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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讲得通了。”杨凛说,“水池里有□□说明投毒的人在暖水壶里投放□□之后,又在水池里将水壶里的□□冲洗掉了。冲洗的过程中反复将水倒在水池里,所以水池里才会含有□□。暖水壶里□□的浓度很低说明它很可能被冲洗过,只不过没洗净。”
“可是投毒的人为什么要这么做?”孙亮百思不得其解,“投毒的人若要成功,先得搞来□□,再找好机会潜入李德彪的家里,然后再把□□放到暖水壶里。他费了这么大力气投毒,为什么最后要把投的毒冲洗掉?难道他改变主意不想杀人了吗?还是说投放毒物的人和冲洗毒物的人根本就是两个人?”
事情越来越复杂,杨凛也无法回答孙亮的问题:“太乱了,先别考虑这么多了。总之,我们现在可以确定的是至少有两个人去过李德彪的家,一个是杀害胡雪玲刘博然母子的凶手,另一个是想要投毒害死的李德彪的人。”
“投毒的人一定是李德彪的仇人。”孙亮说。
“对,李德彪的仇人。”
李德彪的仇人?
孙亮的话提醒了杨凛,突然间,一个推测在杨凛的脑海中划过:杀害胡雪玲刘博然母子的凶手会不会也是来杀李德彪的?杀害胡雪玲和刘博然会不会只是意外?
意外?
误杀?
如果这个推测是正确的,那么投毒的人和杀害胡雪玲刘博然母子的人可能是同一个人。那这个人会是谁?
李德彪的仇人……
□□……
12月22日……
线索一条条闪过。
突然,一个可怕的想法出现在杨凛的脑海中,仿佛一颗闷雷在杨凛的脑中炸开。
杨凛骤然脸色铁青,张大眼睛,不知所措。
不会的。
不可能!
杨凛不停地说服自己。
“你怎么了,凛哥?”孙亮问。
“啊?啊,没事。”杨凛扶着桌子,吃力地站起来,“突然有点累了,先回家了。”
杨凛说完,在孙亮诧异的目光中跌跌撞撞地走出门,开车回家。一路上他不自主地全身发抖,冷汗直流。
这不是真的。
这不是真的!
杜晔绝不会做这种事情!
杜晔绝不会去杀人!
他这样对自己说。
☆、第二十四章 脚印·雪地靴
杨凛回到家,关掉所有灯,静静地坐在沙发上。
他用黑暗逼迫自己静下来,他必须静下来把近来发生的所有事情梳理一遍,找出其中的关联,特别是与杜晔的关联。
所有的事情都是从2007年12月22日开始的,那天是冬至,也是胡雪玲刘博然母子被杀的日子。那天都发生了什么?杨凛努力回想着。
他想起来了,那天杜晔的确很反常。杨凛回到家时发现杜晔正缩着自己的床上,额头滚烫,瑟瑟发抖。杜晔虽然一直有自己家里的钥匙,但她从不主动来自己家。那么,那天,她为什么突然来了?又为什么突然大病一场?
他隐约记起,杜晔那天突然抱住他,说她很害怕。他问杜晔为什么害怕,她没有回答。杨凛那天并没有在意这些,而现在想起来才觉得杜晔的话颇有深意。
她在害怕什么?
难道是……
难道是她杀了人?
不,不,不会的,杨凛对自己说。一个弱小的女孩子,怎么可能一个人完成所有的杀人、分尸和抛尸,绝不可能。但杨凛心里清楚,杜晔的确有杀人动机,因为正是李德彪的供述导致了杜晔的爸爸杜茂生被抓和被判死刑。杨凛也知道,杜晔很爱自己的爸爸。虽然对别人来说杜茂生是一个十恶不赦的毒贩,但对杜晔来说他是自己的爸爸,是同天下所有爸爸一样把所有的宠爱都给了自己女儿的爸爸,也是她最后一个亲人。李德彪害死了杜茂生,杜晔的确有可能因此恨上李德彪。但杨凛又觉得,杜晔不会这样做。毕竟杜茂生犯了法,理应被抓。就算李德彪没有供出他,他也早晚会被警察抓住,这一点杜晔应该很清楚。而且,杨凛了解杜晔,她是一个理智的姑娘,她有着超出同龄人的成熟和冷静,她不会因为一点仇恨而杀人。
到底是不是她?
杨凛头痛欲裂。
突然,他又想起一件事。12月22日那天他回到家时,看到门口摆着杜晔的鞋。
是什么鞋?
杨凛努力回忆。
是雪地靴!
杨凛在李德彪家门口看到一男一女的脚印,其中女人的脚印正是雪地靴留下的。
难道……难道那个脚印就是杜晔留下的?
杜晔偷偷进入李德彪家在暖水壶里下了毒?
杨凛简直不敢想下去。
杨凛一夜没睡。
第二天一大早,他跑到物证科。
“把1222杀人分尸案的物证拿出来让我看看。”他对物证科的小警察说。
“好的。”
大大的物证保管箱,里面的东西寥寥无几,多半是些照片。
其实杨凛想看的就是那张李德彪家门前女人脚印的照片,他径直找出那张照片,在心里默默记下了鞋底的花纹。
“好了,看完了,放回去吧。”杨凛对小警察说。
“好的。”
“辛苦了。”
杨凛走出物证科,一边往家赶,一边拨通了杜晔的电话。
他要验证一件事情,一件可怕的事情,一件杨凛在心中祈祷了千百遍不要成真的事情。
“这么早给我打电话,有事吗?”杜晔说。
“你现在在哪里?”
“在家啊,你呢?”
“我正在往家走。你能不能到我家来?”
“现在?”
“对,现在。”
“有急事吗?”
“嗯……你来了就知道了。”
“好,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杨凛突然开始紧张,心怦怦乱跳。一会儿见到杜晔,一切就都有答案了。
杨凛回到家没多久,杜晔就来了。
杨凛给她打开门。她把手揣在口袋里,脸颊冻得红扑扑的。杨凛没有注意这些,他装作不经意地低头瞟了一眼杜晔的鞋子,是雪地靴。
“进来吧。”
“你怎么了?眼睛怎么这么红?”杜晔问。
“没什么,可能昨晚没睡好。”
“哦,刚才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就听出你嗓子哑了,你感冒了?”
“没有。”
“你叫我来到底什么事啊?”
“嗯……先进来吧。”杨凛吞吞吐吐。
杜晔脱掉鞋子,把外套和围巾挂在门口的衣帽架上,她走进客厅,说:“你家怎么又这么乱了呢,我记得上次来还挺干净的。”
“上次?你是说冬至那天吗?”杨凛故意这样问。
杜晔很明显地愣了一下,强装镇定地说:“你记得这么清楚啊,我不太记得了。”
然而,杜晔的掩饰没有逃过杨凛的眼睛。杨凛的心一沉,噩梦恐怕要成真了。
“你先坐吧,我去给你削苹果。”杨凛说。
“你削的苹果不会只剩苹果核了吧。”杜晔打趣他,“还是我自己来吧。”
“那也行,苹果在厨房,你去拿吧。”
“嗯。”
杨凛这样说的目的就是想要支开杜晔,杜晔刚走,杨凛就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口的鞋架前。他拿起杜晔的雪地靴,把它翻过来,看到鞋底的花纹后,杨凛顿时感到天旋地转,如同遭受晴天霹雳一般,差点跌坐在地上。
杜晔鞋底的图案与照片上的图案一模一样!就连鞋号37码也与杨凛推测的一致。
杨凛颓然地坐在地上,心中五味杂陈。不解,焦急,气愤,痛心,他的心情从未这样复杂过。
真的是她,是她投的毒。
会不会是巧合?会不会只是碰巧投毒的人和杜晔穿了一样的鞋子?杨凛仍抱有一丝侥幸。
这时,杜晔端着削好的苹果从厨房走出来,杨凛赶紧收起鞋子,站起来。
“你在干嘛?擦鞋吗?”杜晔没有察觉。
“没有……”
“吃苹果吧。”
“好。”
“你脸色越来越差了,真的没生病吗?”杜晔关切地问。
“真的没有。”
“让我摸摸头。”
杜晔走到杨凛跟前,伸手摸摸自己的额头,又摸摸杨凛的额头。她的手很凉,杨凛仿佛感觉到一股冷气从额头传遍全身,寒冷彻骨。
“好像还真没生病。”杜晔说:“不过你今天有点怪怪的……”
没等杜晔说完,杨凛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杜晔的手悬在杨凛的额头前,她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
杨凛注视着她的眼睛,想要从她的眼睛里找出答案。
“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不跟我说?”杜晔细声细语地问他,让杨凛怎么也不能相信她做了那些事情,“还有,你今天到底为什么让我来你家?不会只是吃苹果吧?”
杨凛心乱如麻,所有的情绪在刹那间喷涌而出,他猛地抱住杜晔。他微微弓着身子,把下巴抵在杜晔的肩膀上,眉毛拧成一团,神情像是个受了委屈的小孩子。
“不是你做的对吗?告诉我不是你做的。”杨凛说,就好像杜晔这样说就真的不是她做的。
“什么不是我做的?你在说什么?”杜晔越来越糊涂。
“没什么。”
杨凛最终还是没能问出口,他害怕,害怕杜晔给出肯定的回答。况且他知道,如果真的是杜晔做的,她也是不会承认的。
“你到底怎么了?”杜晔问。
“没事儿。”杨凛黯然放开杜晔,“我去警队了,你走的时候帮我锁好门。”
说完,杨凛拿起外套走出门,留下不明所以的杜晔。
杨凛在车里一根接着一根地抽烟。
他必须马上冷静下来查清楚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而且,他必须赶在其他人之前查清。因为,如果这件事真的与杜晔有关,他必须有足够的时间来考虑应对的办法。
杨凛又想起一件事情,当初他并没在意这件事,现在想起来却有些蹊跷,或许与杜晔做的事情有关。
那是凶杀案发生的一周左右,杨凛到H大去找杜晔,想把她落在他车里的围巾还给她。在校门口,他遇到了高晓晴,高晓晴刚从超市回来,手里提着购物袋。杨凛记得高晓晴说那天她没有课。而他见到杜晔时,杜晔说她刚上完课。杨凛看到她书包里的白大褂,好像是实验课。
高晓晴和杜晔是同班同学,课程应该完全相同。为什么高晓晴没有课杜晔却有课?
杜晔在说谎吗?
她为什么说谎?
她是在掩饰什么吗?
如果她真的是在说谎,那么她去做实验会不会是为了……弄到□□?
☆、第二十五章 “隐形”的哥哥
高晓晴隔着咖啡馆的玻璃墙看到杨凛,她开朗地笑着,向杨凛挥手,然后一路小跑地进入咖啡馆。
“可冻死我了。”高晓晴笑着摘掉围巾,坐在杨凛对面,“杨警官怎么突然找我啊?有事吗?”
“嗯,有些事想问你。”杨凛说。
“公事还是私事?”高晓晴问。
“嗯……算是私事吧。”
“行,你问吧。”高晓晴笑着说,“哎呦,杨警官,你这黑眼圈……有点严重啊。”高晓晴说完用手在自己的脸上比划了一下。
“哦,是吗?”杨凛揉揉眼睛。
“最近工作很辛苦吧?”
“还好。”
“你想问的事是不是和杜晔有关系?”
杨凛一愣:“你怎么知道?”
“嗨,咱们俩唯一的交集不就是杜晔嘛。”
“哦,确实跟杜晔有关系。”
“你问吧。”
“你记不记得咱们上次见面?那天我在校门口遇到你,你刚从超市回来。我记得那天大概是12月13号。”
“记得,怎么了?”
“那天你说你没课,对吧?”
“对,那天是周四,我们专业每周四都没课,不然我也不会有时间去超市嘛。”
“你和杜晔是同班同学对吧?”
“对啊,我们还是室友呢,我住她上铺。”
“那你们上的课和上课的时间应该是完全一样的,对吧?”
“对。”
“所以那天杜晔应该也是没课的,对吗?”
“对啊。”高晓晴笑了,“杨警官,你为什么问这些?你怎么突然对我们的课这么感兴趣?”
“杜晔有没有修额外的课程……”杨凛不知如何表达,“总之,她在周四有没有课?”
“没有的。”
杨凛轻叹一口气,看来杜晔的确说谎了。
“那你记不记得杜晔那天都干了什么?”
“我想想……”高晓晴说,“杜晔好像出去了一趟,我去超市的时候她不在宿舍。”
“她去哪儿了?”
“这我就不知道了,她出门一般不会说自己去哪,她本来就不太爱讲话,这你应该知道吧?”
“嗯,我知道。”
服务员走过来:“两位要点什么?”
“我请客,你随便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