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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陆思琼秀眉微蹙,“二姑姑还在院子里?”
书绘颔首答道:“在呢,夫人在厅里陪着。”
陆思琼将身上锦被又往上扯,整个身子则往下一蜷,懒懒的说道:“她们问起,你便道我还未醒。”
二姑太太同自家姑娘不亲近,书绘听到这话便知眼前人是不想去见。
想了想,不由添道:“姑娘,奴婢见二姑太太的架势,来瞧四少爷是假,寻您才是关键。
若是往常,奴婢们何时见她进侯府去娇园寻过姑娘?姑太太刚主动提起您,夫人又几次催着奴婢过来,想是有要事找您呢。”
既是特地而来,那不见着陆思琼是不会甘心离去的。
床上的人不耐怒了努嘴,二姑姑怨当年娘亲的庶妹嫁给她原先的未婚夫入了甄家,而甄家如今又是炎丰帝外家,心底的怨愤从没少过,是以过往待她亦不曾有过好颜色。
她不是个爱贴冷脸的人,二姑姑疏远自己,那自然就鲜少走动。
此时却说主动要见自己,难道还有好事不成?
磨蹭了会,却不是躲事的性子,便掀了锦被下榻。
书绘忙招呼外头的丫环送水进来,亲自服侍起更衣洗漱。
陆思琼任其系扣理袖,突然似想起了什么般,询道:“对了,竹昔身子怎样了?好些没有?”
竹昔与书绘均是她身边最亲近的婢子,上回去外祖家没几日竹昔受寒不适,便先潜回府休养了。
闻者笑着答话:“姑娘您还记着。竹昔拿了您给的方子去药铺抓药,吃了几天已然大好。只是未料昨日您会回府,刚从家里来,此刻人怕已经在娇园里候着了。”
“没事就好。”
更衣漱毕,陆思琼去了厅堂。
胡陆氏早已翘首企盼,见着来人忙站起身,三步并两的过去想握侄女的手,口中热切道:“琼姐儿来了,姑姑许久未见你,出落得越发标致了。”
她心底不喜陆思琼,姑侄间亦从不亲近,此时说出这话,显得分外别扭。
宋氏坐于主位,心中不定。
琼姐儿的性子最是鲜明,本身亦有主见,小姑子刚才所说之事,怕是没谱。
果然,眼见着胡陆氏的手就要够着琼姐儿衣袖,只见后者已不露痕迹的侧身朝主位走来,宋氏忙恢复了常色。
陆思琼请了安,唤道:“母亲。”
“琼姐儿来了,快坐。”
宋氏下令,绿莲即过去引她到左首位的梨花靠椅处。
丫鬟入内上茶,陆思琼单手抚着粉瓷茶壁,宁静不语。
胡陆氏望了眼长嫂,见其不替自己开口,难免有些尴尬,坐回原位主动道:“琼姐儿的芳诞快到了吧?姑姑记得是四月初二。”
“烦姑姑记着。”她淡淡接话,垂敛想着对方何时才会切入主题。
小姑到底是陆老夫人允了过来的,虽说琼姐儿是这般淡然的面色,但宋氏怎么着也不能不给婆婆颜面,便给旁边的红笺递了个眼色。
后者会意,领着屋内随侍在旁的丫头都退了出去。
陆思琼的手从瓷盏上挪开,抬起了眼眸,眸底一片清明。
胡陆氏顿时只觉底气不足,内心彷徨。
琼姐儿显然有所洞察,并已暗中摆明了态度。
可思及丈夫前程,终究还是拉下了脸,含笑亲热道:“听说琼姐儿昨儿才从荣国公府回来,姑姑刚去瞧了珏哥儿,已然清醒不少,我听你母亲说,这都多亏了你。”
长辈褒奖的话语,陆思琼自幼没少听。
真心与否,亦能相辨,尤其是在知晓会有下文的前提下,自是更宠辱不惊。
她恬淡的回以一笑,后望向宋氏,言道:“姑姑谬赞了,珏哥儿的身子,是亏得母亲费心照料。”
“你这孩子,就是喜欢谦虚。”
胡陆氏处事说话显然没有四夫人的得体到位,心底里不喜这侄女,便是想表达亲切,亦是牵强。
她呵呵笑了,沉默半许不知如何开口,就望向长嫂。
宋氏收到眼神,虽有不愿,却仍替她说了话:“琼姐儿,母亲让您过来,是有件事想你帮个忙。”
“二姑姑的事?”陆思琼转望向对面。
这是让胡陆氏自己说的意思。
宋氏忽然有些感动,琼姐儿没让她为难。
胡陆氏便不得不开口,可她到底心骄,不太愿意跟个不顺眼的晚辈服软示弱。
然又形势所迫,终是颇不好意思的言道:“其实这事事关你姑父,本怪难为情的,不过,好在都是一家人,姑姑也就不跟你客套了。
琼姐儿,你也知晓,你姑父在刑部当差,近来周给事中有些公事方面,或是会让你姑父不太好做。你常出入荣国公府,周给事中又是你二舅,你看能不能……”
丈夫贪污受贿的话,终究是说不出口。
但陆思琼是何等聪慧的人,话说到这个份上,自然明白了来意。
她这位姑姑,从来都心高气傲,能来跟自己开口,可见是已到了无路可走的地步。
明白过后,心中却是大骇,断断没料到是朝堂之事。
祖母居然会同意让姑姑来找自己……
视线又凝向高坐在上的继母,后者许是心虚,并不曾与她目光交接。
“琼姐儿?”胡陆氏好声好气,摆足了善脸。
陆思琼站起身来,摇首道:“姑姑,这事侄女无能为力。”
见对方又欲开口,接着再道:“姑父有事,我亦心忧,然思琼虽年幼无知,有些道理却也明白。
外祖父与外祖母对我有抚育之恩,我哪怕不能投桃报李,却也绝不可贪得无厌,拿这等大事去让他们难做。
既涉及刑部公事,姑父若是清白,那无论谁去查都不会有事。如若不然,寻我二舅又有何用?届时,岂不是连累我二舅也被治个包庇徇私的罪名?”
“琼姐儿,你这是不肯替姑姑开这个口了?”
她回绝的话说得太直接,丝毫不留余地。胡陆氏气从心来,语气不由凌厉了几分:“我是你亲姑姑,找你办点小事,你竟这样不给颜面?
周国公爷是你外祖父,对你有抚育之恩,可你到底是陆家的女儿,我大哥生你一场,你就说出这样的话来?”
“亲姑姑不会拿这种事来为难做侄女的。”
陆思琼亦是强硬,冲胡陆氏微福了身,“思琼并非不敬姑姑,着实这事爱莫能助。”
话落,转向宋氏又一欠身,“母亲,若没有其他事,我想去瞧瞧四弟就回娇园了。”
得后者颔首,她转身欲走。
却被胡陆氏抓住了胳膊,只闻身后人叱道:“这是你祖母吩咐你的,难道在琼姐儿你心里就只有周家,连自己的祖宗姓甚都忘了吗?!”
陆思琼身躯挺直,语气不卑不亢,“思琼是陆家的女儿,从不敢忘。”
话落,挣了她的束缚就抬脚离去。
胡陆氏怒形于色,眼睁睁的望着那道细影消失在门口,忿怒不得发泄,转身朝长嫂怒道:“嫂嫂,你刚为何不出声?你是她母亲,你说话她还敢不听吗?我瞧你是没将娘的话放在心上。”
“这事本就强人所难……”
宋氏刚开口,就被打断:“什么强人所难?周家老公爷和老夫人对琼姐儿素来百依百顺,这事若换在别人府上,或许还真有所顾忌,但周家是何等门第,那是周太后的娘家,这点小事谈得上什么为难?”
“二妹,话不能这么讲。”宋氏起身,面色亦是愁苦。
作为出身不高的填房,压不住继女,亦不能得罪婆婆与小姑。
夹在中间,着实为难了她。
“我刚就说,琼姐儿不是容易糊弄的,是非曲直,她心中明白的很。”
宋氏只能劝起眼前人,“姑姥爷的这个事,你是她亲姑姑她都不肯出面,我这做继母的,难不成说话她就能听?”
“呵,别以为我不在府里就不清楚。”
胡陆氏嘲讽,冷道:“你虽是琼姐儿的继母,但瞧她对珏哥儿与瑶姐儿的在意,哪里是没把你放在心上的意思?琼姐儿最是护短,四弟妹往日有什么做过的,她不都帮着你出面?
大嫂,你刚若肯替我说上几句,琼姐儿能走得这样干脆?”
她哪怕嫁入了胡家,但身上总带着侯府里自幼养成的嫡女娇气,对这位出身卑微的大嫂,亦不看重。
何况,她还有亲娘兄长在,哪里需要忍让宋氏?
说完不等解释,性急急的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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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主是本土女,非万能完美,会带点闺阁里娇养出来的脾性,亦有些傲然。亲们看简介就知晓了,她做事有自己的原则风格,说话就是这样干脆直白,最初设定如此,希望不会招大家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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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赞许
更新时间2014…7…5 21:06:16 字数:3362
陆思琼来到珏哥儿屋外时,凑见千岚自内撤了饭菜交给廊下的丫环。
“二姑娘您来啦。”
几人行礼,陆思琼点点头,目光落在俱是鱼肉的佳肴上。
千岚见状,无力的解释道:“四少爷近来进食本就极少,奴婢们担心主子身体挨不住,想着今儿他服了您的药后好上许多,便让厨房送了饭菜来,谁知四少爷仍是没有胃口,分毫未动。”
“四弟他燥热积滞,先前就耗津伤液、燥结脏腑,如何还能用这些吃食?”
陆思琼皱了皱眉,吩咐道:“去让厨房做碗凉薯粥来。”
千岚不可思议,“凉薯粥?”
见对方肯定,虽颔首却仍试探的低问道:“姑娘,四少爷先前元气大伤,如今难道不该滋补固元,如何还让他吃这个?”
“四弟阴血亏虚,肠失濡润,便是想要补元,亦不能急在一时,快去。”
千岚没听懂原理,却也不敢再多问,忙应声而去。
陆思琼这方入内。
珏哥儿正靠在床上,虽仍体虚面白,可清早一剂白虎汤入腹之后,清热解许,人比早前清醒了许多。
他已知事,平时与嫡姐虽亲疏有度,但此刻心中亦明白是谁治了自个,满是感激的唤了声“二姐”。
陆思琼冲他笑了笑,走上前坐于床沿,低声叮嘱道:“以后身子不舒服,不能不说,否则受苦的还是自己。底下人若有服侍不周到的,也要跟母亲说,你是当爷做主子的,没必要去迁就忍让谁,明白吗?”
“谢谢二姐。”闻着点头,目光真诚,眸底似有热泪萦绕。
她伸手,替对方拢了拢被角,继续道:“我吩咐千岚去厨房拿了碗凉薯粥来,等会你用点然后歇息,晚些时候我再来看你。”
珏哥儿仍是听话的点头。
陆思琼便站起了身,说到底她跟眼前人终究不是同胞姐弟,平日沟通得少,关系不亲密,并没有多少话题。
却不知身后,珏哥儿的视线紧随了移动,及至她离屋,仍久久不曾收回。
他已启蒙,很多事藏在心里,可不代表分不清好坏。
幼时总听人道,这位父亲原配所生的嫡姐心气极高,对他乃至母亲妹妹都是排斥无好感的,故总刻意保持着距离。
然而,这回他出事,替他出头忙碌的,恰恰就是这位高高在上的嫡姐。
开个药方虽说不是很难,但二姐从提笔的那刻起,身上就担起了自个安危的责任。
原先,她若不站出来,亦无人会怪她,何须顶着这份被人质疑的压力?
人的直觉最是敏感,刚对方不过几句话,却是真暖到了他的心窝里。
二姐表面不说,可心中有他这位弟弟。
宋氏刚进屋,便见儿子坐着不言不语,眼神呆滞,以为又是哪里不适了,忙赶过去问了道:“珏哥儿,可是又哪儿不舒服?娘让人将你二姐请来。”说完就招手要让宋妈妈去把陆思琼给追回来。
“娘,孩儿没事。”
这一句对话,可激动坏了宋氏。她眉眼开笑,伸手摸了摸儿子额头,“不热了?珏哥儿你的烧退下去了。”
“嗯。”珏哥儿与母亲对视,眼神清明。
宋氏大喜,连连赞道:“果真是琼姐儿的药起了作用,早晨见你虽有好转,却仍是昏昏沉沉的不知娘在说些什么,这会子是真好了。”
顿了顿,又问儿子是否饿了,唤来红笺命其去厨房传膳。
珏哥儿出言阻止,“娘,二姐已经让人去厨房做凉薯粥了,她说我现在不适合吃其他的,孩儿也没什么胃口。”
宋氏本不愿儿子大病之后吃那等粗糙的东西,却在听得是陆思琼交代的之后,便没了意见,颔首慈爱的道好。
待等千岚取了凉薯粥回来,宋氏亲自喂他服下,满满的一碗,全用完了,竟是未吐。
等珏哥儿睡着,宋氏交代屋里人仔细服侍了准备回锦华堂,刚出院子迎面却遇到静安堂的大丫鬟琉璃。
老夫人请她过去。
不用说,亦明白是何事,宋氏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正色对来人道:“知晓了,你先回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