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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玉价格极高,卖出去一件,他也有提成。
何钰摇头,“那玉虽好,不过我也有小几块,用不着破费。”
“哪是破费。”孟建中讨好道,“佳玉配公子,分明是物有所值。”
“噗——”何钰被他逗笑。
孟建中的行为,怎么看怎么像讨好小姑娘,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喜欢上何钰,花钱买何钰一个开心。
那玉价值不菲,何钰也没有白得,给他透了一个口风,“近日边疆祸乱,朝廷上争议四起,我爹忙着为陛下分忧,昨个儿刚忙完便叮嘱我记得赴宴,说明我爹对你这事上心,你也别担心,要不要多久我爹便能空出时间处理你的事。”
孟建中勉强挂了个笑,“劳烦公子帮我问问,令尊什么时候忙完?”
何钰抬眼看他。
孟建中连忙解释,“不是催的意思,是我家这事实在是急,我昨个找人问过,说是定了案,三天便要问斩,今个儿已经第二天了。”
何钰摸了摸那玉,“放心吧,这事有我爹盯着,没那么快。”
孟建中松了一口气,又从怀里掏出一份地契,“小公子近日可是在寻铺子?我这里倒是有一个,三层楼,朝向热闹,小公子看看喜不喜欢,若是喜欢便拿去吧。”
他解释道,“不瞒小公子,我家世代为商,当年祖宗运气好,只付出些许代价便盘下了一条街。”
“那时候这一片还不是街,位置偏僻,我家祖宗修路建楼,硬是弄了起来,百年发展已成这副规模。”
有点像现代的开发商,看中了哪片,便找人低价买来,因为那时位置偏僻,房屋低矮破旧,价格极低,用不着花费多少便能盘下来。
有生意头脑的自己修修建建,将这条街延长了数倍,当时必然是亏的,可是造福子孙,待发展起来便是有钱都买不到。
孟家不缺钱,也不缺有生意头脑的,只要铺子还在,便能一直赚钱,为什么要卖?
据说曾经有人出了天价,人家依旧不动如山,这要不是出了事,别说是铺子,何家一吊钱也得不到。
孟建中想的好,反正都封了,不如用这个当酬劳,一来,想拿这个酬劳,就必须将案子洗清,否则官府封的地方,哪能随意再开。
二来,案子清了,他爹自然没事,他们家以后该怎么开还是怎么开,虽然损失了一半财产,不过另一半也不少,足够他们东山再起。
第三,这铺子可不是白送的,从此以后他们便搭上了丞相,那可是百官之首,后盾既强又稳,以后再也不会被那些个小杂兵欺负。
似他们这些做生意的,最怕的就是惹上达官贵人,一不小心便是伤筋动骨。
原来那个靠山怕事,他爹那边刚出事,立马就与他们家撇清关系,背景太小,不如丞相。
能搭上丞相,付出再多也值。
“哪有那么多好运气,不过是你家祖宗有眼光而已。”何钰吹捧,“还是行商好,有钱能使鬼推磨。”
孟建中有苦说不出,行商有什么好的,赚的再多,最后还不是进了你们的口袋。
但这话不能说,本来这事也跟何钰何丞相没关系,是他求到人头上,求人办事,意思意思那不是应当的吗?
“小公子不急吧?”孟建中做了个请的姿势,“若是不急,不如现在看看铺子?”
“不用了。”何钰拒绝,“孟老哥选的地方,必然是好的,小弟信得过。”
孟建中求到他何家的头上,哪敢怠慢,那铺子肯定是千挑万选,最好的那个。
“既然老弟这么说,那我就占个便宜,应声哥。”何钰自愿与他亲近,他自然是求之不得的,老哥老弟当然要比公子长公子短的亲。
“这声哥可不是白叫的,劳烦老哥操心了。”何钰客气道。
“说什么话,那不是应该的吗?”漂亮话谁都会说,“这样吧,老弟与我说说,想开什么铺子,老哥顺便帮你将铺子修整修整。”
何钰眨眨眼。
正瞌睡呢,就有人送枕头来,这个枕头还送的十分合心意,尽往他贴心的地方设计。
“那小弟就不客气了。”
何钰便将他要开的铺子和卖的东西都说了说,孟建中一听,机会又来了。
“老弟要卖女子用的东西?”孟建中哈哈大笑,“这整个京城还有我楼里的姑娘多吗?”
“价钱有些贵。”何钰打算买贵些,一年不开张,开张吃一年。
“为了美,她们什么做不出来?”孟建中比划着手势,“千斤一瓶的露花膏,我娘都舍不得用,她们大把大把的往脸上抹。”
毕竟是吃那碗饭的,自然要照顾周到了,以后好赚钱。
“这样吗?”正愁他的面膜没地方销售,那些个小姐贵妇都在深宅大院,鲜少出来,不一定知道有他家的店,万一第一个月营业便亏,会打磨他的积极性。
“如此甚好。”原先就对孟建中有些满意,现下更是庆幸,还好出来一趟,不亏。
何钰又与孟建中讨教了一下做生意的经验,他开店是脑子一热,全无准备,现下更是赶鸭子上架,不上也得上,都弄到这一步了,不做出一点成就,叫人看扁。
孟建中丝毫不吝啬,该说的都告诉他,不该说的也说了大九成,从厂家的挑选,到宣传一应俱全。
何钰一一记下,该聊的聊完,该办的也差不多办完,晚上孟建中要坐庄,带他出去花天酒地。
虽说不喜这套,不过是个过程,不去的话一来引人猜疑,二来孟建中会觉得自己招待不周,第三也是不给面子。
何钰去了,在青柳院,自然是那种不正经的地方,他还小,也就是观摩观摩。
依旧是靠窗的位置,轻纱微遮,何钰掀开帘子,便见热闹非凡的街面,人来人往,川流不息。
有行商的小贩,也有铺子里出来拉客的,穿着华丽者不少,朴素者更多,其中夹杂一两个幼童,手里拿着破碗,可怜兮兮的拉着过往人群的袖子要饭,可惜人心冷漠,竟无一人赏口饭吃。
不知什么时候,角落里突然走来一个十一二岁的男孩,微低下头,露出白皙细瘦的脖颈,那人伸手入怀,掏了一锭银子给要饭的孩童。
孩童笑开了花,那人也转过身来,露出粉琢玉雕的面容。
顾晏生?
第73章 拼了个桌
昨日顾晏生别了何钰和皇后,独自一人出门,何钰顾着姐姐,没去送他。
也幸好他习惯了独来独往,出了门刚准备去长春宫,便见门口周贵妃的人冲他行了一礼,“可是三殿下?”
顾晏生点头。
那宫女又道,“我家娘娘早已等候多时。”
周贵妃答应的爽快,看何钰长的俊便给他一个面子,实际上心里还是放不下,差了人在凤秀宫外候着,只等顾晏生出来。
顾晏生随她一起去见了周贵妃,周贵妃这辈子没什么追求,你说她爱皇上,她也不爱,说不爱吧,又是爱的,毕竟皇上长的俊美。
都说男人喜新厌旧,其实女人也是,周贵妃爱美,爱所有好看的东西,男人,女人,孩子,花朵,白玉,只要是好看的东西,她都爱。
当然一旦那人不好看了,她便会移情别恋,绝情的很,皇后若是学得她三分,何钰也不会那么担心。
原先突然要养一个别家的孩子,她还不情不愿,真瞧见了人,又笑的合不拢嘴。
周贵妃一向大胆,毫不避讳,大大方方的盯着顾晏生瞧,“哎呀,这小脸蛋,当真水嫩。”
边说边上手,捏了捏顾晏生的脸颊,“多大点的孩子,板着张脸,不好看了。”
她两只手一边一个逗顾晏生,“笑一个给本宫瞧瞧。”
顾晏生勉强扯起嘴角,“见过周贵妃。”
“嗯?”周贵妃挑眉。
“母妃。”
周贵妃摇摇头,“我也只比你大了七八岁而已,叫我母妃岂不是把我叫老了?”
顾晏生奇怪的看了她一眼。
她轻笑,“没人的时候叫我姐姐,有人的时候再喊我母妃不迟。”
顾晏生眼神越发古怪。
“怎么了?跟你预期的不一样?”周贵妃似乎看出他的想法,“人啊,才能活多久?三十年?五十年?这里面又能年轻多少年?”
她理了理秀发,“我这么年轻为什么要墨守成规,当个老婆婆?”
“这宫里的老婆婆还少吗?”
“太后是一个,皇后是一个,就连皇贵妃也是如此,大家都争着抢着当老婆婆,我可不跟她们比。”周贵妃穿的艳丽,人也比花美,“我就要与众不同,比她们都好看。”
她喜欢漂亮的东西,自己当然也是可劲的保养。
也不像皇后似的,虚情假意的问他吃了没?喝了没?穿的暖不暖,睡的好不好,她只问了一句。
“有没有想要的?”
当然是有的。
顾晏生问了一个一直积压在他心里的问题,“皇宫外是什么?”
这个问题不太好回答。
周贵妃皱眉,“皇宫外什么都有,吃的,喝的,玩的,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外面没有的。”
“是吗?”
何钰说皇宫外是万里江山,有青山,有绿水,还有王权霸王,但周贵妃却说外面有吃的,也有喝的,玩的。
那么外面到底有什么?
“你想出宫?”周贵妃试探的问。
“可以吗?”也许只有亲眼所见,他才能知道皇宫外到底有什么。
“这个……”皇子在没成年之前是不许出宫的,成年后才可出宫封府,可这是顾晏生向她许的第一个要求,不能不应。
“也不是不可以。”周贵妃蹲下来,“明天一早我就叫浩然进宫,带你出宫瞧瞧,外面到底有什么?”
她先跟顾晏生说好,“可能要委屈你一下。”
顾晏生从小到大受的委屈还少吗?他想都没想便答应下来。
第二天由周浩然带着,换上小厮的衣服,拿着周贵妃的令牌,一路顺利出宫。
那道沉重的大门在他身后关上,他才第一次意识到,原来已经出来了?
可出来后去哪?
周浩然与他一般大,似乎对多出他这么大的外甥来十分不适应,求救似的喊上许修然。
许修然不在局内,对顾晏生更多的是好奇,倒没有窘态,自然的问他,“先换身衣服吧。”
顾晏生视若无睹。
“皇宫外也有太阳。”
“皇宫外也有云。”
“皇宫外还有卖小吃的。”
原来皇宫外真的像大家说的似的,什么都有,有吃的,有喝的,也有万里江山。
皇宫外的天比皇宫内的大,皇宫外的云也比皇宫内的多,皇宫外什么都比皇宫内好。
“你这是第一次出宫吧?”周浩然拍拍他的肩,“多出来几次就习惯了,其实也就那样。”
他每天看每天看并没有觉得皇宫外有什么,反倒觉得皇宫内好,吃的用的都比外面精贵。
“别听他瞎说。”许修然拆他的台,“他第一次进宫的时候比你还夸张。”
顾晏生第一次出宫,看什么都新鲜,周浩然第一次进宫,也看什么都有趣,就连皇宫里养的一只鸟,也觉得比外面的机灵。
“都是这么过来的。”周浩然咳嗽一声掩盖尴尬,“马车里有干净的衣服,你换身出来,我们在外面给你守着。”
顾晏生深吸一口气,没有拒绝,转身回了马车,在里面换衣服。
他一向墨迹,讲究多,那衣服上有折痕,便抖开了重新穿,一来一回浪费不少时间,外面的俩人等不及催促,“还没好吗?”
顾晏生掀开帘子,从里面出来。
衣服是周浩然的,大了些,顾晏生本就消瘦,穿他的衣服更显得两袖空空,弱不禁风似的。
许是为了配衣服,额间戴了暗红花色的抹额,中间是颗红色宝石,用镂空银丝镶上去的,煞是好看。
“顾兄穿这身可比周兄好看的多。”许修然由衷道。
周浩然大怒,“胡说,明明是我穿着好看。”
许修然无奈改口,“都好看都好看。”
他俩感情很深,做什么都是同进同出,俩人并排走着,隐隐约约将顾晏生排挤在外。
顾晏生一向不合群,似是没有察觉似的,自顾自逛着自己的。
他第一次出宫,瞧什么都觉得特殊,想带回宫给母妃瞧瞧,又猛地发现,对啊,他母妃已经不在了。
那花,那景,那物瞬间无趣起来,顾晏生视线微挪,定格在人身上。
他看到辛苦劳作的小贩,点头哈腰小厮,腰缠万贯的富商,嫌贫爱富的女人,刚从赌坊出来的男人,也有艰难生活的孩童。
五六岁的年纪便出来要饭。
五六岁这个年纪,他在干嘛?
他被数十人伺候着,吃的是最好的,穿的也是最好的,可以心无旁贷读书,无忧无虑成长。
他还有个母亲,喜欢将下巴搁在他头顶,搂着他,喊他宝宝。
宝宝,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