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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律辰握紧她冰冷的手,“别再折磨自己了。我们走吧,回去好不好?”
叶贞抬眼看他,黑暗中有流光从眼底溢出,湿了脸颊,“我只是不甘心而已。我知道,男人嘛,三妻四妾很正常,可是……你可知道我对他说过什么吗?我说宁可孤独一生,绝不做他的三千分之一。”
“现在想想,真的好可笑。我以为我这辈子拥有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却原来还是敌不过现实。我疼,我是真的疼。可是我没办法,我只能一个人偷偷的疼着,否则让耶律楚知道太多,墨轩会有危险。”
“十三爷,你知道心痛的滋味吗?当我看着心爱的男人,和别人拜堂成亲,喝下我敬的酒,我觉得自己就像个疯子,那一刻好想就这么牵着他的手,带着他离开这个人间炼狱。可是我做不到,理智告诉我,这样会害死他。”
“所以我忍了,我忍得好疼!早知道今日,我就该死在宫中大火,不该存活于世。我不怕死,可是我怕生不如死。但那又能怎样?以后我与他……只剩下我一个人会心疼了……如此也好,彼时我离宫害他心伤,今日就当是我还他的,诚然是个报应。”
耶律辰忽然抱住她,泪如雨下,“别说了贞儿,别说了!”
眸子重重合上,叶贞深吸一口气,“好,不说了。”说了,又有什么意义?走的人不会回来,活着的人还要继续。
顿了顿,叶贞话语冰冷,“十三爷,你说,是不是只有这戎国江山易主,他才会回来我的身边?”
耶律辰稍稍一怔,“贞儿?”
叶贞抚去脸上的泪,面颊绯红,模糊的视线牢牢锁定在门口的红灯笼上,眼底有过一丝阴戾,“那便毁了吧!”
“贞儿,你莫冲动,现在的局势还……”
不待耶律辰说完,叶贞笑得可怕,“知道吗?他一直在逼我。以前,他逼我如何学会狠心,逼我如何在宫中学会生存。是他手把手的教我,什么叫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是他让我学会,如何去应付前朝后宫的厮杀。我的一切都是他给的,现在我就还给他。”
长长吐出一口气,叶贞站在那里,眼底的光渐渐暗下去。良久良久,她忽然哽咽着,“洞房里的灯,该熄了吧?”
耶律辰微微点头,“时辰……不早了。”
叶贞重重的合上眸子,“我们回去吧!”
语罢,再也不作停留。
401。我要他一无所有
那一夜真的好长好长,叶贞站在窗前,从天黑等到了天亮。 看着东方的鱼肚白,心也寒凉。
耶律辰进来的时候,叶贞还是保持着昨夜的姿势,站在窗口一动不动,痴痴的望着天。
“你一夜没睡?”耶律辰微怔,心疼的望着她消瘦的背影。
叶贞望望天,而后点头,“彼时他最喜欢站在窗口,原先不懂,现在我却明白了。放空了心,才能让脑子更清醒一些。”
转身的时候,耶律辰看见她美丽的凤眸含着血丝,不由的愣了一下,“累了就去睡吧,事已成定局,你再不肯接受也无济于事。”
“你以为我还会去想这些吗?”叶贞凝了眸,因为久站,坐下的时候十分吃力。她扶着桌案,这才缓缓弯下腰坐定,“我只是在想你跟我说过的那些事,看看现如今你我该如何做,才能化被动为主动。”
耶律辰又是一怔,“你昨儿个不睡,就是在想这个?”
叶贞笑着,眉目间有着别样的光彩,那是曾经的贞贵妃,手执后宫生杀时的凌然之气,“自己的东西自己争取,坐在这里唉声叹气又有何用?即便我哭断了肠子,又有谁知道?与其如此,还不如去争,去抢。我是他的女人,是他一手调教出来的,那我就不能让他失望,不是吗?他要这戎国的富贵,那我就让他一无所有!”
“你想怎么做?”耶律辰望着她冰冷如霜的眸子,心头有种不知名的错觉,只一眼便足以让人心惊。
“十三爷难道昨儿个夜里没有发现异常吗?”叶贞挑眉。
耶律辰不解,“你这话说得倒有几分意思?昨儿个好似没什么异常。”
“错!”叶贞自倾一杯茶,慢慢悠悠的喝着,“你没瞧见太后娘娘未至吗?”
“你的意思是……”耶律辰陡然一怔,“你是说母后有事?”
“公主大婚,太后岂有不到之理?何况我听说太后娘娘早年对十九公主可是十分宠爱,何以今日公主大婚,太后反倒借口推辞?这门婚事,太后娘娘也是允准的,不可能临世变卦。十三爷不觉得其中大有文章吗?”叶贞放下手中的杯盏。
耶律辰眯起眸子,“除非是皇兄不许母后出席。”
“又或者,是太后娘娘已经身不由己。”叶贞接过话茬。
“你是说皇兄软禁了母后?”耶律辰心惊。
叶贞冷笑两声,“怎么,十三爷觉得没可能?”
“但母后在宫中的势力并非小觑,皇兄只怕也做不到这些!”耶律辰不信。
勉力起身,叶贞眸色冷厉,“若是明目张胆,自然做不到,若是悄悄的,那却是易如反掌。十三爷可否将这几日发生的事情,悉数告知于我?也好让我心中有数,做出最恰当的判断?”
耶律辰颔首,“自然可以。”
于是,耶律辰便将这几日叶贞昏迷时发生的所有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叶贞。比如鹰师劫狱,耶律德被乱刀砍死;太后临朝,却反被将了一军,鹰师落入了耶律楚和轩辕墨的手中;而后便是耶律楚派死士劫营,三万御林军消失得无影无踪之类。
“失踪了?”叶贞凝眸,“失踪是什么意思?”
“三万御林军一夜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什么都在,就是人没了。”耶律辰很肯定的开口。
叶贞冷笑,“看样子我大彦朝能人辈出,如今都玩上这把戏了!”
“你知道人去了哪里?”耶律辰忙问。
叶贞摇头,“这我倒不知道,我只知道,心中无鬼半夜不惊。这世上何来的鬼神之说,若是真的有鬼,我早就死过千百回了。”鲁国公府九族皆灭,可是出自她的手笔,若真的有鬼,那她还有命吗?午夜索命,都不知道要索多少次才能罢休!
耶律辰点头,“我也不信鬼神,但人确实是没了。”
“由此可见,太后娘娘真的危险了。”叶贞轻叹一声,“三万御林军一夜消失,耶律楚势必要封锁消息。而太后彼时坚持与使团以君臣之礼相见,自然要成为耶律楚第一个防备的对象。否则一旦大彦兴兵来犯,与太后相互勾结,耶律楚就死定了。”
“想不到皇兄的心思,如此缜密。”耶律辰愤然。
叶贞轻笑,“你以为耶律楚能想得这样周全?没有墨轩,就耶律楚那样刚愎自用的性子,什么都不是!”
“是轩辕墨?”耶律辰愣住。
“除了他,这世上没有人能这般缜密布署。太后被挟制,朝臣竟然一无所知。这般谨慎,除了墨轩,这戎国怕是无人能为之。”叶贞终归是最知晓轩辕墨行事作风之人,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正说着,元烈从外头着急忙慌的跑进来,一脸的惊惧慌张,“爷,出事了。”
耶律辰一怔,“怎么,又是谁消失?”
元烈急忙行礼摇头,“爷,这一次不是消失了,是出现了。”
“胡言乱语什么?说清楚!”耶律辰冷然坐下。
看一眼耶律辰,而后又看一眼叶贞,元烈这才镇定心神,“爷,方才街市上都在传,说是前些时候丞相挖开了德王爷的坟墓,发生了异常,不但天降异火而且棺木内空无一人。”
说到这里,耶律辰的神色陡然一紧,“然后呢?”
叶贞挑眉冷笑,“然后现在外头开始叫嚣着,有人看见了耶律德是不是?”
“王妃娘娘知道?”元烈心惊。
摇着头,叶贞揉了揉太阳穴,“你有此上文,我自然能猜到下文。说吧,具体是什么情况!”
“具体就是很多人都在午夜时分,看见了德王爷在城门口和街市上走来走去,就穿着临死前的囚服,披头散发,极为恐怖。”元烈说这话的时候,自己也忍不住颤了颤。
“看清楚脸了吗?”叶贞眸色一沉。
换做常人,怕是吓死,叶贞却依旧从容镇定。
元烈支支吾吾道,“这倒没问,大抵都觉得那是德王爷。”
“觉得?那就不是真的。”叶贞眸色一沉,“去查清楚,这事可大可小,也许……用得恰当,我们就能棋高一筹。”
“是!”元烈退了下去。
耶律辰不解,“这是为何?”
“军心!”叶贞看着他,只清浅的说出两个字。
但便是这两个字,亦足以说明一切。耶律辰这才发现,较之自己,叶贞才是玩权术的高手,她只是不想不愿去争夺罢了。否则……怕是耶律楚也不是她的对手!她总是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一旦认定就绝不会心慈手软。
402。圣旨到,叶贞接旨
见着叶贞略显疲倦,耶律辰知趣的起身,“你好好睡一觉别想太多,等你睡足了,我们在好好盘算盘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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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贞点了点头,“好!”
及至耶律辰出去,替她关上门,叶贞冷厉的表情瞬时缓和了下来。
耶律德……耶律德出现了?这意味这什么?耶律辰说过,当日是耶律楚和轩辕墨看着耶律德死的,那么今日……
叶贞忽然笑了,嘴角那一抹惊心的笑,顿时让她红了眼眶。
没死……没死意味着什么,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躺在床上的瞬间,叶贞拽过被子,却陡然捏得被角里有东西,立时坐起身子。素手快速捏过被角,果然有东西,而且好像是什么硬物之类。
难道是……
眉睫陡然扬起,叶贞愣在当场。
自此,叶贞吃好睡好,养足了精神。连耶律辰都不知道,为何叶贞忽然容光焕发,那种发自内心的自信与骄傲,教人挪不开眼睛。
也是从那日起,叶贞便不再穿戎国的衣服,一直以大彦朝贵妃的服饰穿着,眉目描画,倾世娇容。但闭门谢客,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她无关,耶律辰一时间也无法猜透,叶贞的心思到底是什么。
一边说是要让轩辕墨一无所有,一边却又什么都不做。
她好似在等什么,却又不说明。
每次耶律辰开口,叶贞都只是笑而不答。
然虎师的病况似乎越发严重,连大都郊外的一些村镇,仿佛也感染上了这种病。似瘟疫又不像瘟疫,只是让人全身疲软,食不下咽,吃什么吐什么。长此下去,很多人都倒下。
因为吃不下东西,有些人还活活饿死了,死状极其凄惨。
叶贞坐在亭子里悠然自得的喝着茶,外头阳光很好,衬着她眉心的牡丹甚是迷人。睨一速而来的耶律辰,叶贞嘴角微扬,面上却没有过多的表情。
“你在这里?”耶律辰松了口气。
“怎么了?十三爷像是火烧眉毛了。”叶贞笑了笑,放下手中的书籍。
耶律辰颔首,“皇兄来了圣旨,指明让你去接。”
叶贞眉目微转,“圣旨?”
“我想大抵跟虎师有关!”耶律辰道。
闻言,叶贞轻笑,“狼主的圣旨自然是要接的,只怕就算我接了也无济于事。太后娘娘的虎师,没有太后的令牌,谁能进入营地?就算拿着狼主的圣旨又能怎样?”
耶律辰点头,“话是没错,但……”
叶贞起身,“他摆明了不想让我们见到太后娘娘,却又怕虎师一旦折损,使团之事若是惹来大彦朝的军队,会让戎国腹背受敌。这如意算盘打得好,可惜没打到要害上。太后再不济,好歹还有虎师。”
“军令如山,彼时父皇下过旨意,各司其职,不得干扰。三师内中事情,旁人无权插手,否则以谋逆论处。”耶律辰可没有忘记先帝临终前的旨意。
其实这么做用意很明显,一则三师相互牵制,免得权力太过于集中,一旦君主刚愎自用,必定会招致颠覆朝纲之祸。二则有了三师分离,谁也奈何不得谁,先帝便能保住自己的心爱的女人,也能避免太后牝鸡司晨夺了耶律家的江山。
这般谋划,果然是极好的。
“所以我说,接了圣旨也无补于事。除非让我见到太后!”叶贞笑了笑,转身朝着正厅走去。圣旨要接,太后娘娘也要见。
耶律楚想瞒着太后的事情,就要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
内忧外患,且看鹿死谁手。
进了正厅的时候,果然看见宣旨的奴才站在那里,乍见叶贞走来,当下一怔。奴才急忙上前,“十三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