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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守在这儿的人去哪儿了?”署长问。
警官立刻跑到仆人房里去查看,不大会儿就跑回来汇报说:
“一对夫妇被绑在了那里,嘴里还被堵上了东西。”
“罗宾果真已经来过了。那些贵重的东西都在二楼的大客厅里,我们快点上去
看看,那帮盗贼可能还没走。”
四个人迅速地跑上楼梯,来到走廊尽头的大客厅前。公爵打开房门刚要进去,
不禁“啊”地惊叫一声,又退了回来。
客厅里一片狼藉,桌子和椅子杂乱地躺在地上,墙上挂名画的地方早已空空如
也。后边的窗户打开着,百叶窗已破烂不堪,其中有一片,下部的合叶被拉斜了,
搭在外边。
在窗户外面的边沿上,拴着一个梯子和两个用来架梯子的铁片。非常明显,罗
宾就是从这里进来,然后又从这里把东西盗走的。
大厅里的大壁炉上,开着一个足有一人高的点头口,可能是为了防止温度太高,
又在壁炉前方安置了一个做工极为精巧而豪华的大屏风。在旁边有几把捆在一起的
椅子,可能是时间紧迫来不及带走吧?那都是古时候国王赏赐的东西,是非常少见
的艺术品。
公爵和署长站在窗边,向外望去,没有发现一个人影。在院墙边的一片空场里,
有正在安装骨架的建筑物。由于是晚上,工人们都回去了。
“只要溜到那里去,就可以畅通无阻地从小巷里逃走了。”
“没错儿,他肯定是从那块空场把偷去的东西运走的。”
罗宾这个人真是精明至极呀!公爵心中也不觉暗暗佩服起罗宾来。这时,他从
窗户旁边转回身来,突然被靠近门口的墙上的字刺激了一下。
“啊,署长,你瞧那儿!”
在那原来挂名画的位置上,有两个用蓝色粉笔写的字:ARSNE·LUPIN(亚森·
罗宾)。
署长审视了一会儿罗宾的签名,没说什么,便去给警察厅和检察官打电话了。
同时,公爵和两个警察一起去找那个女管家辟克娣娃。但是,各处都找遍了,就是
没找到她的踪影。
在卧室里,他们看那床铺,似乎是刚刚起床,因为被褥还没有整理哩!
“那个管家的女人肯定是被他们弄走了。”公爵相当沉重地说。
正在这会儿,检察官贺木里开着车惊慌失措地来了。署长给他俩作了相互介绍,
并把在这里调查到的情况向贺木里作了汇报。贺木里以非常肯定的语气说:
“这里面肯定还有同谋的人。”
“啊?罗宾还会有同谋的人吗?”公爵问道。
贺木里听了,感觉很奇怪,又反问公爵:
“罗宾?您根据什么断定这个案子是罗宾做的?”
“是这样的,我们手里有罗宾写来的恐吓信。而且,那边的墙上还有罗宾的签
名。”
“照我推断,这封恐吓信及墙上的签名很可能是假冒的。在近期,经常有人利
用大家惧怕罗宾的心态,借罗宾的名字做出许多违法的事。更有甚者,有人竟把罗
宾这么一个盗贼描绘成一个英雄,实在是无聊透顶。”
非常渴望把心里的话全部说出的贺木里,在屋子里到处查看了一遍,当他发现
窗子外面的梯子时,不禁从鼻子里面“哼”了一声,他笑着说道:
“这也是罗宾做此案的证据吗?要知道,罗宾是绝对不可能留下一点蛛丝马迹
等着别人去侦察的。而现在,这里不是到处都有痕迹吗?所有的盗贼都想顶着罗宾
的名字去做案,简直是可恨至极。”
“您的话非常正确,这肯定是个小毛贼干的!”
“我们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出来,这是一件普通的入室盗窃案,罪犯是从这个窗
户里出出的,而且把梯子还留在了这儿。想一想便知,这种拙劣的作案手段,怎么
会是罗宾用的呢!”
贺木里拉开屋角处的黑幕,里面的大保险柜显露出来。他用手扭动了一下保险
柜的把手,可是,把手纹丝未动,显然,保险柜锁上了。
“罪犯似乎没有打开过这个保险柜。”
“感谢上帝,宝冠大约没有出事。因为,宝冠就存在这个保险柜里面。”
“哦?您说的宝冠,就是那顶非常有名的兰帕尔夫人的宝冠吗?”
“没错儿。”
“如果真有此事,就更证明这个案子不是罗宾干的了。因为,根据罗宾的禀性,
他一旦确定了想要得到的东西,无论它藏得多么隐密,他一定会找出来的。而今天,
保险柜似乎还没有被人打开过。也就是说,罪犯肯定是没有发现藏在黑幕后面的保
险柜。由此看来,这个罪犯肯定是个小毛贼。可是,这所房子是谁看守的呢?署长。”
“仆人有三个,是一对夫妇和一个名叫辟克娣娃的女管家。”
“我要仔细地审问他们一下。”
“但是,那个女管家找不到了。”
“怎么会是这样?再仔细找一下。”
“每个地方都找过了,没有发现一点儿影子。”
“嗯,我看一定是你们找得不彻底,忽略了某些地方。找一找是否有衣服碎片……
血迹……或者是别的被杀后留下的痕迹。”
“什么也没有。”
“那么,女管家的卧室在哪儿?她的床上有人曾睡过的痕迹吗?
“卧室在三楼,看样子是有人睡过的。因为床上很不整洁,但是却没有换下来
的衣服,似乎并没有拿走什么东西。”
“啊,这真是一个比预想要复杂而离奇的案件!”
至此,贺木里才感觉到案件的严重性,他不得不仔细考虑一番了。
公爵低下头,一边盯着脚下的地毯,一边加紧思索着。接着,又弯腰拾起了掉
在地板上的一本书。
“请您仔细看一下,这本书上是否有什么值得怀疑的痕迹?”贺木里急忙说。
可是,公爵似乎并没有听见他的话。
“啊!这儿的确非常奇怪!”公爵说,但他一直注视着地板。
“哪儿非常奇怪?公爵。”
“大家看这本书,似乎是盗贼爬到桌子上面,去取墙壁上的画框的时候,不经
意间踢落于地的。在这本书落下的地方,有鞋印,哎呀,地毯上……”
贺木里和署长走近了,弯下腰仔细一看,果然,在那本书的地方的确有一个比
较清晰的白鞋印。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看了对方一眼。
“这肯定是水泥!那个罪犯肯定是从正在建设中的房屋旁边走到这儿来的。其
他地方的鞋印都已经被擦干净了,只剩下了这本书上的鞋印,可能是被忽视了吧。
公爵,虽然这个鞋印不是非常重要的线索,可是,它起码能够证明那个罪犯是从院
子进来的。所以说,它并非一点儿作用也没有,还是可以作为一个参考资料的。署
长,你量一下这个鞋印的尺寸。”检察官贺木里吩咐道。
署长认真地量了尺寸,并记在了笔记本上。贺木里把那两个仆人夫妻叫来审问
了好长时间,却没得到一点儿线索。他们两个人都是在睡梦中被叫醒的,接着便被
绑了起来。所以,他们根本就没有看清楚罪犯的相貌,甚至连罪犯的衣服也没看清。
看样子,他们说的都是实话。案发时,他们被绑在仆人房里面,根本就出不来。
所以,对女管家辟克娣娃的情况,也就不会知道了。
“她是否与罪犯同谋,作案后一起逃跑了呢?”贺木里面带怀疑之色。
但是,公爵却很坚定地摇了摇头:
“绝对没有这种可能。那个女人已经在这儿工作了很长时间了,她是一个诚实
而靠得住的人,是莫尔顿先生和吉莫娜小姐非常信任的女仆。”
“那么,她是不是被罪犯杀害了呢?假如是被杀了,那么,这个罪犯就不是罗
宾,因为罗宾是从不杀人的。”
“照我的想法,辟克娣娃可能没有死,而是在一个隐密的地方。如果是这样的
话,罪犯肯定是罗宾,不会有丝毫差错。”
公爵这样说道,带有一种不服输的语气。贺木里用他那犀利的目光看着公爵,
心想,这个人真是非常固执,不禁暗暗冷笑了一声。
只是争论也不会有结论,还是应该去现场找线索。所以,检察官贺木里带着署
长和公爵在寓所的里里外外又搜索起来。
他们花费了许多时间,但依然理不出头绪来。贺木里紧张、慎重而又详详细细
地搜查了每一个房间。
尤其是辟克娣娃的屋子,他们搜查的更为细致。他们认真地检查着那个女人是
不是在被杀害以后,罪犯把她的尸首和偷盗的东西一起搬走了呢?
他们在房间里搜索完后,就到院子里继续找。在搭着窗户的梯子旁边的草坪上,
发现有鞋印,那是头一天晚上下雨导致土壤松软而留下的。可是,罪犯从这里搬走
了许多东西,而且其中不乏沉重之物,为什么地面上只有几个非常浅的鞋印呢?
在院墙边的空场上的建筑现场里,堆放着很多水泥。那里面的东西非常杂乱,
地面上有很多工人们的鞋印,但无论如何精心,也查找不到一个和刚才一般尺寸的
鞋印来。
正当他们三个人在建筑现场搜查时,寓所里面又出现了一件令人惊讶的事情:
三楼原本是没有人的,可这时,却从上面走下来了一个男人。
那是一个40多岁的男人,个人不算高,身材匀称,脸上没有一点儿特征,穿着
一身陈旧的衣服,帽子也是旧的,脚上的鞋不仅陈旧,而且明显地不合脚。乍一看
上去,他顶多是个小公务员而已。可是,他却有一双不寻常的眼睛,犀利、敏锐而
又灵活,绝对能够看透人们内心深处的想法。
这个看似普通、而实际上绝不普通的男人,就是巴黎警察厅著名的侦探刑事组
长倍休!公平地说,他的胆量和才能,是与罗宾难分伯仲的。即使是罗宾,他也必
须承认这一点。
倍休经过走廊,朝客厅方向走去,正在那里值勤的年轻警察,连忙向他举手致
敬。
“辛苦了!”
倍休轻轻地点了一下头,算是还了礼,而后,他走进客厅,并把门带好。这时,
他的眼睛里放射出两道灼人的光辉。但警犬闻罪犯一样,首先查看那架梯子,然后
细致而专心地研究墙上的罗宾的签名;接着,他弯下腰去量那个白鞋印到窗户间的
长度,似乎觉得不能理解,不停地摇头。他一共量了三遍,还是感觉不能释疑,不
禁把眉头皱了起来,一边望着窗外,一边陷入了沉思。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好像得出了结论,便从窗边走开,从衣袋里掏出一个放大
镜,全身伏在地上,极为仔细地检查着地毯上的任何东西,一直检查了大约2平方米
的范围。而后,又扭过头来朝左边望去。当他看到那个大壁炉时,眼睛一眨不眨地
看着它。
看他的神态,他好像在大壁炉的前边发现了什么值得格外留意的地方。那个大
壁炉的点火口足可以容下一个人。为了防止过于暖热,在壁炉的前边还配置了一个
屏风,屏风的下面则安装有四个3厘米高的腿儿,腿下装着可供自由活动的小轮子。
匍匐在地毯上的倍休,从屏风脚与地毯之间的3厘米空隙里,朝大壁炉的点火口
望去。当他用犀利的目光仔细观察那扇屏风脚下的轮子时,不禁露出了意味深长的
微笑。
倍休站起来以前,又用放大镜在地毯上仔细地检查了一遍,而后站起来走到窗
边,仔细查看了一下被损坏的百叶窗,以及即将脱落的合叶。看完以后,他竟吹起
了轻松活泼的口哨,并点上了一支香烟,靠在窗户上,眼睛向远方眺望着。
他站在那里,并非为了要看到什么。在他内心里,他正在把刚才所找到的种种
蛛丝马迹进行系统性的整理。
他站在那儿,沉思了大约十来分钟。突然,从下面传上来有两三个人上楼的脚
步声。他好像微微有些吃惊,立刻越出窗户,顺着窗外的梯子溜了下去,不大会儿
就无踪无影了。
接着,贺木里、公爵和署长就走了进来。
“这起案件,越是仔细调查,越是能够清晰看出来,它肯定不是罗宾所为,绝
对是个没什么本事的小毛贼干的。怎么样,署长,是这样吗?”
“是的,我也认为是这样的。”
无论在什么时候,署长都是顺着检察官的意思说话。
“但是,刑事组长倍休为什么现在还不来呢?他可能有与我们不同的看法!”
“他实在是一个非常有本事的人!”公爵说道。
“没错儿,公爵,他真的是一个非常有本事的著名侦探,可是,他似乎对罗宾
存有非常大的偏见。只要是遇到有些复杂的犯罪案,他就认定那是罗宾所为。他已
经立下誓言,一定要想尽一切办法把罗宾抓到手。”
“可是,一直到今天,也没有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