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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了曾经的追求者,柯淑妃连忙添油加醋地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把清欢说成是绝无仅有的贱人,还要厉无怖给她想办法。
厉无怖想都没想,就说:“直接杀了不就一了百了了?”
是啊,直接杀了不就行了,她何必顾忌这个顾忌那个的,人都死了,皇上难道还能不看在定国公府的面子上,为了一个区区女官就要将她治罪?
第三碗汤(七)
“无怖,你可真聪明!我现在就命人去办!”柯淑妃高兴地说,一双杏眼媚态横生,似是漩涡能将人的心魂吸走。
厉无怖无所谓地笑笑:“这点小事,何必你亲自找人,再说,若是皇帝对此女颇为看重,身边必定会留有武功高强之暗卫,我的右护法正在京城,一身轻功出神入化,让他去便可,保准你以后再也看不到这个令人烦心的人。”
柯淑妃高兴坏了,要不是她不会武功,可真恨不得飞上房梁,抱住厉无怖狠狠地亲一口!
看着她的笑容,厉无怖笑得更加邪气。
是夜,清欢坐在景恒帝的龙床之上,正翻看着手里的书。这满床的书她才看了没几本,实在是因为每天景恒帝快要把她缠死了。以前他在地洞里,她在地面上,两人虽然经常在一起,但并没有什么肢体动作,而现在不一样,不管在哪里,他都要时刻看着她,抱着她,要是清欢因为读书或是别的什么事忽略了他,景恒帝绝对要闹到她眼里只看得见他为止。
手头的这本书讲的是大魏的历史,其中记载了不少奇闻异事,是景恒帝特意找来给她看的,语言风趣幽默,文字浅显易懂,清欢倒是真的很喜欢。
她现在的知识基本上已经达到了一个饱含的地步,但她仍旧觉得不够。她最感兴趣的就是民间的志怪故事,但凡是与奈何桥有关的,清欢总会看得格外认真。但截至目前为止,她所看到的都不能解释在她身上所发生的。
就在她沉浸于书本之中的时候,突然一阵阴风袭来,手中的书因为突如其来的袭击掉到了地上,清欢整个人也被扑倒在床上,一双阴冷的大手死死地掐住了她的脖子。
这是她从未感知过的可怕感觉。窒息、绝望、恐惧……她原以为自己再也没有这样的情感了,是谁?是谁会在这个时候要杀死她?
定然是柯淑妃了,除了她没有旁人,只是清欢没有想到她的胆子竟然这么大,杀死朱采,因为对方不过是个默默无闻的小宫女,可自己的身份是景恒帝十分宠爱信任的女官,她竟然也敢下手!
景恒帝今晚要与重臣议事,怕她跟在身边无聊犯困,特意要她不用陪伴,而对方却偏偏挑选在这个时候!清欢一双素手紧紧地抓住扼在自己脖子上的那双大掌,眼睛瞪得大大的,死死地盯着身上的男人。
凭什么每次都是别人来欺辱于她?凭什么她的命就要低贱如蝼蚁,任人践踏?凭什么她不是青楼女子便是姨娘,凭什么总是要被男人决定自己的命运?清欢心中悲愤至极,黑眼珠死死锁住身着夜行衣,面上裹着黑布的男子。他眼中的杀气令她心惊,竟如野兽一般。这样的男子心性坚定,她无法控制,可是,难道就要这样死去吗?她不甘心!不甘心啊!
眼眸充血,清欢一个劲儿地盯着那人的眼珠看,似乎想要将他的样子牢牢地刻在心坎上。随着窒息感越来越重,她心中亦是越来越不甘!浑身无力,可悲愤于狂怒却无法遏制。最后,男人突然闷哼一声,往后倒去,摔倒在了地上,发出一记闷响。
新鲜空气乍如喉管,清欢忙不迭地咳嗽起来。她抚着自己的脖子,大口大口呼吸,然后,颤颤巍巍地看向躺倒在地上的男人。四下看了看,并没有人,那么,这男子是怎么死的?
她并不害怕死人,有的时候活人比死人可怕多了。忘川河里的无数鬼魂尚且敬畏于她,她又怎会惧怕一个刚死之人呢?清欢起身,身体仍旧酸软无力,盖是因为方才拼命挣扎有些虚脱。她靠近死尸,见对方瞠大双眼,眼角血泪两行,清欢微微一蹙眉,便伸手将其面罩取下。
这是一张端正的脸庞,总之看起来便像是个宅心仁厚的好人,然而就冲他方才对清欢出手时那狠绝冷酷的模样,便知此人决不像是他外表看起来这样简单。面罩下七窍流血,也不知究竟是怎么死的。清欢有点傻眼,她猛地想起,之前自己好像盯着对方看了许久,难道问题出在自己身上?她连忙奔到铜镜面前,镜中女子有些惊慌之色,却仍旧面容秀美脱俗,看不出刚才杀死了一名武功高绝的刺客。
平时她的身边是有暗卫的,可这人的潜入连暗卫都未发现,足以见其并非普通刺客。柯淑妃能调动这样的人,想来与她那纠缠不清的爱慕者们有些关联吧?只可惜,如今她的能力还不够强,不是朱采知道的,没有从女鬼朱采口中说出的,她也只能从因果石上管中窥豹,只见一斑。隐隐知道柯淑妃还有几个她未入宫前便互相暧昧的人,只可惜,并不得知他们的弱点。
因果石通天机,晓世间百事,她根本没有发挥出千万分之一的用处。思及此,清欢淡淡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倒是强了些,可若是面对绝对的强者,仍旧只有任人鱼肉的份。
景恒帝回来后,见地上多出一具尸体,惊惧不已,将清欢抱在怀中仔仔细细检查了一番,直到确定她是真的毫发无损,这才罢休,让暗卫将尸体带走,并调查其人身份。清欢将下巴搁在景恒帝肩膀上,心内有些挣扎,女鬼朱采说要夺走柯淑妃的一切,也就是说,要包括柯淑妃所有强大而难搞的爱慕者?自己若是再不出手,柯淑妃必定不会善罢甘休,两人之间,必要争个鱼死网破。
罢了罢了,既是如此,她也无需客气。
柯淑妃最想要的是什么?
景恒帝。
而这个男子心中却偏偏只对她特别,这是清欢最大的优势。清欢相信,假使今日自己真的被杀死在这里,景恒帝定会不惜一切代价为她报仇,让所有人为她陪葬。有这个世间最尊贵的男子做她的后盾,为她撑腰,她又有什么好怕的呢?
柯淑妃送了她这份大礼,让她好好想想,要怎么回报一番?
原以为第二天一早就能收到清欢死讯的柯淑妃并没能如意,这让她很不高兴,立刻命人飞鸽传书给厉无怖,待到厉无怖到来,她强忍着愤怒与不满,问道:“无怖,你不是说会帮我的吗?为何那个贱人还好端端的活着?难道你说过的话,全都是骗我的?!”
厉无怖也正奇怪着呢,他的右护法武功奇高,尤其是一身轻功独步武林,鲜少遇到敌手,即便杀不了清欢,也决不至于无法脱身,可奇怪的是他就是没能出来,一夕之间似如石沉大海,再无消息。对此厉无怖感到稀奇,他帮柯淑妃,那是因为柯淑妃比较合他的心意,算是这么多年来,他所见过的女子中,真正才华横溢又无世俗眼光,不像所谓的正道中人歧视鄙夷他们魔教。
但这并不代表他同样可以容忍她对他不客气。心下不爽,可厉无怖却并没有表现出来,而是邪邪地看了柯淑妃一眼:“想必是有什么事情耽误了,今儿晚上,我亲自替你走这一遭还不成吗?”
听了这话,柯淑妃顿时转怒为喜,道:“我就知道,这时候就只有无怖你最好了!”
厉无怖调笑道:“既是知道唯有我对你最好,何不与我离开皇宫,浪迹天涯?你以前不是说最向往快意恩仇纵马江湖的日子吗?跟我走。”
柯淑妃怎么舍得放下眼前的荣华富贵!只要得到景恒帝的宠爱,她便有机会成为这大魏的皇后!比起餐风宿露的侠女,她更想当这一国之母!所以她干笑道:“那是自然,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闻言,厉无怖轻笑一声,什么也没说,更没有揭穿柯淑妃话里的心虚与忐忑。
这女人呀……大抵都是一样的,即便是他认为不一样,认为遗世独立,能写出“举世皆浊我独清,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柯墨蓝,其实和普通女子也没什么区别。
之所以继续为她奔走做事,不过是想看看自己仅存的那点爱慕之心,还能被挥霍到几时。
一份只有付出,却得不到回报的感情,他要来做什么?还不如没事儿就去所谓的名门正派晃一晃,让他们听到他的名字就头疼,把武林搅合的天翻地覆,还是那样比较有趣。
也罢,看在他曾为她动心的份上,便为她走这一遭好了。
烛火摇动,夜明珠温润的光芒折射在清欢脸上,更是显得她美得惊人。她坐在桌前看着书,景恒帝则在龙床上吃水果,他一边吃一边看她,见她聚精会神根本没把心思搁在自己心上,顿时有些伤感:“清欢?”
“嗯?”
“你吃荔枝吗?”
清欢摇摇头:“不吃。”
“……杨梅呢?”
“不吃。”
“葡萄?”
“不吃。”
……
问什么都不吃,景恒帝明显不高兴了,哼了一声,转进屏风后要沐浴,还不忘要清欢伺候他更衣。清欢:“……”说好的只是做做样子呢,为什么这种事也要她来服侍?
第三碗汤(八)
景恒帝久等清欢不来,眉头一皱,也不管身上只穿着亵裤就从屏风后走了出来,他对此很是不以为意,当年在冷宫地洞里,他身上衣衫比此刻更加破烂褴褛,她也是看过的,何必在乎这个。
他不在乎,不代表清欢不在乎啊,任谁看书的时候旁边突然出现一个半裸的男人,都会被吓一跳的好吗?清欢倒抽了口气,手里的书啪的一声掉在地上。她羞愤地不敢去看景恒帝的脸,视线只敢停留在他胸膛以上嘴巴以下。虽然双腿走路并不是特别方便,但景恒帝仍旧练就一身结实的肌肉,强壮而不会显得太过夸张。
清欢往后退了一步,心想,虽然有冰块降温,但她觉得这天气还是太热了。
“进来。”
清欢死命摇头:“男女授受不亲,我不。”
景恒帝说:“我身上哪里你没看过?”
“不要再说了!”清欢羞愤道,“那都是小时候的事儿了……现在……现在又不能跟以前比!”
对于她的抗拒,景恒帝却是理直气壮:“那又如何,你又没有长大。”
她是没长大没错,是一眨眼就从小姑娘变成这么大的少女了没错,但这身体里住的却一直都是个成年女子好吗?清欢想反驳,半晌,还是作罢,只一个劲儿地摆手:“你你你你你要是再这样,我就要生气了!”
没想到景恒帝还挺怕她这个威胁,半晌,又是哼了一声,自己走了。他有点生气,因为他的步伐很快,导致有点跛脚。清欢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微跛的身影,心里竟有些愧疚。想来,从死后到现在,景恒帝怕是唯一一个真心对她好,又不求她任何回报的人了,他只对她好,也只希望她对他好,和其他人是完全不一样的。
罢了,这服侍男人沐浴的活儿也不是没做过,也不差这一回。
把书捡起来放好,清欢走了过去,景恒帝正闷在池子里生闷气,见她来了,从鼻孔里一哼,一副不乐意理她的模样。清欢觉得他这样特别像个孩子,不禁莞尔道:“瞧你,都多大的人了,竟然还耍小孩子脾气。我这个小孩子还没生气呢。”
景恒帝说:“我对你好,你有什么好生气的?”
“那我对你就不好了吗?”清欢用眼神控诉他的没良心。“你是不是忘了我以前都怎么对你的啦?”衣服是她给做的,食物是她送的,就连读书写字都是她教的,这孩子记性不要太差哦。
闻言,景恒帝有些气,但又说不出反驳的话来。他对男女之情也是一知半解,只觉得清欢对自己,好是真的好,可那种好,并不能让他满足。所以他总是想缠着她,让她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让她的眼睛再多看自己一会儿。他觉得自己对清欢与对其他女子是不一样的,这其中,也许并不仅仅是因为当年地洞的数年相伴,他到底想要什么,就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所以,当清欢愿意来服侍他沐浴的时候,他反而生气了。自然不是生清欢的气,而是气自己,九年来无时无刻不在想她,不就是希望她能在自己身边,和自己一同看繁花开遍吗?希望她能看着自己成为一代名将,希望能把这世上一切好的都分享给她。那么,当他终于如愿重新见到她的时候,又怎会舍得与她为难?
景恒帝感到自己似乎陷入一个死胡同里,于是他在清欢诧异的目光中从池子里爬起来,抓起龙袍披在身上,二话没说就转去了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