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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与李渊、高士廉、长孙无忌等一行人在路上一边紧赶慢竿,一边又要避开人群、掩饰行踪,好不容易终于在走了十来天后来了太原。
奇怪的是此时李渊逃亡的消息似乎在太原还没有传开,城门处也没有贴着几人的画像,整个太原城依旧如同往常一般,往来人群络绎不绝,道路两旁商贩相连,人生鼎沸,呼喝之声此起彼伏,一片新兴向荣地景象。
李渊稍稍抬高了一些头上地草帽,侧脸看着高士廉道:“贤弟,数年没有回来,没想到这太原越发热闹了啊。 ”
高士廉神色难辨,看着周围熙熙攘攘的人群,犹豫半晌,道:“这几年来陈铁一边时不时减免杂税,一边鼓励农商,这太原城确实是越发兴盛了,只是。 。 。 ”顿了顿道:“只是这样一来,人心向背,也更加不利与我们了。 从陇西带过来地人加上就地征招的,总数也不过千余,只怕难成大事啊。 ”
李渊叹了口气,道:“这也不能怪贤弟,陈铁确实有经天纬地之才,只可惜他才高心大,一心要灭我大隋,否则定是一位千古良相啊。 ”看了眼两边时不时有些官差与商贩交头接耳,嬉笑怒骂,接着道:“贤弟,现在这太原城的长官是谁?我看这些官兵与百姓的关系倒也不错,治安甚好啊。 ”
高士廉恨声道:“现在太原太守就是以前大哥手底下地那个吴成得,当年开城门弃大哥不顾,十足一个小人!”
李渊回想当年,再看看如今街上繁华,又忍不住叹了口气,道:“当年我倒没看出他还有这番本事。 ”
一行人来到转街入巷,来到一座独立的小院前,高士廉在前敲门,等门打开,一位老家人探出门外,看见高士廉心里一喜,连忙将众人让到屋中。
进了屋,高士廉向李渊道:“大哥,这是王伯,是我的老家人了。 ”又向王伯道:“王伯,这便是我常说的大哥李渊,以后你就称呼他大老爷,称呼我二老爷吧。 ”
王伯却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清楚,仍旧自顾自道:“好,好,回来就好。 老爷一路上辛苦了吧?我这就去给你们打水擦把脸去。 ”说罢转身入了厨房,打水来与众人擦脸。
高士廉等王伯出去,笑着对李渊道:“王伯年纪大了,耳朵不大清楚,我也就是看中了这点才让他在这里帮我看守这个临时住处。 ”
“不妨事,”李渊一笑,寻了张凳子坐下,道:“唐兄弟他们人呢?现在还在太原城中吗?”
“还在,”这时王伯已经端了盆水进来,高士廉接了过来,放到李渊身前的桌上,道:“自从大哥出了事,除了唐俭,别人早都恨不得与大哥斩断关系,平日里个个围着那个吴成得,哪里还是以前的兄弟。 ” 挤了把毛巾递给了李渊,道:“大哥,你先擦把脸。 ”
李渊叹了口气,接过了毛巾,拿手掂了掂,自嘲道:“人心不古,人心不古啊。 ”胡乱在脸上擦了擦,递还了手巾,道:“士廉,那唐兄弟他现在能过来吗?”
“世民,你也擦把脸。 ”高士廉没有急着回答,又挤了把手巾交给李世民,不顾李世民推脱,硬赛了过去,这才向着李渊道:“既然大哥回来了,也就不急了,现在天色尚早,等晚上我再去找他过来,大哥等会先躺下休息休息。 ”又道:“那千余的人马也都在城外,等明天我再陪大哥一起去看看。 ”这时李世民已经擦好了脸,挤好了手巾递了过来,高士廉向着他欣慰一笑,接了过来擦好脸,将手巾丢回盆里,溅起一阵水花。
第一百七十二章 瓮中
第一百七十二章 瓮中
自李渊被困京师,唐俭便暗自收敛,平日里少与同僚交往,深入简出,渐渐淡出众人视野,至到高士廉入京,自己便索性一直称病在家,暗地里与身处京城的高士廉互通声息。
这一日也如望常一般,唐俭吃过晚饭,便独自在书房看书。 突然有家人来禀报自己有人手持书信求见。 唐俭稍稍有些奇怪,自忖自己与高士廉商议时机尚早,似乎不大可能是他派的人来,欲有心不见,又怕耽误了大事,便叫家人先不放来人进府,只将他书信送来。 家人回去从来人处取了书信交与唐俭,果然是高士廉亲手所书,却是简简单单“兄回,弟速来。 ”于是连忙将来人叫了近来,询问之下来人言语也不甚明,只是稍稍露出李渊回了太原之意,唐俭大喜,当即跟着来人直奔那小院而来。
到得小院,高士廉将唐俭引进,见了李渊,两人又悲又喜,想及离别岁月,恨不得抱头痛哭一番,是时叙了一翻离别之情。 唐俭见身旁李世民一表人才,又是一翻夸奖。
当夜,唐俭打发了人回府说自己有事今夜不回,自己与李渊在这里抵足而眠,各自叙说这五年来自己风风雨雨,两人又是一阵长嘘短叹。
第二日一早,众人骑马奔城北三十里外毒龙山。
行到山口,高士廉微微点头示意,前面骑士中便有人自怀中掏出一只响箭,等空中一声炸响。 山口两旁涌出百十喽罗兵,将众人簇拥着来到了山寨之中。
众人下了马,高士廉道:“大哥,这些人大部分是兄弟在陇西征集,原本指望在陇西就地起事,但那日听世民说陇西不如太原,所以就命人干脆移了过来。 仓促之间,也找不到好的安顿之处。 只好在这里立了这座山寨,也算是暂时有了个安身之所吧。 ”
“士廉有心了。 ”李渊点了点头,虽然口中没说,但看了山寨之中草房木栏,那些兵卒也个个一副十足地山贼打扮,心中凄苦,想到:“想不到我堂堂世袭的国公竟也有沦落到占山为王的一天。 ”不禁暗自垂泪。
唐俭瞧出李渊心酸。 有意岔开话题,连忙手指山寨四方,向李渊故做欣喜道:“大哥你看,高兄果然好才略,这山寨依山而建,易守难攻,整个毒龙山又成鱼篓形状,进退自如。 更兼锁住太原北方门户,可称兵家必争之地啊。 ”
李渊听了这话,顺着他手指看了看远方,虽然知道他也是为了安慰自己,但心里毕竟稍微好受了一些,向高士廉道:“士廉。 难为你了。 ”
高士廉连忙道:“大哥说的哪里话。 ”又道:“大哥初来,等我命他们都来集合,先来拜见大哥。 ”
李渊闻言点了点头,高士廉这才回身招呼闻讯赶来的几个头目,吩咐几声,众头目都回去各自喊人,半晌,整个山寨操练场便站满了兵卒。
高士廉等众人站定,大声道:“将士们!你们大都是我大哥在陇西的子弟,也有不少是这太原城旁边的百姓。 我相信你们都看到了。 我旁边站地就是我的结义大哥,当今朝廷地重臣。 世袭的唐国公李渊!”稍稍一顿,接着道:“我大哥为国为民,镇守太原之时百姓都称之为英明之主,只因不满陈铁暴*,当堂直言,谁料竟被陈铁他私下囚禁,这一囚更是长达五年之久!但是我大哥从没有后悔!说他为天下而言,理当不避凶祸,你们说,我大哥他做的对吗!”
兵卒都是举手高呼:“做的对,做的对!”
高士廉又道:“陈铁他杀先皇,欺幼帝!把持朝政!欺天下人如无物,欲图夺我大隋江山,你们说,陈铁他该不该杀!”
“该杀!该杀!”
高士廉吼道:“既然他该杀,我们怎么办!要不要杀了他!”
“要杀!要杀!”
“要不要我大哥带领我们清君侧!”
“要!要!”
高士廉回身向李渊道:“大哥,你也来说两句吧?”
“这个我没有准备好啊。 ”李渊轻声道,转头向李世民道:“要不世民你来说吧?”
李世民连忙轻声道:“还是父亲你来说吧,只说些陈铁的所作所为便是了。 ”
李渊看着两人犹豫片刻,点头道:“那好吧,”想了想,大声道:“陈铁祸国殃民!杀!”
兵卒震天高呼:“杀!”
李渊吼道:“杀!”兵卒跟着吼道:“杀!”
趁着间隙,李渊向高士廉轻声道:“这样行不行?”
高士廉轻轻一笑,道:“简短有力,大哥说的正好。 ”
“那我就放心了。 ”李渊送了口气,接着吼道:“杀!”
“杀!”
“杀!”
“杀!”
“。 。 。 。 。 。 ”
一番“动员大会”过后,高士廉散了兵卒,与李渊等人来到山寨议事地大厅。 等众人都坐下后,高士廉道:“大哥,今后我们该怎么办?”
李渊道:“士廉,大哥我这五年里没办法与外界接触,但也知道很多事都已经是物似人非,我现在也拿不出什么好的计划,士廉你若是想好了就说吧。 ”
高士廉想了想道:“我原本是想联络那些人同时举事,但因为那日我看陈铁似要立即对大哥下毒手,事起仓促之间,只能先救大哥,原本联络好的那些京中的反对势力也只好白白放弃,想来我们这么仓促一走。 陈铁震怒之下细细彻查也能查到些蛛丝马迹,这些人只怕要全部落入陈铁的网中了,可惜,可惜啊。 ”
李渊叹气道:“事急从权,也只能如此,士廉,那我们以后该怎么办啊?”
高士廉沉吟道:“这个事在我们回来地一路上我也想了很多。 事到如今只怕也只有等字一途了,等什么时候陈铁松懈了。 等什么时候宇文化及忍不住了,等什么时候我们的机会来了。 。 。 ”
“不知高叔父要等到什么时候?何况就算等到了宇文化及起兵,我们又能如何呢?”李世民插话道。
高士廉犹豫地看了眼李世民,道:“自然是等他起兵,然后我们混水摸鱼了?只要占了这太原城,然后再以此为基,不难有一番作为。 ”又道:“莫非世民又有其他的意见?你当初不也是准备在这太原城中起事吗?”
李世民道:“当初我本以为父亲在太原城中地根基尚在!可如今看来。 除了唐叔父之外,竟再无一人愿意与父亲再举大事!高叔父,难道现在这种情况我们还要按照原先的死计划一成不变吗?”他说这话时整个脸上都似乎在放着光芒。
“那你的意识是?”这时候高士廉已经不再把他当做一个孩子了,虽然在回来的一路上在高士廉地心里早已经有了隐隐约约的这种感觉,但是至到此刻他才第一次地正视这一点。 “世民,你说,我知道你能够想出更好地主意。 ”高士廉道。
“是的,在京城里。 我估计错了父亲的影响力,也更加估计错了陈铁的能力。 ”李世民答道:“我对太原的影响,只停留在孩童时期,我原本以为凭借着世袭的太原公,可以在回到太原的时候迅速取地中层官吏的支持,但是现在看来却是错的离谱。 看来陈铁并没有在高位上只顾争权夺利,他也很注重着百姓地基础。 甚至于那个以前背叛父亲地吴成得在太守位上也是游刃有余,太原城大治之下,人们已经忘记了父亲。 ”
“恐怕你说的有些道理。 ”高士廉说这话时忍不住先看了看李渊,注意到他脸上地寂寥,无奈地叹了口气。
“至于宇文氏起兵,以我看倒是迫在眉睫了!不过另人担忧的是先不说这千余散兵游勇有没有能力趁机夺取太原,只说就算趁势夺取了太原又能如何?”李世民看着李渊、唐俭,高士廉道:“一旦夺取了太原,到时候陈铁必定分兵来攻。 不说百万。 十万之众是最少地了。父亲与两位叔叔有能力在十万大军的围攻下守住这太原城吗?不能!谁都不能!没有百姓的支持,没有其他官吏的辅助。 只凭着我们有限的这几个人,根本不可能守住这座看似又高又大的太原城!”
“那世民你说怎么办?”唐俭在李世民很小地时候就看着他长大,他不敢相信在自己浑浑噩噩的这五年里,以前追着自己要自己帮着从树上抓蝉的小小孩童已经变的这么成熟,然而事实已经摆在眼前,眼前的情形下唐俭也不得不向李世民问计。
“向突厥借兵!”
在李世民一字一句吐出这短短的五个字时,屋中的众人各个面色不同,惊慌失措者有,面色骇然者也有,但是令人惊讶的是众人竟一致选择了相同的沉默。
“这如何使的。 。 。 ”唐俭面色变换不停,犹豫再三,方才畏畏道:“若是靠向突厥借兵方才斗地过陈铁,岂不是赢了也不光彩?”说完唐俭似乎自己也不满意自己地这番话,本来就是,自古以输赢论英雄者不在少数,只要自己是胜利者,谁会管这些东西?连忙又道:“只怕便是向突厥借兵,突厥也不愿意借啊?”
李世民却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