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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过半个小时就是午夜零点,老豫掏出钥匙,慢腾腾地向铁门挪去,脑海中还想着一个小时前的事,不由得暗暗担忧朝董事的安危,但十一点半锁门是物业的硬性规定,他可不能因为等一个对自己无关紧要的人而丢了饭碗。
老豫有些愧疚地叹了叹。
后面一阵肃杀的气氛压来。
老豫吃了一惊,转过身去,目光与那双半赤红眸子投来的视线撞在一起,男人身姿挺立,一动不动地看着他,散发出慑人的气势,仿佛一头在捕获猎物时失手的猎豹,任何生灵都可能被他的利齿一口毙命。
老豫缩了缩脖子,“先……先生……”咽了一口口水,“先生要出去的话尽快,老伯我得及时锁门呢。”
“之前,有没有一个女人从这里跑出去?”
男人淡淡问。
老豫一惊,这男子看起来那么恐怖,莫不就是使朝小姐张慌失措地躲藏的人吧?如果告诉朝小姐的行踪,说不定她有性命危险……救人的豪气涌了上来,竟然没有那么害怕了,故意张望了一下四周,疑道,“女人?跑出去?也许是老伯眼睛昏花了,后门没有人跑出去呀,先生是在找什么人吗?”
欧别洛眸色一沉,盯着他,带几分试探。
老豫垂下眼皮,脚有些发抖地转过身去,正要锁门,忽有冷风掠过身体,凉得他一个哆嗦,定睛一看,方才站在五米之远的男人已经到了门外,身后一道残影刚刚归入本体。
天!
锁铮然一声掉到地上,他目瞪口呆地看着黑衣男人,一时回不过神来。
第25章 遇到流氓()
欧别洛迈开飞一般的健步,奔向丛林,眸中涌起黑色的火流,似能一下子将所有的植株燃尽,白离堇,再一次抓到你,即使限制你一生的自由,我也要将你永远囚禁在身边。
有什么轻声振动了一下,他腾出一只手,从怀中摸出一样类似小圆表的东东,轻按上面某个按钮,放到耳边,脚步却丝毫不停。
一个苍老沙哑却慈祥的声音响起,“洛儿,老爷病情越来越恶化,已经处于弥留之际,不知道什么时候……唉,无论事情的进展如何,你务必都要速速回来。”
欧别洛一下子顿住,头颓然而垂,修长苍白的手握紧一棵半大的刺桐,目光复杂莫测,夹着难言的痛苦,愧疚……
三年来,为了寻觅那个身影,他并未好好地尽一番孝道,前段时间父主的病情稍缓,他终于松了一口气,出来追查玉鹄志图的下落,不料……
容伯一向稳实本分,既然这么说,看来父主确实是拖不了多久了。
从南琨市到帝都,一共四千里路程,安装了祭荆家族特制系统的私人飞机,只消一个多小时就到。
本该刻不容缓地离开,他却注视着一片幽黑的人工林,心绪杂乱,似有海流不断席涌,又似有两双手在不同方向拉扯,让他难以作出抉择。
忽然一叹,罢了,?她不过是要逃离他,只要相安无事,以后一定能够重新找到她,到时……他的眸中泛起决绝之光——再也不会失去她。
白离堇,这一生,你逃不过我的手掌心。
主意一定,他转步飞奔,很快抵达小区停车场,迅速开门,闪入车内,将油门加到最大,劳斯莱斯幻影仿佛脱弓之箭,沿路飚射了出去。
为了方便,祭荆家族在各个城市都分设有联络点,依据城市的大小和重要性,联络点也就大相径庭,南琨作为中等城市,联络处由郊区一个大广场与十栋靠山别墅组成,环境清幽冷寂,隐隐散发出一种闲人勿扰的气息。
大广场作为私人飞机起飞处,大多数时间闲置着,然而,即便是成群结队经过的孩子也从来不过去玩耍,看向广场的目光自然而然地流露出生疏与敬畏,偶尔有一两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从广场上匆匆走过,身形挺拔修直,气势肃然慑人,步态雍容如豹,很快消失在别墅中,让人怀疑是否产生了错觉。
一个小时后,劳斯莱斯开进别墅区,在空缺了许久的一号车位停住,黑衣男人打开车门,便有两名男子迎上来,“少主,我们已收到消息,一切准备完毕。”
离堇并没有出人工林,她瑟缩在一簇矮树下,睁大双眼,静静地等待视力恢复,过了很久,那人并没有追到这一处,她惶恐不安的心逐渐安定下来,一分一秒地数着时间,尽量不去想那些扰乱神志的事,一个多小时过去,视线中隐约出现一点光亮,她低黯的情绪随之一提。
“窸窣窸窣……”乱枝被拔开,随着脚步的移近,一阵酒味亦扑面而来,离堇脸部一热,忽然而至的光亮似乎通过双眼,照进了大脑中,她厌恶地皱了皱眉头,下意识地伸手去挡,一阵哄笑声在夜中散开。
“嘿嘿,大家看,好正点,好水灵的妞儿,哇……”说话的魁梧汉子手在半空胡乱舞动,终于对准离堇指去,“哥们喝也喝够了,该找找乐子了,这不,老天为大家送上一个了么?还是免费的,哈哈哈……”
遇到流氓了!
离堇的心飞快下沉,身体僵住,一动不动,手抓紧了地上的一簇青草,随着一声嫩闷的脆响,手心捏了一把断草。
一个干瘦的青年男人半红着混沌迷乱的酒眼,走进一步,试探性地伸手摸向她的脸,“哟嘿,瞧这细皮嫩肉,鞋也不穿,是跟老公吵架了跑出来的吧?来,大爷我一定比他更体贴,比他更温柔。”
另一个年过半百,鼻子糟红,嘴角流涎,歪嘴咧笑,神态更是猥琐,在一旁跃跃欲试,“劳资一把岁数了,两年没碰过女人,正好证明一下宝刀未老,你们两个崽子尝过了别忘了扔给阿叔。”
离堇的视力刚才才出现一点恢复的苗头,现在被三个混混的一扰,顿时前功尽弃,一片漆黑,跑是注定跑不掉的,反而会激发三个流氓的兽性,她极力保持镇定,在脑海中飞快思索对策。
咸猪手碰到她的脸上,色迷迷地捏揉,往下移去,另外两个见她不反抗,口中调骂着“婊子”,“贱人”,也向她扑过来。
离堇忍住从心口升腾上来的恶心感,扬起一个期待的笑来,“还以为患了那两种病,老公将我赶出来,从此就没有男人敢碰我呢,不料临死之前,还能好好享受一下人间极乐,死也无憾了。”
任是三个混混醉得不轻,也当然听得懂她在说什么,一个个面露惊诧的神色,纷纷往后退了一步,用怀疑的目光上下打量她,踌躇不决。
离堇露出失望的表情,“怎么,你们怕了?那赶快离开,不要影响我等人,遇到强壮的男人,麻烦转告一声,人工林中有一个欲求不满的女人急需男人,可千万不要错过了。”
然后慵懒地靠在树根上,望着夜空,悠闲地哼起歌来。
三人拔腿就跑,一路骂骂咧咧。
离堇长舒了一口气,冷汗涔涔冒出额头,确定混混走远之后,她挨个沿着树干摸索,钻入一处茂密的藤树枝围成的不规则空间中,靠着主干坐下来,手指在眼部轻轻按摩,只希望视力在天亮之前恢复,如果让企业内部人员知道她患了间歇性失明,怕是她的人生旅途就到此为止了。
她后悔逃得太匆忙,就连至关重要的手机也没有带上,不然,将事情交代好,完全可以腾出一段时间来休养,她三年来磨练出的稳持和老练,以及所有作为总裁该具备的素质,在那个人的面前,竟然通通变得失措,幼稚,仓促。
她痛恨他,更痛恨自己!
第26章 狂犬面前捡一命()
最近日子发生的一切仿若一个梦,他成了夜琅会的当红头牌,她隔三岔五召一个牛郎,他们撞见彼此的尴尬和愤怒,他对她辱骂,殴打,她的不屈,讽刺,他想要一辈子囚禁她,她奔逃出小区,压根不敢回自个儿的住处。
多么戏剧化的经历啊!可这些意想不到的事情都降临到了她的头上,突如其来,防不胜防,将她宁静的生活打破,让她从此每日忍受难言的煎熬,她不怕灵异鬼怪,不怕死,不怕辛苦打拼下来的企业背叛,她这辈子,独独怕他一人。
大四那年,他毁了她的爱情。
如今,他毁了她的双眼。
在难以预测的将来,他甚至可能毁了她的人生。
欧别洛,你究竟要怎样才肯放过我?
飞机在帝都郊外祭荆家族的大广场上停下,八名黑衣男人整装待主,早已等候多时,脸上的神情肃穆,恭敬,不但他们,整片祭荆家族尽笼罩在一片凝重的气氛中。
门开,身材颀长的男人从楼梯上一步步走下来,稳持的步伐中隐带焦急,浑身散发出凛冷的气息,强势,霸道,周围的空气为之一凝,尽管见多了世面,八名男子仍感到难言的压迫力,胸口一阵窒息。
“恭迎少主!”
黑衣人齐齐躬下了腰。
欧别洛淡淡应了一声,目不斜视,大步向宸起大别墅群落中心走去,今夜没有月光,矗立的轩晟楼看起来更加神秘,粉刷的一层淡玄色隐没在夜中,在透出的灯光烘托下微红静烁,仿佛修罗一族的外壳。
下层只开了昏暗的灯,随着少主脚步的迈近,灿明的灯光依次打开,欧别洛沉眉敛目,唇檐紧抿,对一切动静置若罔睹,直直往楼上而去。
二楼的装饰是豪门世家的华丽大气,只是风格奇特,人间唯此一家,十根镶玉柱上,陌生的城堡,虚幻的时空,神奇的幻光等景象和谐融洽地组合在一起,石柱虚围合的中央,是一长槽的水池,碧波微漾,并无任何活水注入,然而,底部镶嵌的一颗心形石却可以保证池水万年不枯不臭。
大柱两旁,如同人的两个心室,才是这座大楼的重中之重,东侧为老爷子的起居和各项事务处理处,西侧则为大少主所拥,这已是显示了对继承人的重视,就连二少主欧冷歌,三小姐欧漓月作为家室重要成员,自小到大,住的也只是大楼两旁的偏墅。
欧别洛踏上最后一层楼梯,供神的房中,已经燃起了香,细烟袅袅,仿佛在预示着什么,他目光一黯,加快了脚步,推开虚掩的房间门,老爷子正虚弱地躺在床上,已不成人形,二少主,三小姐,姆妈,以及祭荆家族五位最重要的护司陪在床边,每个人脸上的神色都十分凝重。
“父主!”
欧别洛心一痛,沉声呼出,快步走了进去。
然而,等待他的并不是……
灯光无声无息地乍灭,房中陷入了一片漆黑,一丝凌厉的光芒匹练般划过,从眼前逼来,越来越近,带着凛冽的杀气和置人于死地的决绝,欧别洛瞳孔一缩,本能地掠身后退,掌中飞快凝聚起一圈光芒,但,已经来不及……
离堇抱着膝盖,忍住席卷而来的困乏,将所有泛起的酸楚和怨恨一个劲地往腹中吞咽,从小到大,峥爸从未对她动过手,甚至苛责一句的话也没有说过,而那个与她无关的男人,凭什么认为自己可以霸道地予夺一切?
无论怎样愤恨,她终究不得不试图让心绪再次平和下来,尽量争取视力早些恢复,忽然,一阵慌乱的尖叫声从人工林某一边缘处传来,仿佛一颗石头投入了湖中,扩散开一圈圈涟漪,林中越来越多的人失措地惊叫着跑动,矮树窸窣,草丛杂乱,在喧嚣的人声中,更加尖锐的犬吠带着极强的穿透力,直达耳际。
吠声歇斯底里,疯狂,紊乱无章,离堇心一紧,一定是狗的狂犬病发作了,若是别人被咬了一口,24个小时之内是完全能够及时抵达医院的,而她此刻无依无落,一不走运的话,可能这辈子就完了。
她辩听着声音,手向四周摸索着,向更隐蔽的地方挪了挪,敛气屏息,一动不动。
但这条患了狂犬病的狗偏偏哪壶不开提哪壶,将人工林中的人吓了个没影,它嗅着生人气味,向离堇藏身的这一处狂奔而来。
离堇一颗心拔凉拔凉,且没牛孀殴返谋平成园兹缰健�
难道,那玉面修罗一出现,就是她一生好运的转折点吗?
狗疯吠着,一双眼睛在黑夜中闪烁着幽冷阴戾的绿光,身体一跃而起,竟跳过一棵小矮松,朝错枝缠绕的缝隙中那个抱膝而坐的人窜去。
离堇全身绷紧,在极度慌乱下大脑一片空白,忘记了逃跑,然而,也正是她没有妄动挽救了她,在疯狗“兴高采烈”地穿过枝间,扑向她之际,一声几不可闻的枪响,疯狗闷哼一声,坠落在地,随即没了气儿。
“真他妈晦气!”
一个男人在附近嫌恶地骂出口,虽人动了怒,话声却压抑,低沉,平静,听不出情绪。
“劳资这半辈子,不少人想来咬,通通见了阎王,没想到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