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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说最后一次。”对于史迪文的绵绵情话,我不敢多听,多听便会上瘾。
“最后一次是我的不对。”
“呵,前几次你也没对到哪去好不好?”
史迪文一瞪眼:“嘶至少我脑子里是你这个人,而你脑子里是我的我的精子,你又对到哪去了?”
“我”我一拍桌子,“别跑题。”
“我们代表宏利挽救天津代理商,她追我追到天津,路上钱包被偷了,车票证件通通不见了,被扣在火车站问话问了好久。见了我她一句苦水没倒,最后找我借一百块钱的时候才三言两语一笔带过。就这么着我下了决心,挺好的一个小女孩儿别再被我这么白白耽搁了,所以我就向她坦白了,我有妻子,和她不可能的。”
“她挺好的一个小女孩儿不能被白白耽搁,我就能?”
“你也不能。话说回来,我对你做的,叫耽搁吗?我可不这么认为。”
又来了,他的情话又来了,带着强烈的笃信,因此而分外动人。
我掏了掏耳朵:“接吻的部分呢?我刚刚有漏掉吗?”
“两个月之后,她查了来龙去脉,跑来对我说steven,你是个好人,我还是喜欢你。我不得不说,我被她感动了一把当所有人都说steven,你是个叫人又爱又恨的坏胚子,这时令你猝不及防地冒出一个声音,第一次有人说你是个好人,我眼泪都掉下来了。”
我一动不动地发着狂,我没有做到的,汪水水做到了。我的包袱不足以作为我的托词,而她掠夺走的第一次,更是永垂不朽的第一次,再不会变更。
“我之所以说那最后一次kiss是我的不对,是因为它完全出于感动。但感动,是不应该用kiss表达的。我承认,那时是我头昏脑胀了。”
“完了?没有了?”我又一次端上茶杯,手却微微发抖,茶面晃晃荡荡,我只好又放下。
“完了。没有了。我说的,你信吗?”史迪文端上我的茶杯,伸长了手臂,送到我嘴边。
高度不大合适,我嗞嗞地吸了一口:“相,干吗不信。”
“哦?”放下我的,他又端上他的。
我舒了口气,长篇大论:“你们当真多亲密的话,这一次她怎么会连你的伤口都没能亲眼瞧瞧。史迪文你知道吗?我有在脑海里描绘过一个画面,你袒胸露背,对她说好痛好痛,痛死人了,于是她把嘴凑上去,给你呼呼。你知道什么叫呼呼吗?就是吹气,她一边吹气一边说亲爱的你好可怜,来,呼呼就不痛了”
史迪文一口茶呛出来:“你有这个闲心,不如去学学插花或是散打,怎么都好过走火入魔。”
这个话题到此为止,因为远远地,莫名便有两名侍应生伺机而动。他们比常人健硕,细细打量仿佛练家子,随着史迪文呛咳的平复,才又重新做上打扫或是迎宾的本职工作。
我顾不上再追究史迪文的情史,自顾自地盘算:或许,保护史迪文的安全,才是他们的本职工作?还好我只是惹得他几声呛咳,万一一言不合,对他动手动脚,下一秒便被五花大绑也不是不可能的。
天一下子阴晦下来,日头藏入云后。
史迪文不言不语,悠闲地用食指将刚刚掉落的三明治的面包屑,聚拢到碟子中央。
他的面孔依旧晴朗。这个自诩“有分寸”的男人,到底在冒着怎样的危险,倘若到了须有人暗暗保护的程度,他所说的分寸,和我所容许他的分寸,便绝划不上等号了。
而我才要开口,又被他抢了先:“走吧,我送你。”
史迪文开了阿南的车子送我,一路上开着交通台的广播。我们有一搭没一搭的交谈,也不过是围绕着广播中的闲言碎语。
末了,史迪文将我的球拍扣了下:“回头我帮你换一副好的天然肠弦。”
“不用,我也没什么机会”
“谁说的。”史迪文纠正我,“以后我会常约你打打球或是什么别的,用你的话说,在大庭广众之下,只要是非恋人的行为,你是可以接受的吧?”
我揉了揉眉心:“踢足球除外,那我真的不在行。”
我要下车,车门却三番两次被史迪文用中控锁上,接连的啪嗒啪嗒声,让我哭笑不得。几个回合后,史迪文才无声地笑了笑,开锁,放我下车。
我们的关系,就这样攀上了顶峰,好到不能再好了。有过了表白,也有过了坦白,甚至不再偷偷摸摸,从今以后,除去他的婚姻,和我对他的婚姻的忌惮,我们便再没有进步的余地,而这也未尝不令人彷徨。
那啪嗒啪嗒的声响,便是史迪文的心声:我们只能这样了吗?只能这样了吧。
于小界说好的晚上谈谈,却迟迟没有下文。我在二十一点接回何翱后,便决定了第二天再说,而他仍一直没有联络我。
到了第二天,郑香宜第一个给我打来电话,让我帮她去摸摸程韵伊的底。
“程韵伊?哪位啊?”我甚至一时对不上号了。
“周综维的冒牌女友,也就是于泽的前女友啊。”
我开了窍:“也就是说,你要查男友的前女友?”
如此说来,郑香宜和于泽还真是“天生一对”。旧时,于泽和程韵伊相亲相爱时,是把硬骨头,即便程韵伊软硬兼施要他分于家一杯羹,他也抵死不从。今日他身为了郑香宜的男友,反倒在于家三脚踹不出个屁了。反观郑香宜也是如此,身为周综维的女友时,周综维花名在外了,她还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如今,于泽不过是挂电话挂得比她快了几次,她便捕风捉影地要查人前女友了。二人都怎一个退步了得。
重任在身,我也就顺势将donna约到了程韵伊的黑糖咖啡厅。
任何人,任何地方都维持不了它的原貌,黑糖咖啡厅久久没有翻新,只有落得今天一副灰蒙蒙的窘迫相。
在我之前只有一桌客人,在喧哗地打着扑克,时不时便有脏话蹦出来。
程韵伊不在,吧台处有两名男性侍应生,在因为谁去给客人续杯而互相推托。
donna光鲜照人地来了,露着胳膊露着腿。话说乔先生施暴还施得颇有技巧,只集中在对方的中段部位,反正谁也不会没事儿穿个露脐装引人注目。
donna在落座时才装不下去,歪着个身子:“哎呦哎呦,走着站着反倒好,一坐下钻心地疼呀。”
而他,却又是我万万挖不来的()
又一次地,仍不等我开口,donna便先自我剖析:“你和他要是玩玩,那个词怎么说来着?对,染指,我可就要染指他了。舒铫栁沂怯⒌鼐醯茫歉錾系赖哪腥耍椅液退脑捣郑捕嫉膊蛔 !�
“你和他又有哪门子的缘分?”我一颗头两个大。
donna煞有介事:“如果说乔先生是老大的话,steven就是老二,你不觉得在惊天地泣鬼神的里,老大的女人永远和老二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吗?有一天我和steven浪迹天涯的话,哇,乔先生会追杀我们到天涯海角,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这时,那一桌两男两女的扑克大战爆发出一阵大笑。我混在其中,索性也拍案大笑:“真有你的。不过steven大概不会喜欢‘老二’这样的称呼。”
donna对史迪文的又一次倾慕,还并非无厘头姝。
做一个老大的女人,donna并不在行,恃宠而骄不过分,但骄骄下人就好,何苦犯下过问老大的新欢如此大忌。在乔先生的拳头如雨点般落在donna的身上时,是史迪文自行将乔先生相约的新欢从餐厅带到了房间。乔先生龙颜大悦。donna自房间虎口脱险后,摇摇欲坠地于走廊被史迪文搭救。而史迪文的一句“你还好吧”,让他对donna而言宛若救世主下凡。
“就这样了?”我问。
“嗯哼,就这样了。在乔先生的势力范围下,我们怎么不得先情潮暗涌一阵子?再说了,情潮暗涌什么的最带感了。剧”
我将桌台上的服务铃按了又按,侍应生才慢吞吞地过来,一张嘴倒是主动,直言咖啡机坏了,做不了咖啡。
“你多心了。”我对donna下了结论,“他是我的。”
“哈?”donna无缘女主角,一时间不免恍恍惚惚。
我给她致命一击:“我说,steven他是我的。他对你,充其量是拔刀相助。”
donna奄奄一息地抿了一口葡萄柚茶,五官紧紧一皱:“不带这么苦的吧?”
我加了两勺砂糖,津津有味地咂着。莫名怎地,一时间黑糖咖啡厅旧貌生了新气象,忽闪的吊灯渐欲迷人,吱扭作响的地板让人昏昏欲睡,可偏有活力四射的人儿们在为了输赢互不相让,一切都恰到好处。我默默嘀咕着四个字:他是我的。这样的宣称光是在私下里说上一说,便有着化腐朽为神奇的力量。
于小界终于给我打来了电话,目的自然还是要谈谈,而地点是他家。
donna竖着耳朵,等我挂了电话马上便问:“他家,谁家?你和steven来真的,你还要去其他男人家?”
我没点名,反倒打探道:“这‘其他男人’自打二十四小时前和乔先生一块儿消失,到这会儿才有消息,讲话的调调像是宿醉。乔先生也是一宿未归吧?”
“哦和乔先生同进退的话,宿醉是其次,花天酒地除了酒,可少不了女人呢。岂止一宿未归,十有八-九是一宿风流。”donna末了又贫气了一句,“嗯,你去他家就去他家吧,他精将尽,人将亡,还能对你怎么样。”
donna从头到尾,也没像回事儿地诉诉苦,或是骂骂乔先生的十八代祖宗。买了单,她扶着腰呲牙咧嘴地一站,再一迈步又是好汉一条了。
我追上她:“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steven给了我忠告,他说不管我要去要留,在我自己能决定自己的去留之前,还是先老老实实的好。我打算照他说的做。”donna点点头,是决定了的。
而若不是周综维的出现,我在和donna的一问一答中,差一点点就忘了黑糖咖啡厅的幕后人马了。从始至终,程韵伊连个倩影都没露,更不要说于泽了,而就偏偏在我启动了车子时,周综维的车子出现在了我的后视镜中。
他下了车,径直走进黑糖咖啡厅,并没有发现我。
而我也没有折返,驶向了于小界家。
途中,我一手把持方向盘,一手给史迪文发了短信,区区两个字:好人。
我迟迟没有得到他的回复,但也无妨我的自娱。汪水水抢在第一个,夸了他是好人,而如今连donna也可以在字里行间将他褒奖,我即便落了后,说说也总好过一言不发。
直到我即将抵达于小界家,而远远地,于小界的车子从反方向驶来,史迪文给我拨来了电话。
我停下车子。
于小界从后排踉跄地下了车,摇摇晃晃地进了家。
“喂。”
“刚刚在开会。”
“哦,不用回电话给我的。我没事。”
“没事喊我干什么?”史迪文的口吻中带着浅浅的逗弄。
“谁喊你了。我不过是夸你一句。”
“哦没事的话,挂了。”
“好。”
一共只有这寥寥数句,还句句精短,而接下来的空白却加倍地做了弥补。大约有五秒钟的时间,我们谁也没有挂断电话,直到他那厢传来一把嗓音的催促:“steven!”他仍无动于衷。接着,又是一声:“steven?到时间了。”我仍等不到他的行动。
“挂啊。”史迪文突然又开了口,“没完没了的会,十几个人在等我,你要不要这么红颜祸水啊?”
我心跳得砰砰地,只好一下子挂断了电话。
于小界家的家门没有锁,我轻轻一推便开了,喊了一声:“于小界?”
“上来吧。”于小界的声音从三楼传来。
三楼。于小界才更换了新衬衫,换下来的一件暂时被丢在床上,领口处的口红印赫赫然地仍几近完整。
于小界垂着头坐在床沿,混杂着酒气吐出三个字:“分手吧。”
我走出于小界家的家门时,不过才过了五分钟。这归功于他的首句太直捣核心。而按理说,倘若我调头就走,莫说五分钟了,一分钟也绰绰有余。无奈我礼貌地说了对不起。接着,于小界又说了何荷,今天是我对不起你。我又惶恐,说没有,你没有对不起我。最后他又说了,有,我有,但我今天对不起你,是为了以后不会对不起你,而且不到最后一分钟,你会不会对不起我,也还不好说呢。
就这样,我们在拗口的句式中,挣扎了整整五分钟。
一天后,秦媛因无计可施,不得不采纳了我的建议。瑞元不敌宏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