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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意思是说601这家不常住人?”杨凛问。
“对。”
“不常住人,专门用来当作杀人分尸的地点?”杨凛想不通,“可是很明显,胡雪玲和刘博然是自己主动走上来的,而不是被人掳上来的。他们主动到601来一定是有什么目的的。”
“弄清楚他们母子来这里的目的,就能弄清楚凶手与他们母子俩的关系,也许就能知道凶手的杀人动机了。”吕成说。
“对了。”杨凛突然想到什么,“咱们上次来走访邻居的时候没有来601吗?”
“来过的,当时这家没有人。”吕成说,“会不会是畏罪潜逃了?”
杨凛对吕成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小心地把耳朵贴在门上听屋里的动静,没有声音。而后,他站起来,试探着敲门。
“当当当”三声,杨凛敲得不疾不徐:“你好,开一下门,查水表。”
没人应。
杨凛又敲了三下:“查水表,请开一下门。”
依然没人回应。
“没人吗?”吕成压低声音问。
“这样吧,我在这儿看着。你回去叫人,让技术队过来把这门给我撬开,把痕检也叫来。然后让孙亮查一下601业主的详细信息。”
“好。”
又有了新的发现,杨凛跃跃欲试。
等待吕成叫增援的间隙,杨凛又蹲下来,仔细地看地上的脚印,希望发现更多线索。
除了胡雪玲和刘博然的脚印外,杨凛又看到了四五个不同的脚印。当然,其中有他和吕成的脚印,那是他们上次走访时留下的。杨凛有些懊恼,如果他早知道这里有这么重要的线索,当时绝不会那么无所顾忌地踩上去。
排除掉他和吕成的脚印还有两个较清晰的脚印,一男一女。其中从男人的脚印可以看出,那人的鞋子在44码左右,他的个子应该很高。女人的脚印脚掌部分宽大,像是雪地靴的鞋印,鞋码在37号左右,应该中等身高。
这一男一女会是谁?他们认识吗?他们是601的住户吗?会不会就是凶手?杨凛不敢想太多,他害怕自己的主观意识影响到自己的判断。
杨凛抽掉一整盒烟后,刑警队的人终于来了。杨凛将他和吕成发现的情况向他们说明,痕检人员将脚印一一拍摄下来。
601的门被撬开,杨凛走进去,屋子里没有人。
这间房子几乎可以用家徒四壁来形容,一张床,一张餐桌,一把椅子,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其他家具。屋子里没有血迹,也没有打斗过的痕迹,但杨凛却感到一种说不出的怪异。客厅的地板干净得出奇,而屋内的其他地方均有一层厚厚的灰尘。
看到这里,杨凛已然心中有数,凶杀就是在客厅发生的,客厅的地板上沾了血,所以凶手特别将这里打扫干净。
其他几个警察也跟着杨凛走进来,一个矮个子警察说:“凛哥,这屋子里一点人气儿都没有啊,有人住吗?”
杨凛突然皱起眉头,问他:“你有没有闻到血腥味?”
矮个子警察摇头:“没有啊。”
这时,一个警察大喊:“凛哥,你快来看,这里有血迹!”
杨凛快步走过去。在房门后侧一个不显眼的地方有两滴血,血滴呈喷溅状。
“把血拿回去化验,看是不是胡雪玲或者刘博然的血。”杨凛说。
就是这里,杨凛在心里说,这里一定就是胡雪玲刘博然母子被杀害的地方。但是这里一定不是他们被分尸的地方,因为即使这里被清理过,分尸时产生的大量血迹也会留在地板缝内。
那么分尸的地方会是哪里?
杨凛心中已有了答案,他走到卫生间门前,推开门。果然,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一涌而出。
他打开卫生间的灯,走进去。光线昏暗,卫生间狭□□仄,里面除了一个马桶,一个脸盆架和一只花洒头外别无他物。从表面上看,卫生间里没有一滴血,但是里面浓重的血腥味出卖了它。这里一定就是分尸的地方。
杨凛在卫生间内四处查看,头脑中清晰地浮现出凶手在这里分尸的场景。他把胡雪玲和刘博然的尸体拖到这里,用刀砍碎,装到几个塑料袋里。然后,他用花洒头冲洗卫生间内的血,血水通过卫生间的地漏直接流进下水道。
他以为这样就可以不留痕迹。
然而,味道是无法用水冲掉的。
晚上,杨凛和老朱讨论案情。
“所以,你觉得601就是第一现场?”老朱问。
“对。虽然血液化验的结果还没出来,不过我敢肯定那里601就是第一现场。”杨凛说。
“有意思。”老朱饶有兴味地眯起眼睛,目光如炬,“谁会想到第一现场就在被害人家的楼上,更何况从咱们之前了解的情况来看,这两家没有任何联系。”
“是啊。”
“601家里还是没人?”
“没人,我已经让孙亮去查业主的信息了。”杨凛说,“有一个地方我觉得很奇怪。”
“什么?”
“601家的电视机是一个12寸左右的黑白电视机。”
“黑白电视?这年头还有人看黑白电视?”老朱也觉得奇怪。
“不光是这个。他家的暖水壶是一个老式的铝制水壶,非常旧。壶盖坑坑洼洼的,不知道摔过多少次。而且水壶外皮的接缝处还生了锈。还有,他家的马桶也是老式的,就是那种水箱在上面,拉绳子冲水的那种。”
“你是说他家的物件都很有年头?”老朱问。
“对。”
“这说明住在601的人年纪很大了?”
“有这种可能。”杨凛说,“但是,就算是老年人也是会置办新物件的。”
“那你的意思是说这里很久都没人住了?”
“对,我更倾向于这种解释。”
“所以说,有可能是凶手借用一间很久都没人住的房子杀人分尸?”老朱问。
“对,不过也只是推测。”
这时,吕成敲门进来,表情有些兴奋:“朱队,凛哥,化验结果出来了,601墙上的两滴血就是被害的孩子刘博然的血!”
果然,601就是第一现场!
“还有,凛哥说的是对的,厕所就是分尸的地点。我们在厕所的地面和墙壁上喷了显影药水,发现大量血迹。”
☆、第二十三章 “老熟人”李德彪
公安局里,孙亮一进门便说:“凛哥,查到601住户了。”
“快说说。”
“住在601的人叫李德彪……”孙亮刚想说下去,却被杨凛打断。
“叫李德彪?”
“对啊,怎么了?你认识他?”
“没有,就是觉得有点耳熟。”杨凛想了想,但没有想起什么,说,“你接着说吧。”
“他叫李德彪,男,39岁,未婚。而且……”孙亮故意加重了语气,“他在1997年的时候被判入狱,在监狱里呆了十年,去年11月份才刚被放出来的。”
“呦,这哥们还有前科呢,犯的什么罪啊?”
“贩毒。”
“在他入狱的十年间,他的家一直没人住吗?”
“对。”
杨凛恍然大悟:“怪不得他家的东西都那么古老。”
“他现在人呢?还是找不到吗?”杨凛问。
“还没找到。”
“有前科,现在还失踪了,嫌疑有多了一分。从现在开始找这个人,挖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来。”
“没问题。”
距离除夕只有两天了,杨凛想起来自己与杜晔的约定,除夕夜他应该和杜晔一起吃年夜饭。杜晔正在放寒假,时间很宽裕,这让两人有了更多在一起的时间。然而,杨凛却因手头的案子忙得不可开交,根本没有时间与杜晔见面。杨凛觉得有些亏欠杜晔。
说到他和杜晔的关系,杨凛自己也说不清楚。杨凛知道,自己很喜欢杜晔,不是因为十年前弄伤她的亏欠,也不是因为对她坎坷身世的同情。他想,即使十年前不认识她,他也会喜欢上这个冷静,聪明,心地善良的姑娘。不管她之前经历了什么,他都愿意用自己的余生来爱她,保护她。但是,他不知道杜晔对他的感情。他比杜晔大十一岁,他不知道杜晔是不是只是把他当成大哥哥或是朋友。
但不管怎样,杨凛想到过两天就能见到杜晔,和她一起度过一个温馨的除夕夜,他觉得心里很温暖,办案子都多了几分干劲。
杨凛翻开孙亮给他的李德彪的资料,看到李德彪的照片时,杨凛的表情一下子僵住。
是他?
竟然是他!
难怪觉得他的名字耳熟,李德彪竟然是十年前的“老熟人”。
十年前,也就是1997年,李德彪因贩毒被抓,他是一个贩毒团伙的二把手。而这个团伙的一把手,正是杜晔的爸爸杜茂生。
李德彪被捕后,起初他百般抵赖,不肯承认。后来,他得知警方证据确凿,抵赖也没有用了。于是,他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积极配合警方,试图戴罪立功,不但供出了杜茂生,还帮助警方抓住了他。他自己也因此得到减刑。
但杨凛没有想到,李德彪竟然只在监狱里呆了十年就被放出来了。杨凛见过他几次,他能看出,李德彪就是一个无药可救的社会渣滓。他从没读过书,八九岁就开始在街上偷钱,长大后发展为抢劫。16岁的时候,李德彪□□了一个女初中生,但最终因为李德彪未成年加上证据不足而没有受到任何惩罚。二十几岁时,他开始贩毒,短短几年,他就成了贩毒团伙的二把手。
1997年被抓时,他还不到30岁。这样算来,他现在也不到四十岁。这本来该是一个男人最好的年纪,而对于李德彪这号人,让他改过自新几乎是不可能的,放他出狱简直就是放虎归山。
如果说李德彪会杀人,杨凛再相信不过了。
那么胡雪玲刘博然母子会不会就是他杀的?杨凛问自己。
目前,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他。第一现场是他家,他又是前科累累,再加上他现在不知所踪,他的嫌疑越来越大。至于杀人动机,杨凛也想不通。毕竟他在监狱里呆了十年,这十年他与社会脱节,他跟胡雪玲刘博然母子更是不认识,他为什么刚一出狱就要杀害这对母子?杨凛无法推断。但这也不难解释,对于李德彪这种人或许根本不需要多么复杂的杀人动机,也许一个简单的口角就足以让他动了杀机。
这时,孙亮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杨凛的思考,也推翻了杨凛之前的全部假设。
“人不是李德彪杀的!”孙亮气喘吁吁地说。
“什么!怎么回事?”杨凛一下子从椅子站起来。
孙亮好不容易才喘匀气,说:“这个李德彪在去年12月21号,也就是胡雪玲刘博然母子被杀的前一天,喝醉酒之后跟人打架捅伤了别人,被拘留了,到现在还没放出来呢。他根本没有作案时间。”
“原来他这段时间失踪是因为被拘留了。”杨凛大吃一惊,一屁股坐到椅子上,“没想到咱们最大的嫌疑人就这样被排除嫌疑了。”
“我们今天去李德彪家复查的时候,发现了一件怪事。”孙亮说。
“什么?”
“今天复查的时候,林睿无意间打开了他家的暖水壶闻了闻,非说水壶里有苦杏仁味儿。我们当时都不信,结果,采了水样化验之后发现还真有问题,水壶里有□□。”
“□□?投毒?”
“对。”孙亮说,“凛哥,投毒的人会不会就是凶手?”
“很明显不是。”杨凛说,“显然,投毒的人想要毒死的是李德彪,而凶手杀害的是胡雪玲刘博然母子。投毒的人和凶手的目标对象不同,所以肯定不是同一个人。”
“有人想杀李德彪?”
“对。”
杨凛陷入了深思。很明显,他低估了案情的复杂程度。凶手是谁还没有搞清楚,如今又多了一个投毒的人。这个人为什么想杀死李德彪?他和杀害胡雪玲刘博然母子的凶手是否有关系?如果有,那会是怎样的关系?杀害胡雪玲刘博然母子的凶手又为何偏偏选择在李德彪的家里作案?
思绪纷飞,杨凛觉得有些混乱,这种混乱来源于事情的怪异。而让整件事变得怪异的关键就是李德彪,一个劣迹斑斑的人。胡雪玲刘博然母子死在了素不相识的李德彪家里,这是巧合吗?还是早有预谋?
前一段时间,杨凛苦于没有线索。而如今,线索一个接着一个地摆在自己面前,他却又觉得千头万绪,无从下手。
“凛哥,还有一点很奇怪。”孙亮说。
“什么?”
“我们采了厨房水池里的水样,发现里面也有□□。”
这的确有些难以解释,杨凛想了想,问:“暖水壶里的□□浓度高吗?”
“不高,浓度非常低,不然我们一定会闻出苦杏仁味的。”
“这就讲得通了。”杨凛说,“水池里有□□说明投毒的人在暖水壶里投放□□之后,又在水池里将水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