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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攻略-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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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群一伸手抄起了钎子,自己先撕了一块尝尝味道,入口后他陶醉地眯了眼,抬手将烤鸡递到离床不远的隔壁长榻。榻上坐着个病恹恹的年轻人,形貌瘦弱,年纪不过加冠,精神不太好,窝在一旁望向夜空,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美食在侧,对方依然无动于衷,像是一尊木雕。何群败兴的缩了回来,狠狠咬上一口,原本味道极好的肉似乎也有些干柴。

    年轻人看起来像个儒生,也的确是个儒生,甚至还是最为清贵的太学生。

    何群漫不经心地靠在床榻上,边吃边道:“韩郎君,我依你所说来了阳翟,可这群人不认,我也没有办法,总不能陪着你冒险,毕竟我现在是无人不知的贼人,如果被抓怕是连多活几个月的机会都没有,立马就要丢了『性』命。”

    当朝明令春、夏不得执死刑,除却谋反等大逆之罪,秋冬乃肃杀之季,正是杀人的好时节。何群粗识几字,撑死也不过写自己名字的程度,对律法一无所知,韩时是儒生,习得经学,对律令一知半解。因为阳翟城里众说纷纭,他们很难说清自己如今是个什么罪名,更不敢轻举妄动。

    韩时僵了僵姿势,转身面向土墙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何群早已习惯了他这幅模样,毕竟比起一开始寻死觅活号称“士可杀不可辱”的太学生韩时,如今他已经和善许多,起码学会了另一句“识时务者为俊杰”。

    猎户出身的何群自有一套处世经验,其中多数是祖辈口耳相传下来的,还有一部分他从山林里『摸』索到。这些经验帮他集结一群乌合之众劫掠了途经颍阴的粮车,又帮他们逃离官兵的抓捕,可惜不能让他从丧家之犬变回良民。所以他才想借一借旁人的力量,没想到儒生学了满腹诗书谋略,当真用起来却又百无一策。

    他眯了眼睛思索前程,耳朵却敏锐地捕捉到了门外轻轻的脚步声,不觉坐直了身体,悄无声息地『摸』到门口,手里串烤鸡的长仟斜斜指外,瞬间成了可伤人『性』命的利器。

    “阿群,你睡了吗?”好在来人推门之前先说了一句话,才避免了被穿成烤鸡的命运。

    何群神情一松,回身躺下,懒洋洋道:“快了,你若再送我一只鸡,我定能安睡。”

第十章() 
孙广一进屋就闻到了味,额角跳了跳:“阿群你这竖子又偷吃我的鸡。”话音未落便生猛地扑了上来,从何群手上虎口夺食抢了过来,借光一看刚好还剩半只。

    何群不满地抹了抹嘴上的油,“阿广,你要知我已有一个多月未沾过肉了。”

    孙广冷笑:“你活该,谁让你脑子一热去抢什么粮。”说着他瞟了一眼藏在黑暗角落里装死的韩时,对何群更不客气了,“抢个粮也就算了,你还抢了个人回来,你若是不想活了尽管寻死,别来拖我下水。”

    孙广是何群父亲的养子,在孝道大于天、讲究亲亲相护的时代,他根本没有第二条路可选,只能包庇何群,还要为其接下来的前程出谋划策,也是很倒霉了。他自觉是不是犯了小人,思来想去,将一腔怒气转移到了王吉身上。

    何群自知理亏,明智地选择了保持沉默。作为一个经验老练的猎人,自觉中了陷阱,落入他人网罟自然要想方设法逃离,所以他抓住了韩时这根救命稻草,毕竟对方是传闻中连阉党也不敢轻易招惹的太学生。

    谁知其下场是连带对方也一并入了网罗。

    “今晚游徼王吉还想发役兴师动众的把里内全部巡查一遍,多亏了林昭将他驳倒,不然你们这次恐怕在劫难逃。”孙广走近两步在床上坐下,神『色』严肃,问,“你近期可与旁人见过面?怎么有人知道你混进城里?”

    何群一愣,眼神深沉了几分,道:“我没出去过。”

    孙广不着痕迹地向他使了个眼『色』,冲韩时的方位扬了扬下巴。何群轻轻摇头,韩时自从进入梧桐里便没出过门。

    “到底是怎么被人察觉了风声?”孙广不解。

    “想是入城时被人盯上了,不然怕是到你家擒我来了。” 何群仰头靠在床上,想了想,饶有兴趣地问,“你说多亏了林昭是什么意思?”

    孙广乐得见王吉吃瘪,将之前的情形大肆渲染了一番,眉飞『色』舞地转述给何群。前边《马列『毛』》之类的理论孙广听得一知半解,复述起来也语焉不详,后边几个问句倒是清楚的记了下来,尤其那段孙子兵法。

    何群重复了一遍十六字诀,嘿嘿笑了下,“这林昭真有点意思。”

    这时一直装死的韩时终于出声了,他冷笑一声,不屑道:“不过胡编『乱』造罢了,什么《马列『毛』》我熟读经书何曾听过这一本典籍?至于那孙武兵书……”

    他哼了声,“我早已倒背如流,哪里有过十六字决,全是那林昭胡编『乱』造。”

    两人正说在兴头上,被他迎面浇上一瓢冷水,脸『色』都有些不好。当然并不是对韩时权威判断的怀疑,而是两人热烈八卦却被旁人冷冷甩来一句无聊的不识眼『色』。

    孙广向来对儒生有天然的向往和好感,体谅他被何群掳走的郁结,不快了一下旋即释怀。何群早已习惯了这儒生人憎狗嫌的『性』子,自是不以为意,问孙广:“这林昭家在何处?”

    他跃跃欲试,自从知晓韩时依靠不住,自白无望之后他便绝了从良的道路,暗中滋生了几分为匪的念头,反正如今吏治混『乱』,行伍不堪,对匪盗的管束大大降低。

    孙广警惕道:“你打听这个干嘛?”

    何群起身,拍了拍他的胸口,语重心长道:“你看你这样子,我能对他干嘛?当然是起了爱才之心,想与他结识一番。”

    孙广瞥了眼韩时,对这话不置可否。

    何群嘿嘿笑了下,就当没看见他的小动作,催促道:“阿广,快说说看……”

    孙广不应,待吊足了他的胃口,才诡异一笑,慢吞吞道:“阿昭今年约莫八岁,你看预备和他怎样结识?”

    何群:“……”

    原本内心鄙夷林昭的韩时也是一愣,他原以为这林昭是个略读过书的成年人,甚至在心中勾勒了一个故作高深招摇撞骗的中年文士形象,谁知他竟是个幼童?不过八岁便走上邪路,这如何了得?

    “不过八岁便编出这一番话,果真前途不可限量。”何群由衷地赞叹。

    韩时:“……”

    闻言,孙广扬了扬手里的半只烤鸡,“为了感谢他,我已允了他半只子鸡,你这份我便收缴了,就当是替你酬谢阿昭。”

    “这怎么能够?”何群翻身从墙角里拎出小半袋米,塞给孙广,“明日帮我一道送给林昭。”

    孙广还没说话,倒是韩时跳脚了,“你这是赃物,你把这送给林昭,我们不就暴『露』了吗?”

    何群大大咧咧地拍了拍他的肩,感慨道:“韩先生你终于有了一点身为谋士的自觉了。”

    韩时:“……”呸,他是害怕自己被连累。

    韩时来颍川求学的途中撞见这伙『乱』民抢掠粮车,后被何群掳走。失了粮的颍阴令到处通缉贼匪,没有将他列入名录,下手杀贼也并未对他手下留情,韩时万不敢贸然现身,毕竟他亲眼窥见了粮车的真相,除非遇上信得过的同年故旧,不然他身死事小,万一死后被人栽赃为贼人同伙,令亲族蒙羞,才是大耻。想到此处,他甚至有些恨何群,如果当初自己死在『乱』兵之中,是不是还能保留清白名声,总好过这般不清不楚的与贼酋混在一处,惶惶不可终日。

    好在孙广还是护着林昭的,“你少给阿昭惹事,今晚他才得罪了游徼,那丘八心胸狭隘,多半要去寻阿昭的麻烦。”

    “那便算了。”孙广也这么说,何群只得挥了挥手以示作罢。

    睡梦里逃过一劫的林昭对这一切毫无所觉,他自觉经过一夜休养,身体好了许多,拆下手脚上的绢布,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确有效果,浮肿消退了不少,有些开裂红肿的伤口也不那么吓人,愈合了一些,手上遗留了点火辣辣的疼,麻麻的痒。

    早上他又奢侈地喝了一碗小米粥,想起穿越前大鱼大肉还觉得腻,现在喝口油恐怕都能幸福得昏过去,真是往事不堪回首。不得不说,他如今身处的环境才是正常的穿越下场,古代权贵和贫民的比例悬殊太大,在现代都难投胎成富二代,还想来古代混个权贵,醒醒,脑子没坏吧。如果让现代那群鬼哭狼嚎要穿越的书『迷』们真穿一次,恐怕活不过三章,这哪里是穿越之旅完全是寻死之旅。

    酒足饭饱,身体尚好,他就想出去工作,不知是不是被饿怕了,一天没有存粮,林昭就浑身难受。奈何秦思不许他『乱』动,没什么民主精神地直接镇压了林昭的抗议行为,还威胁他是否不想要手脚。秦思一边警告,一边顺手又撕了一尺存货跟林昭昨晚用过的旧绢做轮换,他身上疼心里更苦,这是他攒下来准备做一件棉衣的全部家当。

    林昭心里正腹诽秦思大少爷行事,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对方似是看出他的心思,淡淡一把将他按到土床上,林昭瞪着秦思,实在怀疑他到底是不是昨天还窝在床上奄奄一息的病号,这恢复能力,恐怕连小强也叹为观止。

    “这几天你好好休息,其他的先交给我。”秦思淡淡道。

    林昭有点懵,下意识道:“少爷您阳翟话都说不利落,到底是哪来的这谜一般的自信啊?”自古以来实话实说都不太受人欢迎。林昭正自我反醒这话是不是有点伤人心,却见秦思回头冲他『露』出一个更谜的微笑。

    这个笑令林昭感觉十分不妙。

    很快,现实证明他的预感没错。林昭十分后悔,在他手脚换『药』还要倚靠秦思的关头上,他实在不应该得罪对方。虽然秦思用学位证保证说适当按压有利于血『液』循环,冻伤好转,可林昭坚信,他不过是为自己公报私仇找一个借口。

    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秦思帮林昭绑好手脚上的绢带,一本正经道:“我去帮你讨回半只子鸡,不用太感谢我。”

    “我谢谢您叻。”二级残废林昭面无表情地捧哏。

    秦思忍不住笑了下,径自推门而去。林昭瞪着秦思的背影,半晌说不出话来,他的草鞋被秦思出门时顺手捡了出去,总不能赤脚出门,真的会死人的。

第十一章() 
他背靠树干,闭眼调匀气息,只听身后传来一阵细碎而急切的脚步声,秦思忍不住望去,见一个麻衣『妇』人怀里抱了一个布包,行『色』匆匆,由于走的太急太快,脚步有点踉跄。梧桐里东比旁的地方更宽敞一些,住得多是家资丰厚的住户,这『妇』人衣裙单薄,洗得发白,不像是东户的主家『妇』,倒像是使女一类。秦思看了眼她所来的方向,约莫是东三户一带。

    梧桐里每户编次比邻,孙广是东七户,秦思一路数编号,终于看到了孙广家,孙宅占地很大,辟出了大大小小十几间屋子,走近了秦思才知这房子大多不是给人住,而是建给动物的,远远就有杂七杂八说不上什么动物的叫声传出。

    天寒地冻,畜牲的叫声也变得有气无力。秦思的敲门声很快被人听到,开门的是个面『色』黧黑的中年男人,脸上褶皱丛生,皮肤粗粝干裂,像是常年暴晒在日光下。

    男人问:“你是什么人?何事登门?”

    “我是林昭表弟,代他来拜访孙君。”秦思不卑不亢地应道。

    男人拉耷的眼皮微微一抬,打量了一番秦思,“等着,我去跟郎君说一声。”

    没让他等太久,男人开门引了他进去,看方位像是侧间,远比他们北三十四户的屋子宽敞,直棂窗上糊了薄纱,鲜洁如霜雪,朦朦胧胧透着天光,隔绝了北风的凌虐,室内显得格外温暖。

    秦思端端正正的跪坐在西下首的草席上,暗自琢磨孙广这个人。他对梧桐里各户的了解不如林昭,一者他天生不善交际,二来也有大病的原因。

    孙广算是梧桐里的富户,之所以有闲钱附庸风雅,因为他主营的是养殖业,在普遍以地为生的农耕时代,仿佛是个异类。旁人多是主业种地,业余养些三牲六畜,孙广却以此为生,养些五花八门的动物,供应那些有钱有闲的贵人。据说年少时被退了一门亲事,至今未曾娶妻,媒人多次说合未果,透出口风是想娶个儒生之女,因此被不少人嘲笑异想天开。

    以上八卦均由林昭友情提供。

    从这些看来,他应是个心思活络、心气颇高的人。秦思等了好一会,孙广才姗姗来迟,他依然一副文士打扮,直裾宽袍,头上以淡蓝幅巾遮髻。令秦思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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