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妃我娇蛮-第1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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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心惶惶的众臣匍匐在地,这是这段时间以来景韵帝第一次开口,事关大祁的未来,他们全都紧张不已。
  安婳倏然一惊,抬头望去,那个伶人明明无法开口说话,怎么会突然好了?
  祁航看着安婳的方向张狂一笑,“皇嫂,你不会以为我只请了一位太医给父皇诊病吧?父皇龙体贵重,我自然重视,哪能放心只交由一位太医。”
  众人只以为他说的真的是太医,安婳却知祁航所指是模仿景韵帝声音的伶人,看来祁航准备的伶人并不止那一位,能把声音学的跟景韵帝一模一样的伶人少之又少,祁航不愧是准备多年,早有两手准备。
  景韵帝的声音仍在继续,“朕年事已高,身体欠安,无法继续担当大任,太子性格暴虐,不宜称帝,今日起废除其太子之位,三皇子祁航明辨是非,处事果敢,救朕于水火……今日特别诏告天下,三皇子祁航即日登基为帝。”
  景韵帝亲口所言,总不会有假,众臣如此想着,虽然心中有疑惑,但他们还是跪下欲张口接旨。
  “且慢!”安婳大喝一声,从马上跳下,祁禹立于她身侧。
  安婳抬头看着城楼上的祁航,“父皇今日所言,怎么与我手中的圣旨,有所不同?”
  祁航眸色猛沉,他未曾料到安婳手里会有圣旨,不由慌乱了一瞬,“什么圣旨?”
  安婳将包袱打开,拿出里面的圣旨,朗声念道:“朕以菲德,承继洪业,属以伦序,入奉宗祠……太子祁禹人品贵重,仁德天成,必能克承大统,嗣皇帝位……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郎朗之音响于众臣耳畔,他们不由惊疑不定的抬起头,看了看城楼上的景韵帝,又看了看安婳手里的圣旨。
  安婳对墨相道:“劳烦墨相,看一看我手中的圣旨可是真的?”
  墨相起身,恭敬的接过圣旨看了看,然后道:“回太子妃,此圣旨是真的。”
  李汉儒已死,朝臣中墨相官位最大,他鉴定过的圣旨,朝臣们自然信服。
  “多谢墨相。”安婳收回圣旨,抬头看向城楼上的祁航,“不知皇弟要如何解释这圣旨?”
  祁航眼睛沉沉的看着安婳,安婳的面容在一众兵将里显得愈发迤逦,一双眸子灵动潋滟,荡漾的神采,姝色清丽明艳,她身上的红衣绣着金丝,随风摆动,仿似振翅欲飞的凤凰。
  祁航嘴唇紧抿,声音变得低沉:“皇嫂手里的圣旨不过是父皇在皇兄出征之前所拟下的,世事无常,父皇早已改变了心意,一卷圣旨而已,哪里有父皇金口玉言有效?”
  安婳嗤笑一声:“父皇一言九鼎,诏书既下,怎会轻易更改?更何况这诏书之上印有玉玺之印,正统合礼。”
  祁航眉头深皱,一时辩无可辩,他的手里没有玉玺,只有景韵帝的口谕,而没有诏书,不由暗恼,景韵帝实在是老奸巨猾,竟然早早的将玉玺藏了起来。
  祁禹眸色冷冽,狭长的眼睛微微上扬,“皇弟既然说刚才的那番话是父皇亲口所说,那么你不如让父皇走下城楼,当着我的面告知,如果真的是父皇的意思,我自当从命。”
  祁航眼中有一些恼怒,压下心中翻腾的怒火,强自镇定,“请皇兄见谅,父皇身体不便,不能到城楼下吹风。”
  “既然如此,那我便到城楼上亲自拜见父皇。”祁禹声音低沉,一挥手便领兵朝宫门的方向前进,顿时杀气四溢,将士们提刀护在祁禹身侧,大军随他行进,弓箭手们全都挽弓上箭,对准城楼之上,蓄势待发。
  祁航脸色一沉,祁禹若是未归,一名伶人足以糊弄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大臣,可如今祁禹回来了,又手握圣旨。
  祁禹身后的数万大军他难以抵挡,祁禹若是执意攻城,他胜算全无。
  他眸色沉沉的与大长公主对视一眼,现在唯有孤注一掷。
  他眼中锐光一闪,一把抽出腰间的佩剑,毫不迟疑的架在景韵帝的脖颈之上。
  剑身冰凉的触感,让景韵帝不自觉的打了一个哆嗦。
  祁航低沉的音调宛若地下鬼鸣:“我劝皇兄三思而后行!你再多行一步,父皇恐有生命之忧,你若是现在退兵,束手就擒,父皇尚能安享晚年!”
  一时之间众臣皆大惊失色,紧张的看向城楼上,钰王这是要大逆不道的亲手弑父不成?
  祁禹抬手,命身后的将士停下脚步,目光沉沉的射向祁航,瞳孔里黑沉沉的不见光亮,眼中风雨欲来。
  祁航仰天大笑,眸里亦是乌云密布,声音阴沉,“我今日倒是要看看,皇兄你是要这天下皇位,还是要做孝子仁臣?”
  景韵帝看着城楼下的众臣,目光凄凄,昏花的眼中忍不住流下浑浊的泪来,他这一生糊涂之极,为了颜面做尽了违心之事,如今朝臣们都站在城楼下,看着他面容狼狈的被亲生儿子用刀架于脖颈之上,颜面尽失,不禁心中悔恨交加,往事从眼前匆匆而过,视线变得模糊。


第152章 
  景韵帝目光颤了颤,他这辈子一败涂地, 被两个儿子谋害至此, 早已无颜再面对文武百官, 他的视线挪到祁禹的身上,脑海里浮现的却是阮觅儿的音容笑貌, 神情不由变得恍惚。
  将士们得了祁禹的命令一动不动,手里武器却一个比一个尖锐,银白铠甲冰冷苍茫。
  祁禹眸色沉沉的看着城楼之上,声音冷怒, 隐含威胁,“祁航,你就算挟持父皇,又能多得几日?你以为你坐得稳皇位吗?”
  就算祁航勉强登基为帝, 祁禹手里有传位诏书、有玉玺, 还有兵马大权, 想要攻入京城, 易如反掌, 就算祁航用景韵帝威胁, 让祁禹有所顾忌,又能坚持多久?
  祁航却丝毫不畏,他如今认输绝无再翻身的可能, 唯有放手一搏。
  他的目光沉不见底, 却笑得放肆又邪气, “事在人为, 皇兄怎知我就不能坐一辈子?”
  祁航说的风轻云淡,景韵帝却是徒然一惊,他绝不能让这样杀兄、弑父的凶手成为大祁的皇帝,就是只当一日也不行,否则祁航的名字必将写在大祁的史册上,如果给大祁留下这样一位继承人,他就真的成了大祁的罪人。
  如果他现在死了……他就只是一位因为病重被不孝逆子谋害的皇帝,而不是一位昏庸无能被谋权篡位的皇帝。
  景韵帝的眼中渐渐漫上一股毅然之色,他目光沉重看向城楼下的大臣和将士,这些人都是他的朝臣,他不能在他们的面前失去最后的颜面。
  他的目光渐渐变得坚定,视线最后定定的落在了祁禹的脸上。
  他这一辈子,子女之中,除了祁禹和芯月,他自认无所亏欠。
  对于祁叹,他虽然没有给祁叹太子之位,却给了他这么多年的荣宠,这些荣宠早已超过了一个贵妃之子该有的限度,之后卫海棠犯下滔天大罪,他也没有牵连到祁叹的身上,他已经给了祁叹最大的宽容,后来,他之所以将太子之位传给祁禹而不是祁叹,除了愧疚之心,也因为祁叹的性子根本无法担当大任,所以对祁叹,他问心无愧。
  至于祁航,李妃本就不是善心之人,当年处心积虑想要扳倒阮觅儿,卫海棠告诉她阮觅儿和曾谭白私通的事后,李妃根本没有去探究事情的真假,就急忙去告诉他,所以李妃不过是咎由自取,死有余辜,他不后悔杀了她,李妃死后,这些年他对祁航虽然不宠爱,却也给了他一位皇子应有的一切,吃穿用度从来不缺,补品良药更是不断,所以他对祁航亦没有亏欠。
  他最对不起的唯有阮觅儿的一双子女,他们本是嫡系,身份尊贵,他却因为自己的怀疑之心,冷落并常常斥责于他们,让他们凄苦长大,当初,他甚至在心里隐隐期盼着祁禹能够战死沙场。
  泪水模糊了景韵帝的双眼,悔恨折磨着他,时至今日他不能再继续拖累祁禹。
  祁禹守家卫国,得民心又得将士的拥护,祁禹才应该是大祁的下一位皇帝,而且他相信祁禹会做的比他更好。
  景韵帝目光灼灼的看着祁禹,昏黄的眼睛里冒出一股亮光,如果他现在以死谢罪,死后可否见到阮觅儿?
  他如此想着,竟觉得有些期待,经过这段时日的折磨,他已是行将就木,没几日可活,不如就此了结,早些去见阮觅儿。
  如此,祁禹会不会愿意原谅他,会不会愿意为他流一滴泪……
  景韵帝闭了闭眼,可惜他口不能言,如果他可以开口,他想再跟儿子说一句对不起。
  景韵帝缓缓的睁开眼,眼睛转向祁航,眼里射出一抹厉色,仿佛他还是执掌天下的帝王。
  祁航心头一惊,还不待反应,景韵帝用尽全身的力气沿着尖锐的刀刃转过头去,他的脖颈从刀刃上滑过,鲜血霎时喷涌而出,喷在了祁航的脸上。
  祁禹的眼前被血色所淹没,一声‘父皇’紧紧的抑制在他的喉咙里,还没来得及发出来,景韵帝便已垂下了头颅,他的眼睛不敢置信的睁大,瞳孔剧烈的颤动,血色在眼里蔓延。
  祁航难以置信的呆愣住,然后缓缓的抬起手,摸了摸脸上带着热度的、他父亲的血。
  他从未想过这个自私的男人会去死,景韵帝自私至极,怎么可能会舍得性命?
  他眉宇间的错愕渐渐褪去,嘴角玩味放肆的笑容消失无踪,他的眸色变深,溢上难以抑制的怒火。
  他明明算无遗漏,这些人为什么却总是出乎他的意料!
  景韵帝是他最后一张王牌,可是景韵帝这突如其来的举动,不但让他失去了筹码,还把他推向了亲手弑父的无尽深渊,城楼下看到这一幕的人只要活着,他便无法得民心坐上皇位,他的九五至尊之梦随着景韵帝的死而烟消云散。
  “陛下!”
  “钰王你竟敢亲手弑父!”
  “丧心病狂,禽兽不如!”
  ……
  城楼下震惊的死寂过后,爆发出惊天呼喊,哀痛声、怒骂声、指责声喧嚣走起,一时间群情激昂,声音沸腾。
  祁禹耳畔嗡嗡作响,他沉沉的闭了闭眼,当再睁开眼时,眼中血色全都凝结成霜,一瞬间周身气势变得压抑凛冽。
  这一次祁禹没有将安婳交给其他人保护,而是将安婳抱上马,亲自抱在身前。
  他的双目赤红,眸中水色滚动,抬手以剑指天,振臂高呼,“众将听令,随我入宫!”
  “是!”
  众将应声齐乎,群臣激愤,马蹄纷飞,箭羽如雨一般飞向城楼之上,放眼望去皆是银光闪动。
  天色不知何时乌云密布,狂风骤起。
  锐箭一支一支射下,祁航和大长公主慌忙退下城楼躲避,祁航面沉如冰,大长公主的脸上终于露出惊慌之色,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祥和。
  祁禹带兵势如破竹,须臾之间,众将便随着他一举攻破城门。
  有祁禹护着,安婳毫发无伤,也因祁禹在,即使周围横尸遍野,安婳亦毫无惧色,她鲜红的衣角,犹如天边血色。
  宫门大破之时,祁航眼里溢满狠厉之色,他翻身上马,抬手高呼,“护我突围!斩杀太子者,赐将军之位!护我出城者,赏异姓王!”
  祁航身后的护卫们立刻纷纷上前,护在他的身侧,他们活着被捕便是罪无可恕,还不如拼死一搏,若是胜了,便是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祁航带兵迎头而去,两军对垒,霎时厮杀在一起,刀剑碰撞,铿锵之声不绝于耳。
  周围剑花纷纷,祁禹和祁航骑在高马之上相对而立,四目相对,同时一个跃起,两剑在空中相击,火花四溅。
  安婳勒紧缰绳,目光紧紧的随着他们移动,神色专注。
  祁航和他多年来表现出的病弱不同,其实武功十分高强,他出招有力,反应灵敏,与祁禹连过数招,竟是不相上下。
  他们手中的长剑,不断挥砍,全是置对方于死地的力量,两人的眸子,一个冰冷一个阴戾,瞳孔皆迸发着剧烈火光,仿佛要将对方点燃。
  安婳耳边全是兵器相撞之声,祁禹和祁航毫不相让,又连过数十招。
  祁航气势渐弱,祁禹的剑却越挥越快,祁航连连后退,祁禹一个扫腿,挥刀砍在祁航的背上,祁航跌倒在地,捂着胸口吐出一口血来,满眼阴沉。
  祁禹剑尖直指祁航,胜负已分。
  四周剑光闪闪,有人死,有人伤,地上的鲜血越流越多。
  祁禹棱角分明的脸侧沾染着血痕,风吹过他的发梢,冷峻的面容风华绝戾,他扬剑一声怒喝:“继续顽于抗者诛九族!”
  他没有说会免罪弃械投降的人,这些人害死了景韵帝,伤害了安婳,他绝不会原谅。
  众人的动作顿住,仍旧抵抗的护卫们看着气势大盛的祁禹,忽然明白过来太子为什么会被称为战神,他们被太子的锐利视线扫过,便忍不住脚软,太子周身的压力更让他们直想弃械投降。
  他们的视线落在跌在地上的祁航身上,彻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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