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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墨钰乐了,经过自己“表妹”这么一宣扬,她此刻已是文武百官竞相学习的榜样了。
玉姝不敢要赏赐,但苏墨钰可以。
看来,又有一笔数额不菲的银子要落进口袋了。
玛朵受了伤,此次大晋与契丹的较量,算是一个平局,谁也没有得利,谁也没有吃亏。
宴席结束后,皇帝本欲派侍卫护送苏墨钰回苏府,容蓟建议道,“父皇,不如由儿臣来送这位玉姑娘回府,顺便探望一下苏尚书的病情。”
皇帝没有多想,直接应允:“这样也好,你代朕给苏尚书传句话,让他好好养伤,今日之日,他立了大功,待他伤好,朕必定重重嘉奖。”
“是,儿臣记住了。”
“嗯,去吧。”他看着静静立在容蓟身边的“玉姝”,忽然觉得,这俩人倒是十分相配,有种金童玉女之感。
宫道悠长且空旷,同样的路,苏墨钰几乎每天都要走一遍,但这一次,却像是第一回踏足这里,感觉很是奇妙。
或许,是因为身份不同,感觉也变得不同了吧。
“咳……”走在她身边的容蓟轻咳一声,语声有些不自在:“你……今天的表现,非常好。”
“多谢殿下夸奖。”她语声柔柔,不似平时的清朗。
他心底一阵发痒,像是有只猫爪子在一个劲的挠抓,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虽然已经知道她是女儿身,但还从未见过她穿女装,今日,当她一身烟白,出现在大殿门前时,他除了惊艳,除了迷醉,还有难以抑制的深深妒忌。
那一刻,天地也因她无双倾城的绝丽,而变得黯然失色。
所有人的眼中,都唯有一个她。
那些或赞赏,或爱慕,或迷恋的眼神,让他觉得很不舒服,恨不得冲上前,将那娇俏的人儿揽入怀中,隔绝外界的一切窥探。
原来,所谓的嫉妒,竟是这种感觉。
太不好受了。
“这身衣裳……很漂亮。”绞尽脑汁,才想出这么一句夸赞来。
她轻声一笑,“嗯,是挺好看的。”
一向不懂谦逊为何物,果然是她的风格。
其实今天这身裙子,并不是她为自己准备的,而是特意为雪樱订做,之后忘记给她,一直放在自己那里,今天正好派上用场。
也多亏之前在东宫养伤,长了点肉,否则这裙子她根本撑不起来。
说实话,穿惯了男装,头一回换上女装,还真有些不适应,幸亏她不喜欢繁杂的东西,给雪樱订做的这件裙子,属于简洁耐看型,穿起来不是很麻烦。
一路上都有护卫随行,他与她只能保持着距离,说些无关痛痒的话。
眼看就要到太师府了,心里猫抓的感觉越来越厉害,终是一咬牙,趁人不注意,拉住她的手腕,身形疾掠,消失在了繁杂交错的一条条小巷中。
第233章 不告而别
堂堂大晋储君,却跟自己的护卫玩起了捉迷藏,说出去简直要笑死人。
“好了,他们找不到我们的。”苏墨钰无奈,眼看越跑越跑,只好停下来,用力拉住他。
他回过头来,看她一眼:“钰儿,真想就这样和你远走高飞,永远都不再回来。”
他虽是太子,这话却说得着实孩子气了,她拍拍他的手:“想想就好,你和我都不是小孩子,不能任性。”
“任性一回也无妨吧。”他眼中闪着灼灼的光泽,忽的踏前一步,伸出双臂,将她围困在墙壁和他胸怀之间。
这是要玩壁咚?
“钰儿。”他与她离得极尽,几乎只有一副面纱的距离:“给我看看。”
“看什么?”伴随着说话时吐出的气息,面纱微动,拂过他的面颊。
“让我看看你的脸。”
她偏过头:“又不是没见过。”
“当然没有见过。”他的唇,缓缓移到她的耳侧:“玉姝姑娘,不知在下可否有幸,得见姑娘真容?”
“不行。”想也不想拒绝。
“钰儿……”故意带了些可怜味道,他哀哀呼唤。
“不行就是不行。”
“钰儿,就给我看一下,好不好?”
“不好。”
“就一眼。”
“一眼也不行。”
“钰儿。”他的声音越发温软,身子又朝前靠了一些,两人的肌肤几紧紧相贴,因夏季衣料单薄,她甚至可以清晰察觉到从他身体传来的惊人热度。
这家伙,什么时候脸皮变这么厚了!
想躲开,无奈身后就是墙,根本无处可躲。
“就一眼?”她妥协。
“嗯,就一眼。”他认真点头。
拗不过他,之好抬起手,攥住面纱的边缘,自下而上轻轻揭开。
仍是那张不施粉黛的容颜,但衬着轻软的红唇,亮如繁星的双眸,却美得像幅画。
不知是不是因为身着女装的缘故,此刻的她看上去,不似平时的倔强坚韧,而是柔美娇怜。
曾以为此生此世,都不会爱上任何一个女子,那些袅娜少女羞,脉脉眼中波,在他看来皆是卖弄风/骚,无趣至极。
而眼前这张容颜,却轻易波动了他的心弦,占据了他的思维,攫住了他所有的感官。
此时夜风静谧,相思绵长,岁月如一曲优美的乐曲,潺潺涓涓,一切都是最好的。
“云一涡,玉一梭,芙蓉不及美人妆……”情不自禁缓声吟唱,手臂下滑,企图去触碰那张心心念念的面容。
然而……
她头一偏,飞快放下面纱:“时间到。”
他的手顿在半空,极是沮丧:“钰儿,你小气。”
“你说只看一眼的。”隔着面纱,剐他一眼。
他无奈失笑:“你啊,一点亏都不肯吃。”
“那是。”所以,她才会折断玛朵的双臂,让他们契丹人,也尝尝“失败”的滋味。
“小气,吝啬。”他笑骂。
“错了。”她纠正:“我才不是小气,也不是吝啬,是爱恨分明,公平正值。”
脸皮越发厚了,把自己都快夸上天了,想到今日宴上,她装模作样说的那番话,忍不住笑了起来:“钰儿,这世上,也就只有我敢娶你,愿意娶你了。”
“谁说的?”她不服:“愿意娶我的人多着呢,你没瞧见,今个儿宴上,那些大臣瞧我的神色,我若是去青/楼挂牌,就没那些个花魁什么事了。”
“你敢。”他在她腰上捏了把,以示警告:“你若真去青/楼挂牌,我便拆了整座红粉街。”
她噗嗤一笑:“你这也忒霸道了,你是太子,就算今后做了皇帝,你也无法主宰天下所有人的想法。”她伸出一根手指,在他胸口上戳了戳。
他顺势握住:“我不想主宰天下人,我只想主宰你。”
两句话不到就开始没正经了,为避免再发生上次擦枪走火的事件,她用了些力气,将他推开:“快走吧,那些护卫找不到我们,定要把事情捅到宫里去。”
他神色一整,直起身子:“说的也是,惊动父皇就不好了。”
“那还不快走?”她在他身后推了把。
他一边朝前迈步,一边轻声道:“钰儿,终有一日,你会心甘情愿嫁我为妻。”
她没说话,只在他身后做了个鬼脸。
两人猜得没错,护卫找不到他们,差点就要召集禁卫军,全城搜索了。
好在赶来及时,否则真要闹出大事。
由容蓟护送,回到太师府,又陪着他演了出探望忠臣的戏码,一天的劳碌,这才告一段落。
看看时辰,已经过了子时,看来只能明早再去接容朝了。
想到容朝的病情,苏墨钰不想多耽搁,所以第二日很早就起来,打算去接容朝过来。
可到了那间熟悉的小四合院前,却见院门大开,一群人进进出出,个个都很面生。
正奇怪时,晓悠走了过来,扯了扯她的衣角:“小公子,先生他走了。”
“什么?”她猛地转身,声音因为诧异而略有些变调:“走了?走了是什么意思?”
“我也不太清楚,先生说他要离开京城一段时日。”
“要离开多久?”
晓悠摇头,“先生没说。”晓悠探手入怀,取出一封信笺递给苏墨钰:“这是先生留给你的信。”
苏墨钰伸手接过,信笺很薄,几乎没有什么分量,她皱眉,拆开信封,取出一张只写着寥寥几句话的信纸。
——墨钰,当你读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离开京城了。
愿你能原谅我的不告而别。
曾以为,对于过去,我早已释怀,事实上,我心之魔障,从来未曾消逝。
我无法面对这般怀着丑陋心思的自己,更没脸面对一直信任着我的你。
离开不是逃避,而是自省。
我少年时期便向往名川大山,效仿古人游历天下,今梦想在即,不欲蹉跎此生。
或明年此时,你我复聚,或此生此世,无缘再见。
而千言万语,初心不改,于我而言,你永远都是无可取代,此生唯一倾心想要保护的姑娘。
落款:兄容朝书。
……
看到最后一句话,苏墨钰险些一口老血喷出。
第234章 烂摊子
有没有搞错,这个节骨眼上,他去游览大好山河,把一堆烂摊子丢给自己,忒不厚道了。
不过也罢,既然这是他的心愿,她自然是要祝福,只不过……
最后那句话是什么鬼意思?
什么叫做此生唯一倾心想要保护的姑娘?在说自己吗?
难道说,容蓟把自己身为女子的事情,告诉容朝了?
不,绝对不会!
任何人都有可能透露自己女儿身的秘密,唯独容蓟不回。
可如果不是容蓟,那会是谁呢?
总不会,从她和容朝相识之初,他就已经知道自己是女子了吧?
如果真是这样,那自己岂不是被他耍了透?
有点不甘心呐。
“小公子。”晓悠又拽了拽她的衣摆:“先生会回来吗?”
她收起信,眯起眼,望向远处地平线渐渐升起的一轮红日:“或许吧。”
“什么是或许?”
晦暗的天色,开始渐渐明朗,迷蒙的夜,已然过去。
望着黎明初升的太阳,苏墨钰轻声道:“或许就是,只要你倾尽全力去渴望,你的心愿就会实现。”
晓悠笑了起来:“先生也曾这么说过呢。”
是吗?
那个淡雅如水的男子,也是这么想的吗?
这世上之事,大多无法圆满,美好的事物,也会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平淡,唯有内心深处的渴望,永远不会消弱,反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变得越来越强烈,越来越坚定。
如果她想,如果他愿,他和她,就一定会再重逢。
容朝的离开,多多少少,让她感到失落。
而皇帝接下来给她的任务,则让她抓狂不已。
在府内闲躺了两日,她便对外宣称自己的脚伤已经痊愈,本以为进宫的第一件事,就是领赏,谁知皇帝竟把赏赐的事情,忘到了九霄云外。
她后悔了,早知道这样,她不如继续在家挺尸三天。
“苏爱卿,朕这几位适龄公主,你认为,哪一位最适合最为和亲人选?”御书房内,皇帝一边悠然饮茶,一边向她询问建议。
她沉吟片刻,抬起头来看着皇帝,认真道:“微臣说句实话,哪位公主都不适合。”
皇帝似乎早就料到她会这么回答,倒也不生气:“朕又何尝不知?但事已至此,没有第二条路好走。”
皇帝这话说的有些消极了,不过却是事实。
她想了想,道,“和亲毕竟不是一件小事,公主们远离自己的国家,自己的父母,前往一个陌生的国度,对于从小就娇生惯养的她们,实在有些残忍,微臣认为,无论如何,都应该尊重一下公主们自己的选择。”
皇帝若有所思地颔首:“嗯,苏爱卿所言甚是,朕也是这么想的。”
苏墨钰抽了抽嘴角,皇帝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没有原则了?
皇帝端着茶盏,垂着眼帘,撇了撇茶水上的浮沫:“苏爱卿,劝说几位公主的任务,朕就交给你了。”
苏墨钰差点跳起来:“皇上,恐怕微臣无法胜任……”
“苏爱卿。”皇帝语声依旧温和,脸色却沉了下来,御书房内的气氛,也莫名变得冷肃起来,“你是朕最器重的臣子,此事事关重大,交给别人来办,朕不放心,你可明白?”
不明白又能怎样?
帝王终究是帝王,他们不喜欢有人违逆自己,普天之下莫非王臣,再不愿意,为了保住小命,也只能妥协。
她垂首恭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