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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秀苦笑一下,帮她捋顺扒在脸上的乱发,嘟囔着:“殿下……殿下……竟然把晖妃抢了过来……这如何是好?”
苏月白在耳蜗里拼凑出晖妃的名号,脑子飞快地转了一圈,然后拍上大腿,恍悟:“这不是堂而皇之的劫持么?难道是对二殿下的报复?深谋远虑的长殿下怎会如此草率?”
毕竟在与景云之的接触中苏月白已经证实,所谓晖妃真的是一个举足轻重的角色,她虽然并未登场,但是千呼万唤的架势却是有的。想必,这位传说中的女性就是景云之心尖尖上的大人物,顺便还和景乐之有不干不净不清不楚的关系。
苏月白一直以为景乐之虽然阴险狡诈,但是他的卑鄙无耻都被套上了华丽的外衣,在大仁大义面前他是伪善的君子。她只是没想到,景乐之也有狗急跳墙的时候。这样想,她忽然觉得有些可笑,顺带同情了起来。
秀秀担忧的神色非常明显,而苏月白却是一脸的清爽,红润的面色下甚至还潜藏着丝丝缕缕的微笑。
“现下,二殿下在府外叫阵非要闯进来抢人,莫不是有玉箫大人的结界护着,恐怕非要打起来不可。”
“要真的打起来,反而不错。”苏月白摆摆手,一脸无谓地整理床铺去了。
秀秀跟在她的身边,疑惑地问:“月儿可是知道什么?昨夜殿下不是来过?”
“我哪里知道殿下心里想些什么?不过觉得如果兄弟俩能够打开天窗说亮话,也很不错。”苏月白把被褥整理好,慢慢转身拉住秀秀的胳膊,问“今早咱们吃什么?月儿想吃枣糕。”
秀秀点点头,但眸子里还是惊惧的神色。她没有苏月白这般好的心理素质,在大敌将至时还能吃好喝好。
“月儿不去看看?”
“看什么?”苏月白挑眉,唇角的笑容肆无忌惮,“殿下不是说会保护我么?那总要给殿下一个英雄救美的机会啊!”
“昨晚,月儿可是与殿下吵架了?”秀秀警惕地拉住她的胳膊,从她的话语里分辨出一些不易察觉的火星子。
苏月白摇头,拍拍秀秀的手背,走到洗脸池跟前,开始撅着屁股不甚雅观地洗脸。喷溅而出的水花打湿了秀秀的衣衫,也顺便打湿了屋内的地板。
“既然长殿下知晓二殿下的弱点,一直装模作样也不好看。兄弟之间还是把彼此的实力亮出来比较好。”
苏月白洗罢脸,亮晶晶地扬起头,在晨光中甩了甩湿漉漉的头发。
秀秀为她拿来毛巾,立在一旁继续揪心。
“可是,二殿下怎会善罢甘休?”
“不甘心就打进来好了。”苏月白擦擦脸,随意将长发一束,又拿起桌前的凉茶漱漱口。
“月儿倒是好奇,这晖妃是如何倾国倾城,竟惹得兄弟相争这么多年?”苏月白收拾妥当在窗前扭腰撅臀蹦蹦跳跳地练起老年操。
秀秀一直担心外头的局势,本来以为告诉苏月白之后她一定想方设法地冲出去一探究竟。可是,没想到她如此镇定,压根没把景乐之甚至整个端王府放在心上。说到底她都是外来人口,对这个地方的人和事总生出旁观的态度。与其说是冷静,还不如说冷淡。
“秀姐给我讲讲晖妃的故事吧!”苏月白扭过头,箍住秀秀的胳膊,整个身子都靠了过来。
秀秀不好拒绝,只能端来枣糕,陪着苏月白谈起了陈年旧事。
想当年,晖妃的父亲为当朝重臣,与皇家关系亲密。晖妃名曰晖姬,聪明伶俐,能说会道。当朝太后见她乖巧,就收到身边做了干孙女儿。也因此,晖姬五岁时便生活在宫里,与景家两兄弟本为青梅竹马。
依太后的意思,晖姬若是喜欢兄弟二人中的任何一个,便成全了这桩姻缘。可惜,这晖姬果然不落俗套地爱上了只是把自己当做妹妹的景乐之,完全忽略了一直默默相守的景云之。
后来,晖姬的父亲因为叛国罪被满门抄斩,已经是王爷的景云之以项上人头为晖姬求情,换来一顿板子和没有尽头地贬黜。晖姬可怜他的良苦用心,一直心怀感激地跟着他。但是,感激永远没办法等同于爱情,晖姬依旧心心念念地喜欢着景乐之。终于在一次集会上趁景乐之醉酒后与其一响贪欢,此事被传得沸沸扬扬,并自打那以后晖姬就怀了身孕。
兄弟二人彻底结怨,针对孩子是谁这一无法用DNA验证的事实进行了激烈的对抗,最后在晖妃临产时竟然被巫神诅咒生出了一个鲜血淋淋的死婴,稳婆称当时受景乐之指示在晖姬枕头底下放了符咒。晖姬虽然大难不死,但身心都受到了摧残,直接被打击得性格扭曲,敏感又多愁,经常要死不活。
景云之认定这是哥哥景乐之要害他们,是以关系彻底决裂。景乐之背着人证物证,只能认罪,并被景云空关了起来,这一关就是两年。两年后,兄弟成仇人,关系再也无法补救。即使有人质疑当初死婴事件的真凶另有其人,也不会有人敢站出来澄清真相,所以兄弟二人只能恨着彼此一路走到黑。
苏月白听完故事,竟然认证了红颜祸水这一精辟理论。她吞着枣糕,嘟嘟囔囔地说:“现在,会不会是晖妃知道了长殿下在外头粘花拈草,一时发飙利用了二殿下的复仇心理对其进行恐吓和骚扰?要不然为何长殿下一把年纪还是单身贵族?”
“晖妃不过一悲苦女子,怎会如此歹毒?”秀秀否认,为苏月白递上茶水。
“越是悲苦心肠越硬,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苏月白抿一口水,将堆积在嗓子眼里的枣糕吞了下去。
她做人比较现实,对这种纠结的爱情故事无甚感情,说到底,都是因为人类的贪念和欲念,才会酿成大错。如果能各退一步,事情明明就很圆满。而这其中最执念的人,恐怕就是晖姬了。
苏月白不想参与这场大乱斗,反而卑鄙地等待着他们两败俱伤之后坐收渔翁之利。她已经家破人亡,没工夫同情路人甲。要是能够乘机夺回孟奶奶的尸身,她何乐而不为?
所以,在秀秀百般劝阻下,她都没有挪出画眠轩一步。直到景乐之带着天里气喘吁吁地赶来,此二人黑着脸进门就扔下一张写着墨字的纸,命令道:
“这是皇弟的生辰八字,马上放煞,将他咒死……”
苏月白正在喝茶,被这重口味的命令一惊,滚烫的茶水抖到了手背上,她皱眉狞笑,愕然道:“殿下这是恼羞成怒?”
“与你而言不是举手之劳?”景乐之挑挑眉,眼中都是阴冷的杀气。
苏月白接过纸,捏着看了看,眉心却渐渐皱紧,劝道:“这可是殿下的亲弟弟啊。唯一的皇弟!”
“他既然要咒死本王,本王为何不能先下手为强?”景乐之一脸奸诈地笑道。
苏月白摆摆手,亦无辜地笑笑:“还需要二殿下左腿上的一根腿毛,殿下若是想诅咒他,先给月儿把东西准备齐了。”
“上次明明没有……”景乐之瞪了她一眼。
“二殿下生命力比较顽强,需要的东西也比较特别!”苏月白信口胡说,委婉地将手里的纸在桌子上摊平,并把茶杯压了上去。
作者有话要说: 居然没有轮空,真不容易啊。
话说掉收了,果然,长殿下是不被大家待见的。
自打听寒失踪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第四十五章 节操,已经粉碎性骨折
“你这是变相拒绝?”景乐之坐在苏月白对面,一张俊秀的脸越发阴郁,他的白玉手指在桌前磕了磕,敲得桌子都忍不住颤抖了。
苏月白不慌不忙地吞下一口茶水,瞅了瞅景乐之的脸,笑道:“月儿只是不愿承认,殿下竟然如此幼稚。”
“幼稚?”景乐之语调荒唐的重复,继而挑起眉,瞪住她,“我怎得听出了嘲讽?”
“确实是嘲讽!”苏月白笑笑,将手里的茶盏递过去,“殿下喝点茶水压压火气!”
景乐之接过茶盏,仰头一饮而尽,柔和的侧脸晕开好看的光芒。
苏月白起身为他续了一杯茶,劝道:“月儿觉得殿下太着急了。”
“何以见得?”
“且不说二殿下正在气头上,就是于情于理您也不能逼他啊,明明知道晖妃娘娘的重要性还轻易将她绑了,这样一来不是要撕破脸皮么?”苏月白抚弄着桌上的生辰八字,无意地抬眼望了望景乐之沉进深海的脸。
“月儿觉得两位殿下没必要争得你死我活,本来就是家事,坐下来喝杯茶好好地解释一下反而更有效果。”苏月白继续磨叨,将一番婆婆妈妈的腔调拿捏的刚刚好。
景乐之一直沉着脸,五官无光。身侧的天里和秀秀也是表情沉重,将屋内的空气沾染得阴沉沉的。
苏月白从来都是动嘴能够解决的事情绝不动手,她本质上觉得,所谓争斗都是不愿意沟通的家伙所干得事情。有话好好说,才是王道。
所以,她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对景乐之进行了语重心长的语言洗礼。
“殿下,月儿刚刚听说了你和晖姬的前尘往事。既然二殿下对晖姬用情极深,您又何必阻挠他们呢?况且现在晖姬不是还怀有身孕?您是想再次做那个坏人,让二殿下彻头彻尾地恨死你么?”
苏月白的语气虽然刻意柔和了,但语调里的不屑却是相当明显。为了让景乐之听起来不那么刺耳,甚至频繁地使用敬语。她看了看没有爆发的景乐之,认为自己还能继续说下去,于是起身倒了一杯茶,像说书的艺人那样,继续娓娓道来。
“关于殿下与二殿下之间的误会,不就是纠结在晖姬第一胎到底是谁的孩子么?殿下虽然心术不正,但那是因为长时间的心理阴影和童年际遇造成的,其实您的本心还是善良和纯真的。所以,月儿窃以为您断不会做出杀妻灭子的行为。至于晖姬肚子里的孩子,八成是二殿下的。晖姬为了能够拖住您,用了最卑微的方法,不想却弄巧成拙。您恐怕不知道,女性若是恨一个人,那可是长长久久的。”
“你有何证据证明本王与皇弟之间只是误会?”景乐之终于闷闷地开口,虽然心底说不上有多痛快,可听了苏月白诚心诚意的分析,他似乎也没有那么极端了,胸腔里熊熊燃烧的怒火也熄灭了一大半。
苏月白为景乐之斟满茶水,望住漂浮在茶盏里的浮茶,笑了笑,“月儿没有证据,只是凭感觉判断。那您告诉月儿一句实话,晖姬那死掉的孩子,到底与您有关系么?”
对于这种纠缠的往事,大家都不太愿意提及,也只有苏月白敢直接张口开问,愣是将旁观的天里和秀秀急红了脸。他们在景乐之身边侍奉了很多年,对于他的脾气很是了解,就是天里都不敢轻易提及那段往事,更别说如此直白地发问了,搞不好摸到景乐之的逆鳞,直接推出去咔嚓了。
所以,在苏月白淡淡的声音里,两颗沉默的心一直悬在半空中,飞快运转的大脑里也在构思着各种求情的话。
但是,景乐之没有生气,只是抿了一口茶水,叹息道:“如果没有证据,皇弟又怎会相信,晖姬在骗他?”
“月儿有办法!”苏月白咧嘴一笑,打椅子上站起来,蹦到景乐之面前,攫住他的眼神,“如果月儿帮殿下解决了兄弟恩怨,还请殿下给月儿一条生路。”
“何为生路?难道本王一直在逼你?”景乐之直起身,望进她的大眼睛。那亮晶晶的眼底,有他捉摸不透的光芒。
苏月白摸一把落在鼻尖上的晨光,坦言道:
“月儿在未出孟庄之前,一心想光耀门楣,可是出来一瞧,发现这个世上人才太多,争争斗斗又不符合月儿的性子。再三衡量之后,只是想从殿下这里得一笔钱财,好让月儿修葺老宅。但是,月儿如此卑微的心愿都破灭了,先是奶奶猝亡,后是爹爹失踪,这一系列的事件让月儿很是焦心忧虑。月儿不是什么大人物,烦心事多了也会崩溃,所以月儿只想救回奶奶的尸身,确切得知爹爹的行踪,至于援救那是月儿自己的事,与殿下无关。月儿不想欠殿下的人情,也不想与殿下生出剪不断理还乱的情愫。”
景乐之听得很清楚,苏月白这是一套完整的排外政策。她总是把自己与外人划清界限,生活在自以为是的保护圈内。对于闯进圈子的人,她会选择敬而远之,或者驱逐出境。这样的人,难免让人生分,甚至想去温暖。
苏月白见景乐之无言,以为他不同意,马上凑过去拉住他的胳膊,甩了甩:“事成之后,殿下只要告诉月儿爹爹的具体行踪,然后放月儿回家就好了。月儿不会要您一砖一瓦的。”
“你如此划清界限,让本王有些寒心。”景乐之站起身,没有给出明确的答案,但眼睛里碎掉的光辉,已经证明他并不会同意。
虽然,苏月白说得不错,但是他是真的不想放她走。这样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