清地道,“麻烦司机将我送到夜琅总会,你从这位小弟身上受到的惊吓,我会多付一倍钱以作补偿。”
好不容易将情绪放松一些的司机,迫不及待地将油门一踩到底。
欧别洛敛眉如聚霜,一时间转念如闪电,身影在昏黄的路灯下添了几分萧瑟。
大步返到卧室中时,才发现不见了那人。
“离堇!”
他沉声唤,环顾室内,心越来越远空,拳头也越收越紧。
究竟要,怎样折磨他她才满足?
第一反应是她藏到了床下或者柜中,匆匆将隐蔽的地方搜了个遍,就连厨房那不可能藏人的微波炉也打开检查了一下,最后,他仿佛一头气急败坏的狮子,颓然打开窗户,手撑到硌手的窗框上,深吸入一口新鲜的空气。
视线瞥到她的车还在。
他似乎看到了希望,匆匆奔下楼道,指甲闪过一缕不易察觉的亮光,车门被轻而易举地打开。
前座后座,无人。
后备箱,无人。
车子底下,无人。
“白离堇。”他抑制不住地狂吼出来,一拳砸在车上,后备箱被强劲的力道冲凹了一大片,他喘着粗气,红了眼睛,身形忽动,在花园之中以鬼魅般的速度掠移,不过是半个时辰,便将整个城北小区寻了个遍。
然而,命运像是在跟他作对,才刚刚找到三年不见的她,她又立即消失在了他视线中。
他躺在床上,胸膛不断起伏,拳头有力而无助地落在床单上,双眸红赤,额头上的碎发沾了湿汗,随着他的动作,不断有水珠溅出。
她的手机还放在床上,他自欺欺人地猜测她正在小区熟识的人家作客,很快就会回来,但她的拖鞋也还在,这又说明了什么?光着脚跑?连鞋也顾不上穿就匆匆逃离他?
忽然想到了什么,他一把抓起她的手机,打开短信,一条条翻下去,眼中泛起一丝诧异……怎么会……
除了企业事务,别无其它,包括他想象到的暧昧,色/情,龌龊的对话……
压抑不住的欣喜涌上来,又飞快冻成冰块,坠落下去。
无论如何,这也掩盖不了她隔三岔五召一个牛郎的事实,这也挽回不了她悄无声息地遁走的事实。
“啪!”
他眉峰攒颤,扇了自己一巴掌,狠而决绝,都什么时候了,还关心她对他贞洁与否,她再一次不见了,说不定这一次的消失是永远……
平生第一次产生恐惧,他不敢多想,只下定决心,找到她,无论如何也要找到她。
目光瞥到他卸下的窗户,忽地一紧,他疾疾掠身过去,三米多的高度,虽然对他而言不费丝毫力气,但她是一个凡人弱女子啊!从这里跳下去一定很疼,作为一家企业的董事长,她三年来历练出了沉稳冷静的性格,平时不可能这么傻,但为了逃离他,怕是三层楼也会毫不犹豫地跳下去。
欧别洛利索地将窗户重新装上,纵身一翻,毫发无损地落到草坪上,果然,沿墙的青草有被一路压过的痕迹,一直延伸到小区后门处,他的心总算有了一些底,但整颗依旧玄乎乎地提着,从铁门望出去,隔着一条冷清的道路,一片葱郁的人工林无边无际地铺展,夜幕笼罩,穹星映照下,树冠影影绰绰,其间的一切都瞧不清楚。
再过半个小时就是午夜零点,老豫掏出钥匙,慢腾腾地向铁门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