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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攻略-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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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上八卦均由林昭友情提供。

    从这些看来,他应是个心思活络、心气颇高的人。秦思等了好一会,孙广才姗姗来迟,他依然一副文士打扮,直裾宽袍,头上以淡蓝幅巾遮髻。令秦思意外的是,他不是一个人进来的,身后还跟了一个胡子拉碴的青年,不修边幅,神情散漫。

    不是家仆。秦思暗道。

    不知名青年胡坐在席上,一腿平放,一腿微屈,上半身挺直伸了个懒腰,率先开口问秦思:“你是林昭表弟?他怎么不亲自来?”

    “家兄手足皆被冻伤,不便于行,尚在家休养,所以由我代他登门。”秦思阳翟话说得很烂,他与林昭说话完全是两种风格,林昭吐字咬得很准,说话时极少打腹稿,磕磕绊绊也会说完,秦思答得慢,音调有点含糊,语速堪比原住民,显然开口前预先在心底过了几遍。

    “哼!什么不便于行,昨天还活蹦『乱』跳的去替役,今天就伤得下不了床,你以为我们是三岁小儿任他欺骗吗?”何群好不容易磨得孙广带他见一见林昭,谁知对方竟没来,失望之下便刁难起了秦思。

    青年的表现堪称失礼,孙广却淡定坐在席上,微笑不语。不管两人是否早有预谋,孙广已摆明了不会给他解围,只是不知这刁难是冲他来的还是对林昭。

    秦思不答,淡淡问:“家兄病伤,请问郎君可愿赠盐粮?”

    何群一愣,不悦地挑起了眉梢:“你这小子口气倒是挺大,我们凭什么赠你盐粮?”

    “那郎君是否愿意资助衣绢?”

    “你休想!”何群不屑地嗤笑了声,表示拒绝。

    “既然如此,”秦思惯常冷淡的一双眼中隐有光芒流转,“无利可图,我们又何必欺骗郎君?”

    “……”你说的好有道理。

    何群一时语塞,自知中了秦思的语言圈套,面上有点挂不住,眼珠一转,奚落道:“说什么无利可图,你今日前来不就是为了讨要那半只子鸡。”

    秦思神情一怔,疑『惑』地望向他,问:“什么半只子鸡?”

    “你不知道?”何群瞧他面上不似作伪,嘲笑道:“你连事情都没搞清楚,就敢糊里糊涂地登门,也不知道家中长辈是如何教导的。昨晚阿广许了你兄长半只子鸡,让他早上来取,亏你也敢大言不惭说自己无利可图。”

    “原来如此。”秦思淡定点点头,从席上起身,向始终看热闹一般坐在正首的孙广一揖:“烦请孙君把半只子鸡给我,感激不尽。”

    何群有点懵,孙广错愕了一下,只觉十分有趣,哈哈大笑:“你不亏是阿昭兄弟,他与你论口舌当真是自讨苦吃。”

    何群转过弯来,脸『色』变幻,瞪了秦思片刻,终于气笑了,道:“怨不得能驳倒游徼,有弟如此,林昭怕是更加牙尖嘴利。”

    对此评价,秦思恍若未闻。何群笑过,语气放和善了些,问秦思:“你与你兄长家中都是做何营生?怎么都读过书?”

    秦思面不改『色』的撒谎:“祖上曾经出仕,后来隐于山林求学着书。”

    “着书?”两人敬仰之情油然而生,孙广忍不住问:“着的可是那本《马列『毛』》?”

    秦思嘴角几不可见地抽了下,严肃的表情差点破功,终于还是艰难地点了点头,“正是。”

    “原来如此。”孙广感慨道,“我就知道这不是阿昭瞎编。”

    “那‘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也是你亲长所着?”何群紧接着孙广提出了自己的疑『惑』。

    秦思已淡定下来,不动声『色』道:“这是尊长在孙武兵书上的批注,名为游击战法。”

    清冷的神情,配上异于少年的从容不迫,倒还真有几分诗书传世的大家气质。起码孙广和何群都被表象所骗,竟没有人对他的隐居之说提出疑问。

    知晓秦思林昭是诗书之后,两人不似原来的轻慢,只是他们与秦思不甚相熟,秦思又是个寡言少语的,说不上几句话就借故送客。临走前,孙广很慷慨地命人新杀了两只鸡,包好了给他,并且承诺有事尽管来找自己帮忙。

    时辰尚早,秦思顾不上手里提了鸡,顺路去东十一户的三老繁查家。他落户也算蒙繁查相助,病愈之后理当上门拜访。他先前来繁家不需在外等候,只是前月一场大病,令他消瘦憔悴许多,繁家仆有些认不出秦思,请他稍后自己进去通传。

    繁查得了通报,不由一愣,连忙让人引他进来。繁查还是在正堂迎他,蓦然瞧见秦思眼窝深陷、脸颊微凹的憔悴形容,想起初见时沉稳从容的少年,不由一阵唏嘘,“前日听闻阿昭说你病愈,没想到你竟受如此苦楚,想必日后定有大福。”

    “借繁老吉言。”他简短道,“多日不见,前来拜会一二。昨日我兄长冒犯了游徼,还请繁老看顾一二。”

    繁查早已习惯了他说话的风格,和蔼笑笑:“我自是知晓,倒是你久病初愈,何苦亲自登门。”

    两人刚说上几句,只听孩童朗朗的读书声从后院传出,秦思听了几句,读的是《诗三百》。

    繁查见他侧耳,解释道:“读书的是我孙儿,名钦,刚刚开蒙。”

    说罢招手让人唤他进来,繁钦不过七岁,身体圆滚滚的,唯有脸上带了点营养不良的菜『色』,头发是最常见的童子垂髫,穿件褐『色』短袍。

    繁查吩咐道:“阿钦,这是秦思,略长你一岁,你可称他一声兄长。”

    他威信深重,繁钦不过是个懵懂稚子,有些好奇地望了一眼秦思,便对他像模像样的一礼,口称:“见过兄长。”

    秦思难得一愣,这年代的兄长不是后世称哥道弟的常见称呼,近代亲属语外化之后,兄弟姐妹叔伯姨婶这些都能用在寻常称呼中,然而在上古汉语时代,这些词语只能特定称呼于亲属关系中,繁钦这般称呼他,其中意义耐人寻味。

    繁老望着他惊讶的神情,笑了下,说:“老夫看得出,你与林昭都不是寻常人,我年纪大了,想替子孙结个善缘,你若不嫌我这孙儿蠢笨,便与他兄弟相称吧。”

    他说得坦然,秦思反而有些不太好意思,恭敬地向他一礼,道:“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繁老笑意越深,摆了摆手,“你大病初愈,阿昭又是一介稚子,我命家仆收拢了一些用物,准备给你送去,既然你来了,我就命他与你一同回去。”

第十二章() 
对于秦思自告奋勇觅食养家这种事,林昭其实没有太多期待,他经历过现实的磋磨,只觉言语太过贫乏,暗搓搓地等现实教秦思做人。

    然而等秦思带了满满一小木车布绢粮食满载而归,他顿时有种被打脸的目瞪口呆。这不公平,更不科学啊!为什么同人不同命?对于秦思好像一切来得这么简单,而他怎么搞得这么狼狈,还差点弄成了四肢残废,现在只能沦落在床上长蘑菇。

    锅上炖着鸡汤,咕嘟嘟的飘出一股香气。

    林昭忍不住看了秦思一眼又一眼,他不知从哪里搞来了羊皮,手里捏着针,坐在门口就着落日余晖缝东西。不得不说学了手术缝合的人就是不一样,这缝起来的架势果然不容小觑,除了样子丑针脚歪没别的『毛』病。

    “有话就问吧。”秦思头也不抬道。

    “秦医生,你抢劫去了吗?”林昭弱弱问。

    秦思白他一眼,“东西是繁查送来交好你的,我不过是个快递员。”

    “交好我?”林昭一头雾水。

    秦思低头咬断一根线头,“你昨晚一鸣惊人,繁查很赏识你,开始了前期投资。从这一点上看,他比里正眼光长远,也要果断的多。李标还想打探出你的来历,他已经备好了东西准备搭建良好关系了。”

    林昭想了想,道:“也是,现在是雪中送炭,再晚几天怕就是锦上添花了。这老狐狸准备这么多东西不止想跟我交好,恐怕也有跟你赔罪的意思。”

    秦思一怔。

    “毕竟你病了两个月他一点表示都没,要不是你提起,我完全不知道他跟他有交情。”说到这里,林昭冲他挤了挤眼,“毕竟莫欺少年穷。”

    秦思额角跳了跳。

    林昭撩完就跑,正经道:“他这算盘打得太精,一码归一码,人情肯定是要还的,以后还是离他远点。”

    秦思哼了声,不说话,手上一针一针戳着羊皮。林昭得了冷脸,赶紧在一旁鼓劲,企图弥补一二,听见他聒噪的加油声,秦思嘴角一抽,抬手将羊皮甩进了林昭怀里,冷声道:“这么有力气,你自己来。”

    林昭高举两只肖似木乃伊的手,作投降状:“我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秦思没好气地白他一眼,认命地捡回来继续缝。林昭瞧了一会,约莫看出了样子不由一阵惊奇,期期艾艾地问:“秦医生这是在给我缝袜子?”

    冬天本该穿棉靴,再不济也是棉鞋布鞋,奈何他们太穷只能用草鞋凑合,踩在雪地里常常让林昭想起小时候看童话书里的小美人鱼,刀尖上走路也不过如此吧。

    秦思抬头看了他一眼,忽而一笑,悠悠道:“你想得太多了,我给自己缝的。”说罢将缝了一半的羊皮筒子套到了右脚上,试了试,十分满意地自语:“还行。”

    “……”自作多情的林昭悻悻扭过头,暗自腹诽,这么丑的玩意,白给他也不穿。

    一回生二回熟,秦思缝左脚的时候已像模像样了。羊皮没有硝后的刺鼻气味,不知怎么处理得意外柔软,绒碎的羊『毛』贴着『裸』『露』的脚底有种懒洋洋的暖意。

    脚上穿了羊皮,草鞋便难套上了,好在秦思与林昭的鞋都是市上捡漏的淘汰品,原本就偏大,低头『摸』索活动了一下绳结勉强也能穿上,只是显得不伦不类。

    皮『毛』滑溜,不停的往下滑,秦思来回走了几圈,时不时弯腰提一提,思索这里要收一下尺寸,那边加个绑带上来,经过一番量身定做,秦思终于完成了这一对奇怪组合。

    在林昭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活动了一下腿脚,他踱步走到门口,回首道:“我觉得孙广有点奇怪。”

    林昭一愣,“为什么这么说?”

    秦思复述了今天在孙广家中的情形,双眉微皱:“连学过经书的王吉都不敢断定你胡编『乱』造的《马列『毛』》是真是假,孙广怎么会认定是你瞎编?还有那游击十六字,他们似乎也知道不是出自《孙子兵法》了,这还不够奇怪吗?”

    “对哦。”林昭如梦初醒,“这年代读书是件高成本高投入的事,等闲人家根本接触不到书经。孙广不学经,那只能说明他身边有个学经的儒生,还不是粗识几字的那种,起码是读过《孙子兵法》,对各种经学典籍有所涉及的儒生。可是这样的读书人已经属于社会地位比较高的阶级,又怎么会和孙广这样的小人物往来密切?”

    “这人应在孙广家中。”秦思缓缓道,“你昨晚说的话,我今早前去他已经得知。晚上宵禁孙广不可能出门,早上时间不够他往来。”

    林昭点头,“还不是今天早上问你话的那个男人,他明显不懂。他其实也有点奇怪,他敢先于孙广说话,又称孙广为“阿广”,想必与孙广关系密切,非亲则友。里内有这么一人,我却一无所闻,这不太科学,要知道我身边可是有梧桐里八卦第一人李平同志的存在。”

    秦思一时竟分辨不出他是在吹嘘李平还是自己。

    次日一大早,秦思吃完饭,帮林昭换了绷带,出门晨跑去了。他久病体虚,又在床上躺了两个多月,趁着最近营养好,时间又充裕,赶紧开始锻炼。

    秦思走后没多久,就有人敲门。林昭原以为是李平,一开门发现是赵班,他走在最前,身后跟了两人,进门之后才一个是苏娘,另一人则是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的宋家阿哑。

    宋阿哑虚岁二十,家中世代制浆,其人生得比较显老,脸瞧起来像有三十,身量却只有十六七,说话结巴,一急起来嘴里阿巴阿巴的说不出话,因此得了个阿哑的外号,时日一久,他的原名也被人忘得差不多了。

    来人吃惊并不比他少,三人忍不住看林昭缠满绢布的手脚,赵班急白了脸,一副要为自家熊孩子出头的急切,嚷嚷道:“阿昭你这是怎么了?前几日不还好生生的,谁欺负了你,将你打得这么惨,你尽管说,二叔为你报仇。”

    林昭哭笑不得,又无法下床,坐在原地开口请三人进门稍坐。他们家很破,属于落户后里长分配的低保廉租房,让秦思不至于无处可住,里面近乎家徒四壁。

    苏娘心思细密一些,联系他双手的冻疮,问:“可是又冻伤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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