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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雾崖忍不住冷哼一声,似乎看不起我故弄玄虚的样子,我却好整以暇的问青兰:“韩大人他们对五镇边将的人选都有什么意见?”
青兰变着音答到:“小……大人,韩大人已经定下了五镇边兵的主帅督尉,这五人都是从都卫四营中挑出来的,分别是北营都卫长戚谮,西营督尉胡丰,西营校尉刘戈,南营校尉张骞,南营校尉苏钲,东营督尉马六,这五人……”青兰稍一犹豫,我就立马接话说:“我知道,接着说。”
我自然知道这五人都是地煞族人。当即瞟了韩雾崖一眼,青兰又把韩雾崖和何其俾商议的种种都在众人面前一一道来,我面上不做表示,心中却暗暗盘算,地煞族一向只重都城,不重边镇,现在韩雾崖毫不犹豫的把半数地煞族可任将的人都派了出去,是当真再无人可用还是另有打算?
等青兰说完,六部官员偷瞟着我和韩雾崖的眼神变了,仿佛就是在心中腹诽:本来以为你韩雾崖是主事的人,却没想到也是被人监视着,得看别人眼色行事啊。
我听青兰说完,才从桌上拿起韩雾崖给我的名单细细看了起来,一边还随手在名单上提笔划几下,看完画完之后我把名单递还给韩雾崖说:“武原、邦阡、绾云三镇的督尉将军就不用换了吧,五镇边将的主帅都换了人,怕边镇兵将心生不安啊。还有,我圈了的那些边镇将领也是可用之人,原本不招还幽都也可以,但韩大人既然有这样的打算,那就让他们换任回京之后就补了都卫四营和禁卫军中的空缺吧。”
地煞族对这些名单上的人所作的背景调查我是都看过的,如果韩雾崖给我看的东西都是真的,那我留用的这些人就都是可用的。如果这些人有问题,就意味着韩雾崖瞒了我许多事情,那他现在最好和我说清楚。哪知韩雾崖抬起眼皮看了我一眼,很无所谓的说:“既然你这么觉得,那就依你。”
这在六部官员的眼中看来别有一番味道,显然现在是我压着韩雾崖,只怕我才是能最后做主的人。
但我却从韩雾崖这轻描淡写的一让中嗅出了不妥的味道。可事已至此也不好反悔,面子上依旧笑呵呵的说着客套话:“韩大人真是度量极好,晚辈冒失多言,还忘韩大人不要计较。”
心下略一思索,我转身开口对皇上说道:“圣上。在下原本只想扶正幽朝正统,就做个闲游散人,所以一直没有讨官,但现在想想,如果能谋个官职扶助皇朝,造福百姓也未尝不是好事,所以现在想斗胆向皇上请个职事,还请皇上恩准。”
皇帝在一边一直很安静的看着,这时见我向他请职,当即就接口说:“好啊,韩大人现在居右相之位,左相一职却还没有人,现在就由你任了吧。”
我本来就想要相位,却没想到还没开口要,皇帝就直接给了,虽然正中下怀,却不知为什么心中不爽,怏怏的起身谢了恩。
皇帝见我兴致缺缺似乎也郁闷了,让我起身之后就闷闷的不再说话。
我不好理会,直接笑着对周围的众人说:“既然我现在身为当朝宰相,有些话就想说出来和大家商量商量,我想在地方设三司,其中具体的职权、职设,以及和原来的查察使司的职权交割等细节,还需要和众位具体商量一下。”
屋中所有人听了都面面相觑,三司在他们来说就是刑部、御史监和幽律史司,刑部在六部之中主管刑名,幽律史司多负责重案疑案,御史监则像是现在的检察院一样主要监管官员,这三司怎么看都是皇城脚下的职司,地方郡县哪里用得着?要知道地方刑案都是郡守、县尉在各自辖区内主责,除了查察使司派出的查察使有点儿类似地方的御史,有监察官吏的职责,再无刑狱专司。
在地方设三司,难道要把刑狱之事都从地方主官那里分出来吗?这岂不是多此一举,让地方冗任官员?
这几人心中虽是这么想,却也不敢说。新官上任三把火,我这个左相刚上任,还是自己开口要来的,岂能不出些新策显现自己的本事?
韩雾崖在旁边不屑冷哼,皇帝在我身后也耐不住咳了一声说:“左相,地方主官负责一切刑名事宜就足够了,再设三司,只怕过于冗杂了。”
我笑着说:“我要设的三司和刑部、御史监、幽律史司没什么关系,职能也大为不同,各位慢慢听我说。”
第三卷 血染殷红梦 第一百一十七章 三权分立的变种
第一百一十七章 三权分立的变种
韩雾崖不以为然的接了我的话:“那你便慢慢说。我们洗耳恭听。”
“首先我想把各地方的捕房独立设为刑捕史司,专管查案拿人,刑捕史司设刑司主事,设两个辅官,都归入朝廷正式官秩,官员由朝廷直接派遣,人员任用由刑部负责,不归吏部,刑捕史司职司内的事情,地方主官不得干涉,但刑捕史司和刑部只负责查案拿人,落实证据,对犯案人的最终定罪却不归其职所,这是我想设的第一司。”
刑部尚书听了我这话开始转着眼珠想这样的变革可能给他带来什么好处,其他人只是很敷衍的附和着我,我又说道:“这第二司,和幽律史司有关,只是幽律史司以后不再负责查案,只负责审案,幽都的幽律史司改设为幽律司,幽律司司正由皇帝直接任命。宰相宰辅无权过问,而且司正一经任用,就有20年的任期,任期之内,除身故或重疾外,不得轻易罢免。如幽律司司正在任期之内有重大过失,可由当朝二品以上官员联名具折弹劾,由皇帝召集二品官职以上官员质询司正,只有在质询者中超过七成要求罢免司正,又得皇帝认同,幽律司司正方可由皇帝罢免,重新任用他人。
再在地方派设郡、县幽律史司,地方幽律史司正均由地方百姓联名提保,由幽律司司正酌情任用,幽律司和地方幽律史司职司所辖之事,任何官员无权干涉,皇帝也一样。”
这话说完,议事处的几人都面面相觑,皇帝在一边也愣愣的看着我,韩雾崖幽幽的对我说了句:“皇帝也不能干涉?”
“是,皇帝也不能干涉,”我定定的说道,“所以这官职一定要用淡泊名利,心存公道的人,人选怎么定,是皇帝的事,只是这其中还要商议着定出一些可行的条文律法。一会儿还得问问众位大人的意见。”
说到“众位大人”,我故意加重了语气,几个大人赶忙连连称是。
我又说道:“至于这第三司,和御史监有关。地方以后不再由朝廷临时派出查察使监察官吏,现任查察使官员将归入御史监,御史监改为都察院,在地方派驻督察史司,下设独立捕房,都察史司官员的任命也直接由都察院负责,而都察院主官为督察御史,任用之例同幽律司司正。
凡涉及官员失职、渎职、贪污等违律之事,督察史司及都察院可以直接派人探查取证,而刑部和刑捕司则不涉入本朝官吏查察事宜。都察院或督察史司查案之后要将调查结果并一应证据证物呈于幽律史司或幽律司,由幽律司和幽律史司论罪定刑,朝中官员不得干涉,皇帝……”
我转头看了看皇帝和韩雾崖,韩雾崖冷冷在旁边说道:“皇帝也不能干涉是吗?这幽律司好大的权利!该不是你留给自己的位子吧?”
我微微一笑,“我说了,这里面还有好多要商量的事儿,包括怎么让幽律司一系的官员、朝廷官员以及都察院一系官员相互之间完全撇清关系,怎么让幽律司的各史司主官能公正持平。恪守律制等等。不管怎样,就我看来,这幽律司的权利并不大啊,只是把最能让百官钻营投机的职属权利剥出来而已,它一没有查察权利,二没有干政实权,好大权力从何谈起?”
寒雾崖冷哼一声不再说话,其他官员大气不出,心里惴惴,只觉得这幽律司和都察院,明显是在分皇帝的权,五百年来,皇权至上,皇帝换人换姓,他们可以想,但皇权被约束,被牵制却从来不敢想,也不去想,我今天这提议让他们都觉得没有来的心慌和不安。
皇帝也是呆呆地看着我,半晌忽然开口说道:“这事,要做就尽早定个章程出来。”
我却笑着摇头:“这事急不得,章程要定的详细周全,担责的人员也要精挑细选,过程急不得,行的急了反而容易出问题。但这消息要先放出去,让幽国的百姓都知道了,起码这地方幽律史司主官要有本地人联名具保提名的事得让他们先听到风声,这风放出去才能看到各方反应,才能知道怎样行事更为周全。”
皇帝却蹙着眉说:“这风一放。各地官员人心惶惶,百姓骚动,只怕生乱。”
我看了眼韩雾崖,呵呵笑着说:“有韩大人在,乱也乱不成气候。”
韩雾崖这时却半闭着眼似睡非睡,手放在桌子上磨动着食指,慢慢说道:“这个三司,乍听之下骇人听闻,但细想想也不是一无是处,要定出个章程确实是个细活慢活,风声放出去,可以润物无声,也可以打草惊蛇,好!”韩雾崖忽然睁眼看向我,精光氲染,“幽国乱了,由我来平。”
我虽然之前就想到,韩雾崖毕竟不是老糊涂,三司的事,他略一多想就能知道其中裨益,多半不会死硬的反对,却也没想到他会这么快就表态支持我,当即笑着拱手说:“那倒是要劳烦韩大人了。”
话说完。我心中也微微松了口气,韩雾崖能这么爽快的支持这件事,说明他并不是有当皇帝的野心,否则也不会允了这给皇帝颇多牵制的三司之制,如果他迄今为止和我的不对路仅仅是针对我个人,那以后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我就在议事处和众人把这设三司的事情前前后后推敲细说了一番,不知不觉竟然已经到了二更天,见几个不上心的官员已经哈欠连天,我回头看了一眼面显困顿却还硬撑着的皇帝,起身说道:“今日已晚,大家就议到这里吧。府第远的就在这里凑活着睡一下,明日早朝直接上朝就是了。”
几个官员顿时如释重负的道着谢就都往外走,完全不敢领我的这点儿体贴之意,在这议事处中休息,只有何其俾犹豫了一下,向我和皇帝这边行礼说:“臣府上在外城,现在内城四门不开,我没去处,还是容臣在这里睡上一会儿吧。”
他这模糊的一礼,也不知是在向我称臣还是向皇帝称臣,看来这些年在沈府的打压下,这个昔日英豪已经再没了风骨,我不由觉得惋惜,就这么盯着他没说话,反倒是后面的皇帝说:“这里没有被褥,睡了怕着风,朕还是让内侍在旁边的空屋中临时整出一个卧房吧。”
何其俾忙倒地叩谢:“谢皇上恩典。”这回我不着痕迹的让到一边,让皇帝自己受了这礼,对面的韩雾崖见我如此,打量我的目光更为深沉。
皇帝叫人带何其俾去了旁边的空屋,韩雾崖也起身告辞,我则跟在皇帝身边没有离开,迫着皇帝一身不自在的样子,借着灯笼朦胧的光踱会宁阳宫。
皇帝见我一直跟着他到了自己就寝的地方,终于忍不住问了:“还有什么事要和朕说吗?”
我瞥了一眼旁边侍奉的两个内侍太监,皇帝会意,叫两人都出去了,我才开口说:“我过几日要离开幽都,离开之前想和你要一道密旨。”
皇帝目光在我身上游移,自嘲一笑说:“你要密旨,还那里用得着找我?之前你伪造的圣旨,连圣录库里都做了备份,除了起居注没有添笔外,再没有任何破绽,现在要密旨,你自己再造一份不就行了。”他说话时看着我的目光没有丝毫愤懑不满,反而隐隐含了几分关切。“你今晚找我到底是有什么事?”
我一偏头,冷冷的说:“要密旨是一件事,既然你这么不计较,那我就先自己找纸写一份。至于第二件事……”
我没往下说,而是从他的桌案上翻出一张空白诏纸写好,然后一抬手伸向皇帝,皇帝很配合的把自己腰间私印摘下来递给我说:“国玺在掌玺太监那儿,要不要我现在叫他取来?”
“不用了,”说完我把用完的私印扔还给皇帝,然后随手在印泥上一拂,一蓬红雾随着我手的动作从印泥中浮了出来,被牵引到诏纸上方后瞬间就都落在了纸上,一个“幽冥还朝”的国玺泥印就完完整整的出现在这张圣旨上了。
皇帝凑过头来细细一看,竟然是欣喜的叫道:“呀,茉儿果然好手段,连朕都完全辩不出真伪来。”
我听他亲昵的叫茉儿,顿时冷哼一声:“茉,是母亲给我的名,你少叫的那么亲。”
皇帝顿时像被雷打了一样,尴尬的缩在一边,长须在颌下抖了抖,眼角竟然涌出一抹苦涩的光色,一滴泪随即从他面上滑落。
我微咬了咬下唇,心中微骂,这个皇帝好没出息,这么着就哭起来了?自己却不由得赶忙背转身去烘干墨迹收拾诏纸,微微缓了一下才说:“第一件事办完了,我现在和你说第二件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