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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明白又能怎样?
帝王终究是帝王,他们不喜欢有人违逆自己,普天之下莫非王臣,再不愿意,为了保住小命,也只能妥协。
她垂首恭立:“是,微臣遵旨。”
见她答应,皇帝脸上的沉肃之意,才慢慢褪去,他2轻轻转动着拇指上的玉扳指,饶有兴致问道:“你的那位表妹很不错,朕十分欣赏。”
苏墨钰赶忙谦逊道:“皇上过奖了,表妹平日贪玩,家里人总是管不住,这一次能为朝廷争光,是她的荣幸。”
皇帝不赞同的摆手:“苏爱卿,你这话就不对了,为朝廷争光是为朝廷争光,姑娘家本身就很优秀,当可称得一句巾帼不让须眉。”
苏墨钰有些汗颜,这么不遗余力地夸奖自己真的好吗?
皇帝忽然想到什么,问:“你这位表妹,家世如何?可有许配人家?”
苏墨钰心中暗道:糟了!
皇帝喜欢给人指婚的爱好,什么时候才能改一改啊。生怕皇帝真的心血来潮,给自己“表妹”指婚,她于是道:“回皇上的话,微臣这位远方表妹,出身于一个武师家庭,因为家庭原因,所以从小喜欢打打杀杀,连微臣见了她,都有些头疼,不过所谓萝卜青菜各有所爱,有个书生,竟然看上我那位表妹了,还带着聘礼前去提亲,我远房叔父是个粗人,一心想要女儿嫁个秀才,好光耀门楣,于是就答应了。”随口瞎编这种事,对她来说,简单的不能再简单。
皇帝哦了一声,似乎很是遗憾:“这样啊,如此好的姑娘,只嫁个秀才,着实委屈了。”
不委屈不委屈,皇上您还是把心思放在自己女儿身上吧。
只遗憾了片刻,皇帝很快恢复如常:“罢了,有些事情,强求也强求不来。”皇帝放下茶盏,取过案桌上的一本奏章:“公主的事情,朕就交给你了,苏爱卿,你可别让朕失望。”
苏墨钰欲哭无泪,“是,微臣定然不负皇上所托。”
娘之!说好的赏赐呢?说好的银子呢?
骗子!
大骗子!
她很不开心,因为皇帝给她的这个任务,比上战场打仗还要艰难百倍。
让自己去给公主们做思想工作?开什么玩笑,就算她能舌绽莲花,锦心绣口,把契丹形容成这世上绝无仅有的乌托邦,也改变不了公主和亲后的悲惨命运。
若真有哪位公主被她的谎言所欺骗,欣然穿起嫁衣,远赴契丹,那她实在罪孽深重,这辈子都不会安心的。
皇帝这是想要玩死她啊!
可她能怎么办?她也很绝望啊!
果然,第一个面见的昭阳公主,便让她处处吃瘪,不但激烈表示,自己绝不会嫁到契丹,给契丹老汉王做大妃,而且还以死胁迫,差点闹出人命,苏墨钰吓出了一身冷汗,差点虚脱。
其他几位公主没比昭阳公主好到哪里去,都是情绪激动,反抗强烈,一个早上下来,她累得半死。
最后,只剩下一个长乐。
说实话,长乐才是她最不愿面对的人。
第235章 不再喜欢你
房间很大,四周通透。
可苏墨钰却觉得憋闷急了,想要立刻离开房间出去透透气。
比起她的烦闷,对面坐着的长乐,却是神情安宁。
“长乐,那个……”她实在不知该怎么开口?劝她看开一些,不就是嫁给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子吗?放在现代,也顶多算是中年男人,再说,人家是一国之主,你嫁给他,便可荣华富贵享之不尽,连耶律祁都要叫你一声阿娘,多有面子!
可这些话,她真的能说出口吗?
“你不用为难。”正当她绞尽脑汁思考开场白时,长乐忽而开口:“是父皇让你来游说我们的吧?其他几位姐妹是怎么说的,我不知道,但我只有一句话,我不想嫁给契丹汗王,但我也不想为难你,所以,你是如何决定的,便如何来说,我没那么脆弱。”
是啊,你不脆弱,我脆弱。
因为你根本不明白,你嫁往契丹,不仅仅是要将一生,葬送在一名几乎可以做你祖父的男人身上,更痛苦的是,你作为维护两国邦交的工具,一旦两国之间的平衡被打破,你的下场,将比奴隶还要凄惨。
历史上这样的事情,比比皆是,这才是被迫和亲的公主们,最悲惨的原因所在。
若终有一日,大晋与契丹开战,你要如何自处?
“长乐。”良久后,她斟酌开口:“我不会劝你答应,也不会让你拒绝,我只告诉你,你是大晋的公主,嫁到契丹后,你不但享受不到应有的尊敬与爱戴,反而会遭遇无数的羞辱与苛待,当然,如果你足够有手段,也不一定会遭人欺负,或许,在老汗王死后,你作为唯一的遗孀,甚至可以一手遮天,把控整个契丹王庭。”
两种极端,她全部讲给长乐听,希望她可以自己做出判断。
“我明白了。”长乐低着头,有一下没一下地拽着自己腰带上的流苏,“同样的话,你有对其他姐妹们说过吗?”
苏墨钰摇头:“没有,因为仅仅只是嫁给比自己大几十岁的老男人这一点,就足够让她们排斥了。”
长乐抿了抿唇,忽然站起身:“你渴了吧?”她走放置茶壶的桌子前:“我倒杯水给你。”
苏墨钰觉得纳闷,好端端的,怎么突然扯到了口渴上?
不过转念一想,长乐怕是在转移自己的注意力,说到底,她还是不想嫁去契丹的,不管今后的生活有多艰难,只契丹汗王年龄这一项,就足够让人绝望了。
换了自己,也是死都不愿答应。
唉,自己都不赞同的事情,怎么给别人做思想工作呢?
叹了口气,这时一双细瘦的手伸到面前:“喝点水吧。”
苏墨钰接过,看着长乐有些飘忽的眼神,倍感纳闷。
“长乐,你没事吧?”
“啊?我……我没事……”她摇头,显得有些慌乱,不敢看苏墨钰的眼睛。
奇怪了,长乐此刻的表现,实在太过不正常,前世做卧底的经验告诉她,在做了违背本心,或者对不起他人的事时,人们便会露出她这般慌乱、惊恐、外加不知所措的眼神。
“长乐,你真的没事么?”
“没……真的没事……”她揪着衣带上的穗子,结结巴巴道:“你……你不是口渴了吗?为什么不喝?”
她什么时候说自己口渴了?分明是长乐以为她口渴。
看着杯中已经凉下来的茶水,苏墨钰眼中的迷惑越来越重,“长乐,你也渴了吧?”她笑眯眯将茶水递过去:“要不,你先喝?”
“不。”长乐连忙拒绝,:“我不喝,啊不,我不渴。”
“哦,这样啊。”她眼底闪了闪,目光在手中茶水上胶着了半晌,蓦地一笑:“那好吧,我的确有些渴了,多谢公主。”说着,举杯就饮。
长乐忽然浑身抖得厉害,明明是炎炎夏季,她却脸色苍白,像是冷得受不了。
“别喝!”长乐突然转过身,一把打掉她手中的茶杯,“啪”的一声,茶杯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粹。
看着茶杯的碎片,长乐目光呆滞,久久没有反应。
苏墨钰拧了拧眉头,正要唤宫人进来打扫,长乐突然捂着脸蹲下/身,悲戚道:“我太差劲了,太差劲了……我不该这样子做,不该……”
苏墨钰叹口气,伸手去扶长乐:“你不想嫁,我尽量帮你周旋便是。”
长乐抬起朦胧的泪眼,“你……不怪我给你下药的事?”
她抚了抚她的长发:“当然不怪,因为只知道,你不会这么做。”
长乐泪如泉涌:“对不起,我原本不想这样……”
“没关系。”她轻声安抚。
没错,她相信,以长乐的善良,是不会做出那种龌龊之事的,只是,究竟是谁教唆她的?以她自己的性子,是绝想不出这种法子的,比起给自己下药的长乐,那个蛊惑她的人,才是最该死的。
胡乱擦了擦眼泪,长乐站起身,眼睛虽然肿肿的,但眼中的神采,却是前所未有的明澈:“苏墨钰,我想明白了。”
她静静看着她,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没问。
顿了片刻,长乐忽而咧了咧嘴,强迫自己绽出一抹笑意:“感情这种事情,不能勉强,我一直不肯放下,一直不肯正视现实,那是因为,我太软弱了,虽然,我以为自己很坚强,但事实上,我却一直在依赖着太子哥哥的保护,你的保护……”她高高仰起脸,似乎这样,就能多一些勇气,“也许,我喜欢的并不是你,而是那种被保护的感觉,直到刚才那一刻,我才醒悟过来,我不想嫁给契丹汗王,我也不想嫁给你,因为,你根本就不喜欢我,既然不喜欢我,那我也不要再喜欢你了。”她笑得很难看,却并不勉强。
苏墨钰这时,才轻声开口:“没错,这样做就对了。”
长乐望着她,露出了第一件见面时的那种骄矜:“苏墨钰,从今往后,我都不会再缠着你了,但我还是感谢,你曾经为我所做的一切。”
第236章 竹青不见了
虽然这么说,实在有些不太厚道,但苏墨钰还是要承认,在长乐说出,从今往后不会再缠着你了时,她的确觉得如释重负,仿佛压在身上的一座大山,终于被移开了一样。
送走长乐,苏墨钰望着地上的碎片,陷入沉思。
一番短暂的沉吟后,她弯下/身,从袖口抽出一方绢帕,飞快地从包起几片碎瓷片和茶叶,收入袖中。
“来人,把这里打扫了。”
如果她猜得不错,不但长乐下药的举动,是那人教唆的,就连这药,都是那人所给。
只要查出药的来源,便不难猜出,到底是谁在背后蛊惑。
……
“惜月,三哥哥教你的办法,你用了么?”
一身绛紫长衫的贤王,静立在荷塘一侧,轻柔的语声,带着令人窒息的阴寒。
长乐攥紧了自己的裙摆,惊恐地朝后退了一步:“我……没有?”
“没、有?”贤王拧起眉头,似乎对她的回答很是惊讶。
长乐重重吐出口气,坚决道:“我不想用这种方法。”她取出怀中的瓷瓶,递给贤王:“剩下的,还给三哥哥。”
贤王没有看,只淡淡道:“不想要就扔了吧。”停了停,道:“不过也许,你终有一日,还是能用得上的。”
长乐咬了咬唇,扬起手,在掌中瓷瓶即将滑落之际,猛地收紧五指。
“呵……”贤王眸光轻转,眼底的色泽,如清晨时湖面上的雾气,迷蒙飘忽,令人无法琢磨:“惜月,但愿你不会后悔。”
长乐握紧了瓷瓶,一排整齐的贝齿,将娇嫩的红唇咬得泛白:“我……不后悔。”虽然声音很轻,但极为坚定。
“但愿如此吧。”
“三哥哥若是没有其他事,惜月就先告辞了。”
贤王点点头,没有说话。
提起裙摆,长乐沿着湖畔决然而去。
不后悔!
她对自己所做的任何事,都不会后悔!
她绝不会像母妃一样,因为极度的愧疚与悔恨,而迷失自我。
正要回自己的住处,却听到有宫人在小声议论:“你们知道吗,穆婕妤又发病了。”
“那个穆婕妤?”
“就是长乐公主的生母,被打入冷宫的那个。”
“哦,是她啊,这种事情不是很常见吗。”
“听说这一次,她疯的厉害,见人就杀,还不小心伤了淑妃娘娘,皇上雷霆震怒,差点要赐穆婕妤一杯鸩酒,还是淑妃娘娘好心,给劝住了。”
“唉,活成这样,还不如死了……”
母妃又发病了?还伤了淑妃娘娘?怎么会这样!
长乐心头一紧,顾不得其他,慌忙朝着冷宫的方向疾奔而去。
来到穆婕妤的住处,还未走近,就听到穆婕妤凄厉的叫喊声,以及宫人们嘲讽加侮辱的言语。
“穆娘娘,真不知道您是真傻还是假傻,皇上早就已经不爱您了,你说您这梦,要做到什么时候?”
“长乐公主真是可怜,摊上你这么个母亲。”
“我如果是你,就一头撞死在这块石柱上,免得自己受苦,还连累别人。”
“喂,你到底绑得结不结实?我瞧着,她怎么像是要挣脱出来一样,有点吓人。”
“废话!她的腿都折了,还怎么挣脱?你就是胆子太小。”
听着这些言语,长乐心痛欲裂,她们怎么可以,这样对待母妃!
“你们太过分了!”
她冲进房中,看到母妃衣衫凌乱,被五花大绑丢在墙角的模样,整个人几乎崩溃了。
“母妃,对不起,都怪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