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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攻略-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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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昭从墙角捡了几轮姜拿来,秦思看了他一眼,又问,“有刀吗?”

    林昭不解他要做什么,连忙从床底下掏出一块通体泛黑唯有刃上『露』出一线白的铁片,秦思无语了片刻,推开了那把刀,自己从侧间角落里翻出一个石冲子,用水洗了几遍,再用开水烫过,丢了几块清洗干净的姜进去,一下一下捣碎,林昭想去帮他,被对方一指,“你去倒点热水,洗一洗手。”

    林昭好像有点明白他的意思,刚想说不用了,就听秦思问:“你这手和脚还准不准备要了?”

    啊?这么严重?林昭是南方人,从未生过冻疮,更不太清楚冻疮的危害,听出他这句话的言下之意,吓了一跳,立马用方才烧开的温水泡了泡手。

    手上裂口太多,浸在热水里,又是暖和又是火辣辣的疼。

    等他洗完,生姜已被捣成了泥,被秦思盛在陶碗中,淡淡辛辣的气味充满了屋子,秦思把姜泥近火烤热后,冲他扬了扬下巴,“手。”

    总归是不太熟悉,林昭有些赧然,迟疑着把手伸过去,被对方干脆利落的糊了一团热烘烘的姜,疼得他龇牙咧嘴。等到一只手涂满,秦思才停下,把旧绢扯成一指宽的布条,将他的手结结实实捆了一圈。

    林昭有点心疼,可一想秦思所说的严重后果,又闭上了嘴,眼睁睁的看他如法炮制绑了另一只手。等到了脚,他实在有点不好意思,连忙道,“我自己来。”

    没想到秦思也不坚持,把东西递到他手上,挑了挑眉梢,示意他自己来。

    林昭望了眼自己肖似木乃伊的手,终于讪讪把东西还给了秦思,他天生自来熟,面对秦思总有点有力无处使的气短,半晌才嗫嚅道:“秦思你真是个好人。”

    秦思一顿,嗤得笑出声,斜眼睨他:“你这是在给我发好人卡吗?”

    林昭一愣,他一直觉得秦思这人挺高冷男神范,拒人千里,谁知道也不是放不开的人。当下起了玩笑的心思,不怀好意说:“收得这么熟练,看来没少被发卡啊。”

    秦思悠悠道:“不,我是发卡的那个。”

    “……”这家伙来跟他秀妹子的吗?单身狗林昭不免酸溜溜地想,作为一个桃花绝缘体的纯宅男,他竟无言以对,只好若无其事地转移了话题,“你不知道,刚刚里正跟我谈了谈人生理想,又说了些有的没有的话,意思像是要扶贫。”

    “扶贫?”秦思还是不太适应林昭说话的风格。

    林昭手脚裹得严严实实,盘坐在草席上,摆出一副要彻夜长谈的架势,道:“约莫是我王霸之气大开,一通胡编『乱』造忽悠住了人,里正看出我天纵奇才,一心想用糖衣炮弹拉拢我,好让我日后升官发财带他走上人生巅峰。”

    秦思忍不住泼他凉水,“醒醒,虽然不知道这个大汉是不是历史上那个,只从通用竹简看,纸要么还没造出来,要么就没广泛使用,条件限制,科举制度多半没影,不管是举孝廉还是九品中正制,我们根基太弱,一点竞争力都没,你怕是没机会升官发财带他走上人生巅峰了。”

    秦思人不错,就是幽默感差点。林昭有点怨念,嘟囔说:“我就开个玩笑,里正一直拐弯抹角的问我家里情况,就差把祖宗十八代扒一遍了,大概脑补了什么,以为我有了不得的来历。我不清楚你当初落户时怎么说得,哪敢跟他嘴上跑火车,赶紧跟他聊了点别的。”

    秦思不免好奇:“你跟他聊了什么?”

    “马列『毛』啊。”林昭理直气壮。

    “……”秦思扶额,无奈道,“你悠着点,说些哲学编瞎话就算了,别冒出什么其他理论小心犯了忌讳。”

    “我心里有数,跟他聊哲学辩思呢,不然你以为他能这么快放我回来?我可不想大晚上的跟个老头子在外边看星星看月亮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理想。”林昭顺口贫了一句,也转回了正事,“我们还是对个口供,编一套身世出来,免得日后漏洞百出。”

    说罢他想起什么,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冲秦思伸出缠满绢布的手,“认识这么久还没来得及做个自我介绍,真是罪过。我叫林昭,光大材料系毕业,现在老家农业局当个小科员,父母工人,祖上八代贫农,全是坚定的无产阶级,本人『性』格乐观,爱好广泛,胸无大志。”

    秦思失笑,这人说话这么有意思,真看不出是向来以古板严肃闻名的光大毕业生。于是伸手同他轻轻一握,简短道:“秦思,南医临床博士在读,父亲从商,母亲科研。”

    “医学博士?”林昭一脸惊讶,连忙热情的握紧秦思的手,大力之下伤口裂开,又疼得他立马松开,“失敬失敬,秦医生,以后我的小命就靠你拯救了。”

    秦思无语的收回手,捡了根木柴丢进欲灭的火堆,待火光重新燃起,回忆道:“我落户的时候倒没透『露』什么具体情况,只含糊提了下祖上为官,家乡遭了瘟疫,家人病逝,自己流落在外,和流民群体一起到了颍川。”

    “真够惨的。”林昭评价。

    林昭突然想起什么,“对了,秦医生你是怎么在阳翟落的户?就你这四级不过的古汉语水平,竟然没被『乱』棍打出来,实在是世纪之谜。”

    秦思斜了他一眼:“我会写字。”

    “诶?写得繁体字吗?”林昭来了兴趣,“博学多才啊秦医生,里正也看得懂?”

    “他们不认识,王吉识字,繁查也认识。”

    “当时颍川流民还没这么多,进出管理也不严,我想总不能一直当流民,刚好赶上皇帝分户令,碰了几回壁,最后在梧桐里落下户。王吉对我不大友善,不愿我落户梧桐里,因此与他有些争执,后来由三老出面,从中斡旋,才如愿以偿拿到了户口。”秦思语气平淡,听起来很曲折宛转的故事被他讲得毫无波澜。

    “他哪儿是对你不友善,他是仇视所有读书人!”林昭把从李平口中听来的事情一一告知秦思,又问:“我看繁查像个和稀泥的老狐狸,怎么愿意替你出头?”

    秦思顿了顿,道:“我写了一句话。”

    “什么话?”林昭好奇。

    秦思静默片刻,火光中面无表情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空气一时凝结。

    片刻的安静之后,林昭噗嗤一声,憋笑失败,干脆拍腿哈哈大笑起来。

    竟恐怖如斯……

第九章() 
秦思初一听觉得荒唐,可仔细想想,又不无道理。两人原身是流民,想寻出来历无异于大海捞针,便是找出来也很难解释他们为何识字,口音何以改变。若要编造来历也不容易,古代虽信息闭塞,到底还是有迹可循,隐居山林古来有之,自称隐士有点异想天开,却可以巧妙回避很多问题。

    见秦思没有出言反对,林昭清了清嗓子,道:“那么问题来了,我们隐居在哪里呢?”

    秦思摇头:“我们连现在身处何朝都无法断定。”

    林昭默然片刻,说:“我觉得像是东汉。”

    秦思倏然一惊,“你有把握?”

    林昭神『色』沉痛地点点头,“当朝是汉我们都知道,西汉一朝前期皇权独揽,后期外戚专权,我前些天在市集上听闻有人骂人时提起阉竖,他说得声音很小,我当时还没挺懂,后来问过赵班才知是在骂宦官,终其两汉,只有东汉才有宦官之祸。”

    “东汉……”秦思沉『吟』了下,“后期一堆儿皇帝,任用外戚与宦官博弈,我们不知道如今皇帝名讳也不好断定是在哪一朝,以东汉朝局来看不管是哪个都不太好过。”

    林昭亦是苦笑,“我只求不是东汉末年,那可是地狱模式,烽火连天、朝不保夕的,虽然很想瞧一瞧阿瞒玄德兄煮酒论英雄,可我更想活在和平年代做一条安享晚年的咸鱼。”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将话题扯得很远。

    东二户。王宅。

    豆灯里烛油几近干涸,王吉与毕方已是酒至酣时,说话亦随意不少。

    毕方摇了摇耳杯中的浊酒,状似不经意道:“先前兄长一言,方深以为然,义人未必善报。若是天公不报,当亲手取之。”

    王吉本是寻常一句牢『骚』,未料到毕方重提,一愣之后击节而笑:“是也,是也,毕贤弟此言实在有理,当饮一杯。”

    说完一饮而尽杯中酒,毕方陪饮一杯,以衣袖抹了抹了嘴边残酒,笑道:“一点愚见,令兄长见笑。不过愚弟以为这贼酋何群合该是兄长腾达的善报,不知兄长何以半途止损?是里正三老阻拦?还是另有他因?”

    提起这事,王吉笑意一凝,再度咬牙切齿道:“都怪林昭那流民竖子,假以时日,我定将其赶出梧桐里。”

    “流民?”毕方微疑,“这林昭为何坏兄长大事?可是与贼酋同党?那何群可是隐匿于他家?”

    王吉眼神一亮,思忖之后又摇了摇头,“他家徒四壁,与旁人往来密切,必定不是藏于他家。这小子……只是与我作对罢了。”

    毕方见他复又森冷的神情,连忙低头掩住眼底不屑,这人刚愎自用又心胸狭窄,实在不是成事之人。自己在梧桐里刻意逢迎几日才鼓动王吉,谁想竟一无所获,不知打草惊蛇之下,那『奸』猾如狐的何群是否已闻风而逃?

    他正思索后续,不防王吉突然发问:“贤弟先前所言,那贼酋潜入阳翟,不知所图为何?又何故藏匿于梧桐里?更不知其形貌如何?可与人为伍?怀有何种兵器?”

    毕方愣住,下意识抬眼看他,问:“兄长何出此问?”

    想起那咄咄『逼』人的竖子,王吉眉眼一敛,避开了毕方探询的目光,慢慢道:“我不想做无备之事。”

    毕方想了想,道:“我有一旧识与那贼酋何群是乡友,亲眼见他入城向北而来,最后入梧桐里,只是他顾及旧谊不愿出面检举,我观见他容『色』有异,旁敲侧击问出此事,因为关系重大,旧识又不愿出面检举,出口无证,所以才告知兄长,请兄长暗中查探。”

    何群是月前颍阴抢粮案的匪首,据说其人有羌胡血统,喜食人肉,力大无比,残暴至极。王吉对旁门小道流传的消息向来嗤之以鼻,他自负勇武,又被毕方说动,不顾里正三老之意,假意借发役之事搜寻梧桐里中大小各户,可惜为林昭巧言破坏,这林姓竖子可恶至极,有些话确有道理。

    “何贼既然劫掠了粮车,自是死罪,何以自投罗网,潜入阳翟?”他心中疑『惑』,自然而然的出口询问。

    “此事我也不知,毕竟我与何群素未谋面,也不知其素日行事。”毕方神态自然,答得合情合理,一时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王吉拧眉。

    毕方目光微闪,缓缓下落在垂胡袖的青『色』缘边上,好奇道:“这林姓竖子对兄长不敬,实在可恶,不知兄长可有对策?”

    王吉哼了声:“这小子实在可恶,收买乡里,又刻意奉承里君三老,引得人人为他说话。”

    “此事无妨……”毕方刚开口便被轻轻的叩门声打断,王吉望向内室门口,语气不善:“谁?”

    “妾请进,为郎君添些酒与烛油。”门外传来尚朱的声音。

    王吉虽有不悦,不好在客人面前训斥,只好道:“进来吧。”

    尚朱穿着单薄襜褕,恭敬而入,周身挟携一片冬夜寒气。豆灯添上烛油,渐渐明亮,王吉瞧见她鬓上霜花,忍不住皱眉,“你去哪里了?”

    尚朱欠了欠身,“白日阿翁使人讨要烛油,为小叔夜读之用,妾送完之后,家中未及置备,恐怕郎君一时兴致,想要夜谈,所以去邻家换了些许。”

    王吉面『色』稍霁,难得和气道:“辛苦你了。”

    毕方仿佛才意识到夜『色』已深,连忙起身道:“今天时辰已晚,我该回去了,改日再与兄长一叙。”

    王吉挽留了几句,见他执意要走,也就不再多言,一直送他到里东的正路上。王吉送客,尚朱身为女子不便跟随,绕出正堂,敲了敲侧边耳房的门:“阿周……”

    周女使拉开门,一脸疑『惑』:“夫人?”

    尚朱面『色』沉沉,“阿周,明日清早去我阿父家请我长兄过来。”

    周女使一愣,顺从道:“是。”

    王吉口中自投罗网的贼酋此刻正美美躺在床榻上,窗台下摆了一个炭火陶盆,炭火上两旁用木棍搭了两个三角支撑,正中架着一根长仟子,正中串了一只鸡,鸡不是很肥,在火光下有点油光水亮的意味。看上去没有放什么佐料,只撒了些许盐粒,即使如此,烤肉的香气已足够引得人垂涎欲滴。

    何群一伸手抄起了钎子,自己先撕了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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