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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去送死?”夜琳琅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
杂耍班主自知无趣,低头小鸟依人般的靠在她身边。
“他说得没错,宫主手中那柄剑剑气太强,你我前去只怕会被剑气所伤!”夜惊鸿看着北冥秋红手中的云荒剑觉得诧异,她从未见过宫主有这样的一把宝剑,这剑从何而来?为何隐隐约约当中总是透露出一股逼人的邪气?
慕容雪手中兵器被毁,一味只是躲让,但北冥秋红手中之剑咄咄逼人,眼看就要被他剑击中,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以为这慕容雪一世英名必定在此时尽毁了,却不料他突然舍弃身体依靠着的崖壁,来了个侧身翻越,飞身而上。北冥秋红出剑紧跟向他,口中大叫:“慕容雪——你逃不过了!”
那慕容雪突然邪气的一笑,只见他右手一挥,从腰间拔出一把银色软剑来,那剑轻盈而锋利,在他手中宛如灵蛇一般,他原本是向上跃去的,突然又改变了方向朝下杀来,只那剑“嗖——”的一声,已经紧紧缠绕住北冥秋红拿剑的右手,再等他收回剑时,北冥秋红右手已经被剑刮伤了筋脉。
“啊——”夜惊鸿吓得大叫,她从未见过慕容雪用剑,原来他的剑藏在腰间!这是慕容雪一直隐藏起来的秘密,他一直在等北冥秋红出招,故意引他来刺自己,最后再出其不意,一招制敌。
这突然的变故倒是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原以为北冥秋红这一剑必定能刺中慕容雪,让他从崖上掉下来摔个粉碎,却不料慕容雪突然从腰间拔出软剑,居然刮伤了他手上筋脉。
“宫主——”
夜惊鸿、夜琳琅大叫着向崖上的北冥秋红赶去。只见他的右手缠绕着一条血痕,筋脉被划伤的地方涌出大量的血来。一旁冷眼观战的庄尚剑和夏侯云烈也纷纷赶了过去,只见狼崖窟上五人对决慕容雪一人。
“宫主……你没事吧!”夜惊鸿担心的看着北冥秋红颤抖的右手,只见那手臂上的血顺着剑淌落下来。
此时,北冥秋红手上握着的云荒剑突然发出一阵强大的震动,因为染上北冥后裔的血变得更加强大起来。北冥秋红的双眼也宛如血一般通红起来,只见他发了狂似的哈哈一笑,然后再挥剑猛的砍向慕容雪,这云荒剑嗜血之后散发出来的威力是何等强大?一股蓝色的冥光直逼慕容雪,他哪里又有能抵抗得了呢?
只见血“啪——”的一声四处飞溅起来,点点溅染在慕容雪白色的雪狼裘上,中剑者胸口血肉模糊,碎肉飞溅在四处,但并不是慕容雪,而是替他挡过一剑的大祭司。
大祭司口吐鲜血,在慕容雪怀里挣扎着说:“教主……对不起,是我的错……是我嫁祸毒姬,才会有今天的结果……”
“大祭司——”
慕容雪握住他的手,他已经命绝于此。
如果当初要不是他为了一点小小的名利之争,今日毒姬也不会带领两宫人马来剿灭狼月教,狼月教今日得此结果全都是他一人的错,他不过是希望在临死之前请求敬仰的教主宽恕。
大祭司替慕容雪一死倒是令众人一惊,不过云荒剑杀人的威力,也令在场各位都不寒而栗起来。这血肉模糊的死像,令他们都有些胆战心惊起来。
“北冥秋红——你想杀的只是我慕容雪一人,只要我一死狼月教就不复存在,这些人你就放过他们吧!”
“好——”北冥秋红点点头。
慕容雪说完,又看了看站在他身旁的夜惊鸿,笑着说:“无双宫的左护法,你不是一直想杀我吗?”
“惊鸿——过去杀了他!”庄尚剑说着把手里的剑交给了夜惊鸿。
夜惊鸿看了看北冥秋红,只见他冷冷的笑着,“既然他愿意死在你的剑下,你就成全他吧!”
夜惊鸿握住剑的手心此刻有些发冷,夜晚徐徐的风吹过崖上,带着血腥味,也带着结束一切的寂静。是的,杀了他一切就都结束了,她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
慕容雪,狼月——一切都该结束了。
此刻的慕容雪内心却是格外平静,他只是抬头看着这美丽的明月,吹着风,似乎死亡对他来说只是一种享受和解脱。世界上有这么多的人恨他,他死了一切就可以埋葬了吗?他不明白为何从小到大都是这样?他最亲的人总是要杀他,他喜欢的女人也要杀他。
又是一场梦魇……
“你这个孽种,我要杀了你!”
耳边回荡着父亲的话,只不过这一次,剑却真实的穿越了他的身体,冰冷的。
血从慕容雪身上流出,他发觉死并没有他想的那么痛,其实他并不害怕这疼痛,只是害怕不断的纠缠和存活在人世间的折磨……
一切,终于结束了。
夜惊鸿最终还是杀了慕容雪,而这个男人就像一阵风一般跌落万丈崖底,从此江湖再也没有狼月。
“结束了吗?”夜琳琅有些不敢相信,看着慕容雪中剑后跌落下去的白色身影,她的内心突然感觉有些失落。
杂耍班主拍拍她的肩膀,然后笑笑说:“结束了!我们赢啦!”
“我们赢啦!”两宫人跟着他高声大叫起来。
狼月教徒见神圣的教主已经死了,都失去了斗志,呆呆的站在那里。
“将这些狼月余孽,统统杀死——”北冥秋红高声下令。
“宫主,你不是答应过慕容雪不杀他们的吗?”夜惊鸿不解。
“哎——惊鸿,你有所不知,狼月教的人留不得,否则将来必定要为祸武林,你们宫主做得对,咱们不能妇人之仁啊!”庄尚剑忙上前解释。
“可是——”还没等夜惊鸿再说,斩杀狼月教的行动便已经开始执行。
只见血海中北冥秋红、庄尚剑、夏侯云烈等人高挥着手里的剑,将狼月教的人一个个杀死,这就是铲除邪恶光复正义吗?也都是要死人,要流血的!
看着那些狼月教人的尸体,看着那些野狼的尸体,她只觉心里好凉,她闭上了眼睛不敢再去看,可耳边还是传来他们痛苦的惨叫声,没有一个人喊饶命,他知道自己的梦想破灭注定要死,没有一个人会奢望能够得到赦免,因为他们只是一群江湖最底层最低贱的人。
夜惊鸿终于昏倒过去,崖上的风吹过她的身体,一切都变得突然好安静……好安静……
狼月教的人全被杀死了,两宫终于联手铲除了多年来的大患,等他们离开后一把火烧光了整个狼月教。据说这把大火持续了三天三夜,从此江湖上再也没有狼月教,而狼月也只不过是一个神秘的传说。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三章 江湖儿女
一年之后,浮云宫迎来了两件大喜事,大弟子秦柯和夜惊鸿的婚礼,庄梦蝶和夏侯云烈的婚礼,两人的婚礼将同时举行,浮云宫里洋溢着一片喜悦祥和。
大喜将至,夜惊鸿心中却无半点喜悦,看着阿羽在园落中玩竹条编织的圆球,时不时跑过来拉着她的手撒娇,嘟囔着小嘴说:“姑姑,你陪阿羽玩球嘛!”
小阿羽摇着她的手,见她一动不动在那儿发呆,又继续撒娇说:“姑姑,你陪阿羽玩球嘛,妈妈说要哄弟弟睡觉不能陪我玩儿!”
夜惊鸿笑笑,摸摸他可爱的小脑袋,“好,姑姑陪你玩!”
看着孩子天真纯洁的笑脸,她觉得心情似乎也开朗了许多,如果人们能像孩子一般永远单纯该多好?这样大家就不会有杀戮和纷争了,不过这江湖的事情是身不由己的,哪怕现在的狼月已经成为一片废墟,可是那场大火在她心里却久久没能平息,那些在火里挣扎叫喊的声音,那些人和狼的尸骨,还有那被烧焦了的断壁残垣,一切的一切在她内心深处始终无法释怀……一切都已经结束了,如今她要按照承诺嫁给秦柯。这一年多来她努力试着去喜欢上这个男人,虽然他各方面都很好,可是自己对他却没有心动的感觉,一切都太过平淡,难道爱情只是这样吗?她本就是不容易爱上别人的人,这样平凡的爱情又如何能激起她心中的波浪?或许这一辈就像夜眉一样过平凡人的生活,不是很好吗?难道是她的心还放不下江湖?
至始至终她的心里只有一个男人,那便是宫主北冥秋红,她答应和浮云宫联姻有很大原因是为了两宫联手铲除狼月教,以前所做的一切都是想着他,唯一的目的就是铲除狼月教,如今一切都已经结束,她却突然发现自己没有了方向。该何去何从呢?无双宫她再也回不去了吗?宫主从未对她的情感做过挽留,这场负气注定是失败了吗?她的心有点痛,只是再也找不到继续痛下去的理由。她曾对慕容雪说过,她活着的理由就是为了铲除狼月教,不是为了拯救苍生,只是为了宫主,宫主要她做什么她都会去做,这一生几乎都是这样……如今她要脱离这个男人,过自己主宰的生活,突然发现宛如木偶断了线。
她的心很混乱,无法平复,也始终无法融入浮云宫,因为她至始至终就不属于这儿,却以为自己真的能变成和他们一样的人,并试图去变成同样的人,原来这种试图也令她很痛苦,如此清晰却不能自主,人的命运只能这样吗?
“惊鸿!”秦柯满脸喜悦,捧着一块红绸过来找她。
“秦师兄,你找我有事吗?”
“你来瞧瞧这块布料如何?用来给你做囍服最合适不过了!”秦柯兴高采烈的说。
她点点头,说:“好啊!”
她用手抹了抹那段红色的绸缎,多么吉祥喜庆的东西,他脸上的笑容多么灿烂。
“那么珠花选什么的呢?是绢花的还是黄金的?”
“随便吧!”
“那就叫他们各做一副吧!”他笑着看了看她,又说:“其实,你这么美丽,戴什么的都好看!”
夜惊鸿浅浅一笑。
阿羽伸出脏乎乎的小手要去摸那块红绸,嘴里嚷嚷着说:“阿羽……要!”
秦柯开心的笑着,故意把红绸高高举起不让阿羽碰到,然后用手点在他的小脑门上,说:“这块红布可不行,这是给你姑姑做新衣服的!”
“阿羽也要做新衣服!”阿羽拼命的要去拉那红绸,却被他抵住脑门始终没法摸着那段红布。
秦柯无奈的摇摇头,笑着说:“好,等会儿我跟他们说,帮阿羽也做一件新衣服啊!”
小阿羽这才肯善罢甘休,捡起球继续去玩。
秦柯看到她面色并不是十分喜悦,便问:“有什么事吗惊鸿?”
她摇摇头。
“你好像有心事的样子。”
“明天就是一如的死祭,我想回无双宫一趟。”
秦柯也知道一如是夜惊鸿最疼爱的小师妹,一年前遭狼月教的毒手死去,明日便是她的祭日,所以她才会心神不好。他点点头,自己只顾着忙大婚的事情,却没有顾虑她的心情。
他点点头答应,“我会和师父说一声的,你明日就回无双宫一趟吧!自从你过来浮云宫后就没有回去过,一定很想念你的师妹们,替一如祭完墓之后在那里住一日再回来吧!”
她点点头。
次日,夜惊鸿一身黑衣,一骑白马只身赶回无双宫。
重回无双宫的夜惊鸿心中有着说不出的感觉,又回来了,自己却不再是无双宫的左护法了,此时此情都有些不同了,只是用言语无法形容,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起来。
姐妹们一起去一如的坟头拜祭她,真是世事无常,最小的一如居然这么早就离开了她们,一想到这个才十三岁花季一般天真无邪的孩子就这样走了,大家心里都是难过。
“左护法,如果不是狼月教或许一如师妹就不会死!”大家知道夜惊鸿平日最疼爱的就是这个小师妹,某一日却发现她被暴尸在荒野中,这是怎么都令人无法接受的事。
夜惊鸿看着一如的坟墓,淡淡的说:“一如,大师姐已经替你报仇了!”
夜琳琅轻轻的拍拍她的肩,“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左护法,一如小师妹生前最大的愿望就能是看到你大婚。现在你能找到好的归宿,不用再过打打杀杀的日子,我们都很替你开心!”霖桐对她说。
她点点头,然后看着霖桐和众师妹说:“以后无双宫就要靠大家了,大家一定要扶持宫主将无双宫变得强大!”
大家点点头。
拜祭完一如小师妹后,夜惊鸿、夜琳琅姐妹两一起走到了狼崖窟,看着对岸一片寂静如死的狼月教,内心都有种说不出的滋味来,当初姐妹二人为了达成宫主北冥秋红的心愿而走上了灭狼月这条路,如今一切都已经结束,内心突然又有一片空落的感觉。
“你真的打算遵守承诺嫁给秦柯?”夜琳琅问她。
她点点头。
“呵呵——北冥秋红倒是为你准备了不少嫁妆,到时候会亲自送到浮云宫去。”
“宫主他……他的伤好了吗?”
“自从狼月一战之后,他便越发沉迷于练剑,很少和我们说话,似乎一夜之间就变了一个人似的。”
“宫主都告诉你了吗?他是云荒的后人。”
夜琳琅点点头,“真没想到你我姐妹服侍他这么多年,居然还有不知道的秘密。”
“他是个有太多秘密的人,我们知道得越少越好!”
“你也这样认为吗?”
“嗯。”
夜琳琅叹息着说:“其实,我想这么多年来他所做的一切无非是为了云荒!他身为云荒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