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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是说到我的理亏之处,我抿了抿嘴,然后拿出了玉佩,对他说:“金令我没有,不过老将军你可否识得这个?”
老将军接过玉佩仔细地端详着,他那略带意外的表情告诉我他已认出了这块玉佩的来历,当然也知道这玉佩的重要性。
我见他半晌不开口表态,心中有点焦急,便出声对他说:“这可是王爷贴身的物件,难道还比不上那块金令吗?”
“这的确是长信王府代代相传的玉佩,只不过,王爷为何要以此物来传令,而非当初所说的金令呢?”老将军果然是行事谨慎,察觉出了此中的端倪。
我的心跳得飞快,却仍然强装冷静地直视着他的双眼,冷笑着说:“我不过是个跑腿的丫头,又如何能知道王爷的心思?他交给我什么我就拿什么,老将军若是不信,大可派人去宫里问个明白。不过,这一来一回若是误了时辰坏了王爷的计划,到时候王爷要如何责罚,将军也只能自己多担着点儿了。”
我的激将法很快就产生了效果,老将军又再度仔细地审视了一下手里的那块玉佩,先是一副犹豫不决的样子,大约一半盏茶的工夫之后,他终于把心一横,将玉佩交还到我的手里,对我拱手说:“末将遵旨!”说完,便大步走出了屋子。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一直到外面传来“开城门”的喊声,我才意识到我终于是蒙混过关完成任务了!
欣喜之下,我转身冲出了屋子,不顾门外老将军的询问,一路飞快地奔下城楼,只想着要赶到城门口去迎接洛至轩。
厚重的城门伴随着沉闷的响声缓缓地打开了,我喘着气站在城门前的大道上,眼睛直盯着城外一片漆黑的夜色。时间一分一秒地过着,我的耳边清楚地听到了马蹄声和脚步声由远至近,但眼前却始终是一片漆黑,连那大红的城门都看不见了,同时还感觉到一阵头晕,双腿也跟着发软了起来。
迷药……
我失去意识之前唯一能想到的就只有这两个字了。
41。成王败寇(下)
缓缓地睁开双眼,阳光有点刺眼,我不由得一皱眉,又马上闭上了眼睛。只觉得手上传来一阵温暖,一股淡淡的香草味道萦绕在我的鼻间。
香草的味道。
洛至轩最喜欢用香草味的熏香了。
洛至轩……洛至轩?!
我猛地睁开眼睛,果然是见到了洛至轩那张美得倾国倾城的笑脸摆在了我的眼前。
“至、至轩?!”我揉了揉眼睛,喃喃自语着,“我不会是又在做梦了吧……”
“嗯?你常常梦见我吗?”洛至轩笑得更深了,俯下身子在我的额头上印下了一吻。
当他那温热的嘴唇贴上我额头的刹那,我居然情不自禁地落下了泪水。我抬起双臂攀上了他的颈项,紧紧地搂着,将眼泪鼻涕一股脑全抹在了他的肩头。而洛至轩只是微笑着抱紧了我,轻轻地拍着我的背安抚我,在我的耳边温柔地说了句:“我回来了。”
这下可好,我的那两行马尿便流淌得更凶了……
后来我才知道,我这一觉睡了足足三天,那一日,我成功迷倒了洛定安,但因为那种暧昧的灌药方法,我自己也免不了吞下了些许的药酒,能撑到成功完成任务才晕已经是很不容易了。
在这三天里,大金国上上下下可是发生了不小的波动,长乐王率领十万兵马破关入城,长信王的护军只能退居的宫中死守,但终究还是敌不过势如破竹的长乐军被全数歼灭,洛定安被活捉,临时囚禁在福云宫内,宫中的局势已经被洛至轩全权控制,此时宁华凤适时公布了先皇的遗诏,允福登基为王已成定局。
一夜之间,洛定安从高高在上的储君沦落成了阶下囚,他整个人憔悴了不少,原本那一头乌黑的青丝半数已经花白,直叫人看着心酸。
“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王爷若是能安分守己地继续呆在云卢山,今天你依然是称霸一方的长信王。”我缓缓地来到洛定安的面前,将那块长信王玉佩摆在了桌子上。其实他变成现在这样我多少也有点责任,想到这里,我的心头不由得涌起了一股内疚。
“成王败寇,多说无益。”洛定安浅浅地抿了一口杯中的女儿红,“只怪我太过天真,既然会相信所谓的爱情,到头来才发现,那不过是一剂穿肠的毒药罢了。”
他自嘲地样子让我很难过,不禁心虚地低下了头,道:“对不起……”
“各为其主,你这么做也是为了成全你的相公,大可不必自责。”他淡淡地说完,仰头一口喝下了杯中剩下的美酒。
我轻叹一声,说:“我不明白,为何人人都想要坐上那个高高在上的位子,在我看来,那所谓的九五之尊其实生活得还不如碧波池中的鱼儿来得自在。可是自古以来就是偏偏有那么多的人拼个你死我活也要争到那顶王冠,它真的有那么吸引人吗?!”
洛定安冷冷一笑,说:“你以为我想争吗?那个位子原本就该是属于我们长信王府的!”他顿了片刻,双眼凝视着门外阳光灿烂的院子,缓缓地开口说,“前朝太祖皇帝共有二十多个子女,虽然有这么多的皇嗣,但太祖皇帝最喜欢的就只有我的父王。父王在众皇子之中排行第九,自小聪明伶俐,深得太祖皇帝的欢心,太祖皇帝驾崩之后曾留下遗诏将皇位传于我父王。可是,就在父王登基前夕,三皇子居然挖出旧史,称父王乃是出身自青楼且尚未受封的女子所出,不宜继承皇位,同时煽动群臣推翻太祖皇帝的遗诏另立新君,父王就这样丢掉了到手的皇位。”他又为自己斟了一杯酒,继续说,“后来,皇三子即位,改国号为尚文,尚文皇帝初登大宝便立刻下旨把我父王调遣到了边境之地云卢山,还假惺惺地封了长信王,其实是想要父王在那个鸟不拉屎流寇四起的地方自生自灭。不过,我父王才干出众,不仅将那块不毛之地治理得井井有条富贾一方,还多次出兵平定了边境之乱,可谓是功勋卓著,而那尚文皇帝又怕我父王会拥兵自立威胁到他的皇位,便下了一道严旨,令长信王终身驻守云卢山,永世不得入京。”
这也太过分了吧!我蹙眉,那老王爷启表示很憋闷,尽心尽力地为江山社稷出力,到头来却只能被禁足于云卢山这块弹丸之地。
洛定安接着说:“一直到先皇即位之后才下令废除了这个旨意,并将我父王的灵位供奉于皇陵之中。”
“那先皇对你也算不薄了,你又为何还要做出谋朝篡位这种大逆不道之事呢?”我总觉得这个故事似乎没这么快结束。
洛定安冷哼一声,道:“可是我父王终还是含恨而终,还有,你可知道这先皇的皇位是如何得来了?!”他皱着眉头说,“尚文皇帝在晚年之时自知有愧于我父王,在弥留之际曾拟订诏书要将皇位传给我,若不是慧宁那个贱人擅自篡改遗诏,现在坐在那龙椅之上的应该是我而不是她的儿子!”
我顿感吃惊,居然还会有这样的事,当初尚德皇帝登基之时还口口声声说是顺应天命,奉了先皇的传位遗旨登基称帝,可是按照洛定安的说法看来,这所谓的遗旨不过是慧宁太后伪造用来粉饰太平的假诏书,根本就是废纸一张。可怜的洛定安居然走上了他父亲的老路,就这样硬生生地失去了快要到手的皇权,也难怪他会心生谋反之意了。
“诏书,不过是一张盖上玉玺的黄缎子而已。”洛定安嘲讽地扬起嘴角,将满杯的酒一饮而尽。
出了门之后,我与在门外等候着我的洛至轩并肩而行,他并没有问起我和洛定安聊了点什么,不过我估计他在门外也已经有所耳闻了。
片刻的沉默之后,我忍不住开口问他:“你打算要如何处置洛定安?”
洛至轩淡淡一笑,反问我:“你觉得我该如何处置他?”
我抿嘴想了一想,回答说:“谋朝篡位之罪按律当诛九族,可是方才听他那样说,好象又觉得情有可愿,还真是件左右为难的差事。”
洛至轩微微一点头,道:“的确,虽然长信王父子命运多叵,但他这一次始终是犯下了滔天大罪,如今太后生命垂危,若是就此轻易放过他,恐怕会在朝堂之上惹来非议,我也无法向太后和先皇交代啊。”
“那你的意思是要杀了他?”我心中一紧,这个结局始终是我不愿意见到的。
洛至轩轻叹一声说:“自古以来,大金国的皇家虽然表面看似风平浪静,其实背后暗涌纷争不断,为了那万人之上的权贵,已经不知道死了多少人流了多少的血了,这一次,我不想再看高这样血腥的场面重演,况且说起来也始终是我们亏欠他多一点,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洛至轩一向是仁心宽厚的,这一次也不例外,听他那样说,我紧绷着的心弦总算渐渐松了下来。我主动牵住了他的手,与他十指紧扣地交握在一起,经过最近这一系列的纷纷扰扰之后,我只想着要尽快恢复之前的那种平静安逸的生活,无忧无虑地只是和相爱的人守在一起,那样便已经很满足了。
42。清思小筑
慧宁皇太后在病了差不多半个月之后终于撑不住了,华阳宫的宫人急匆匆地来传洛至轩和我去见太后最后一面,去了那里才知道,果然只是见个面而已,太后早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太后是洛至轩的生母,见自己的母亲即将离世,洛至轩自然是悲痛万分,他跪在太后的床榻前泣不成声,我也跟着他一起跪着,看他哭成那样,心中也免不了伤心难过起来。
“母后,您放心吧,儿臣已经将洛定安收押看管起来,不日即可押返云卢山。”洛至轩抽泣着对太后说,“儿臣也回谨遵先皇的遗旨扶持四皇子登记即位,我大金国的江山必会千秋万代永盛不衰。”
面对洛至轩的一番话,太后并不是宽慰地闭上眼睛,反而是瞪大了双眼死死地盯着我,仿佛我是她不共戴天的仇敌一样,那哀怨的眼神让我不寒而栗,忍不住垂下眼躲到了洛至轩的身后。
我不明白太后为何要这样瞪我,难道还在为我与洛至轩的婚事气恼着?我觉得很莫名其妙,再小心地抬眼去看一看,发现她那杀人的眼神依然停留在我的身上,一直到她咽下最后一口气为止。
太后去世的那一夜,我整夜地做噩梦,梦见变成厉鬼的太后前来向我索命之类的恐怖情景,惊得洛至轩要赶紧叫太医来为我诊治,我百般地推脱不成,只能答应第二天请太医来把个脉。
那太医才刚进门,我便只觉得他看上去有几分面熟,只是隔着一层纱帘,我看得不是很真切,直到他在帘子外的凳子上坐下,我才看清楚原来他竟然就是叶凡!
“请夫人伸出手来给下官把脉。”叶凡中规中矩地对我说道。
我乖乖地伸出手去给他,却还是忍不住询问了他:“你是叶凡?”
“正是下官。”叶凡边为我把脉边回答。
“你什么时候来了大京了?!”我又问。
叶凡嘴角微扬,小声对我说:“你的司空楼不请我,而我又实在是搞不定那庞大的家业,所以就只能重操旧业来太医院混口饭吃喽。”
我笑了笑,不再说话了。
良久,他请完了脉,站起身来对我说:“夫人只是偶染风寒,稍做调养几日便可康复。”
“我早说了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低声嘟囔了一句。
谁知道竟被耳尖的叶凡给听到了,于是他正色对我说:“夫人这么说就不对了,风寒之症可大可小,若是调养不当也可能会成为恶疾,再说,夫人的身体本就瀛弱,一定要好好料理才是。”
“行了行了,我知道,卧床休息吗,你每次都是那两句话,我都听腻了。”我摆了摆手道,“我会好好修养的,你放心吧。”
叶凡也无奈一笑,道:“那下官先去开方子了。”
叶凡被宫女领着出门之后,我无聊地躺回到了床上,刚刚见到叶凡的时候还有点开心呢,好不容易在大京见到个熟人,想着以后可以互相串门子打发时间,可后来被他那么一唠叨,先前那股子开心早没了影,只怕以后又要多一个人来管着我了。
***
慧宁太后下葬之后,四皇子允福正式登基为王,改国号为同顺,宁华凤入主了华阳宫成为孝临皇太后,而洛至轩则受封摄政亲王,在小皇帝亲政之前与太后一起主理朝政。其实原本洛至轩是打算推辞掉摄政王一职的,他也知道自己一旦出任摄政王,只怕今后我们想要过两天太平日子都难,可无奈的是他在慧宁太后面前答应过要扶持新皇,如今新皇初登大宝尚且年幼,而皇太后又是个不懂朝政的弱女子,若是没有洛至轩这个王叔撑着怕会招到某些权臣的欺负,所以洛至轩也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