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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消息来得太过于突然,郁尘年迈而一下接受不了,捂着心脏晕了过去。时雨立马叫大夫去照顾郁尘。自身来到郁乘风的床边。师月扑到在他身上,紧紧抓着他那冰冷无力的手哭得如此嚎啕。时雨也不敢接受,那昔日在他面前吊儿郎当的郁乘风,如今竟成一具没有生命的尸体。
时雨捂着嘴,手紧紧攥着床褥。他的泪水也忍不住涌出来,师月扬起被泪水倾覆的脸看着时雨:“王兄,你说过不会让乘风哥哥有事的。可他还是走了!!”
时雨凝着眉头,将师月按在怀中。师月大可放肆哭泣,时雨却是把悲痛埋在了心底。他全身颤抖,用了很大的精神意志,才让时雨站起身来。
他拿起郁乘风手,忍着哭腔说道:“乘风。你放心,我一定会替你讨回公道的。你是我最忠的臣,你的葬礼,我定不会从容操办。”
郁乘风的葬礼在翌日进行。时雨彻夜不眠地守在郁乘风灵前,师月则是哭昏厥过好几回,但任劝都不肯去休息。硬是要随着时雨一道为郁乘风守灵。
师月坐在郁乘风身边,趴在他身上,泪水一直流,她在跟郁乘风说话。
“乘风哥哥。我知道我很刁蛮,也经常给你惹麻烦。这么多公主里面,你说我是最难伺候的一个。我不像其他公主那样中规中矩,不想她们那样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我爱穿着长裙爬树,爱下塘扯莲子。爱把自己弄得脏兮兮的。你说我是不是投错胎了,我根本就没有一个公主的模样。可是……为什么你没有发现。若是我像其他公主那样,知书达理,中规中矩。你还会注意我么?你还会来救我,帮我收拾残局么?为什么我的心意,你总不明白。你说我小,你说我不懂事,我看,什么都不懂的人是你吧!可是,我后悔了,我后悔为什么我下午要跟你生气,我后悔我为什么不陪着你一起吃。这样,说不定黄泉碧落,你也不会一个人走得那么那么地孤单。”
时雨听了这番话,回过头去看着师月。他突然感到,他的师月丫头,再也不是那成天嘻嘻哈哈的疯丫头了。她其实也是个小心思的少女,有喜欢的人,会因为喜欢的人而闹脾气。
时雨有点懊恼为什么自己发现得太晚。以至于让师月这么痛苦,乘风未来得及知道师月的心意就走了。
曙光破晓的黎明。时雨脸色有点苍白地站起身子。
才办完喜事的
第三天,竟然就要办白事。送的,还是他最重要的朋友。
时雨回头看了下趴在乘风身上睡过去的师月,无奈摇了摇头。他迈步出户,所有闻声而来的臣子都守在了门外,看见时雨,众人纷纷朝拜。
时雨看在底下万人,心却抑制不住悲切的澎湃。因为那万人中再也没有他的郁乘风。他微微扬起脸,光芒打在他的脸上,将他的轮廓照耀柔和,修长的睫毛彷如镀了一层金光。他的双眼在颤抖着,时雨好几次让自己深呼吸。他是一国之君,是绝对不能让臣民看见他难过的一面。
良久,他睁开了眼,用着最严肃,最郑重的话通告天下:“东国最优秀的郁乘风郁将军在昨夜子时……已经,已经离开了。”时雨的鼻子猛然酸了下。他不知道该用什么言语去表达此时自己的心情。
“今日我宣众臣民于此,为就是送郁将军最后一程路。郁家世代为东国立了不少功,如今一遭小人暗算,我实感惋惜。举国同哀的同时,我定以王族名誉为筹,必定换还将军一个公道。”
送丧的路上,时雨领在前,师月紧跟其后。本以为她会一路哭闹,可她这回安静得令人不住担心。晴尚宫随在郁尘身边。照顾郁尘同时,她频频看着守在棺木边默默送葬的师月。如此突然的噩耗,让才十五岁的她接受失去爱人之痛。
她哭得两眼红肿,脸蛋已成煞白。不得不让晴尚宫叹惋的是,昨天的这个时候,她还兴致勃勃地计划着要做些什么事情来博得郁乘风的欢心。
时雨将郁乘风安排在王族的陵园。这无疑是对臣子的最高恩赐。连夜刻出来的墓碑上,笔笔刚劲,就如郁乘风本人的性子。
掘好的土坑,那将是郁乘风长眠之地。
当侍卫准备将郁乘风的棺木放进坑里时候。师月突然唤住,众人看向了她。她提起裙摆,慢慢走向棺木。她双眼带着最深的伤情,费力地推开了那厚重的棺木盖板。郁乘风就像睡着了一样。身上穿着他的铠甲,那柄啸月长风就放在他手心里,贴在靠近他胸膛的地方。
他依旧那么英姿,那么俊逸。师月坐在棺木边上,俯□子,用冰冷的手轻轻抚摸郁乘风那冰冷的面庞。时雨蹙着眉头,迈步正想把师月拉回来,晴尚宫却一步阻止了他。
“王,公主一直就爱慕着郁将军。此时此刻,就让她好好再看看郁将军吧。”
时雨宛着眉,沉思了半响,还是点点头。
一列人站在清秋的瑟瑟风中,看着师月默默流着泪,把脸贴在棺木边上,细细跟郁乘风说些什么。
虽才是初秋,但阴沉的早上,冷得让人有点受不住。兴许是气氛而影响。
时雨垂下脸,这时候,一双温暖的手抓住了他,抬眼之际,一张厚暖的披风披在了他身上。
是卿衣。
“卿儿。”
“我昨夜在宫中已收到郁将军离世的噩耗。心想你与师月一定是最不能接受的。定会为郁将军守灵一夜。而今送葬,我也只当来送郁将军最后一程。”
时雨轻轻点头,伸手握住了卿衣,将她拉进了怀中。
卿衣看着一直在棺木边的师月,不禁用担忧的目光看着时雨。
时雨垂下脸,轻柔地在卿衣额上记了一吻:“随她吧。此时最难过的,莫过于师月丫头了。”
☆、第七卷。失败
秋雨淅淅沥沥下了起来。宫女们纷纷替时雨等人送去了伞。晴尚宫手中打着伞,看着还坚持不走的师月。她眉心一拧,迈步走了上前,将伞送到了师月头上。
“公主。下雨了。郁将军也该入土为安了。”
师月伏在棺木边上,她慢慢仰起脸,脸上的泪水已经给风干了去。晴尚宫看了不住阵阵心酸,她伸手正要拉起师月。师月却甩开了她。
“让我最后跟乘风哥哥说句话。一句就够了。好吗。”
晴尚宫犹豫了一会,还是点点头。她打着伞转身,细雨乱在伞面,发出噼噼啪啪的声音。身后师月的话就如被雨水打散的花瓣。
凄美,流芳。
“乘风哥哥。这雨下大了,你在那边有没有人为你撑伞?如果没有,我这就来了。以后,让师月丫头来陪你吧。”话语刚落,紧着而来的就是匕首出鞘的声音。
晴尚宫的步子凌然一顿,她急忙转身,可是一切都似乎慢了一步。
师月将匕首直直捅进了自己的身子。她带着淡笑,爬进了棺材里。伏在郁乘风身上,用冰冷的手捧起他的面庞,带了血丝的唇,慢慢贴了上去。
“师月丫头!!”时雨凄凄唤了声,他错愕地看着趴在棺木里的师月。
卿衣也不可思议地看着一道殉情了的师月。她的手指颤了颤,脑海里不住浮现师月那张淘气的脸。时雨冒着雨就奔了过去,他跑到棺木边上,将师月拉起,可师月的手紧紧攥着了郁乘风。两人似乎要合为一体那般。时雨蹙紧眉毛,又惊又痛地看着那个慢慢被血浸染的师月。
千言万语,他最后还是带着哭腔说出了句:“你这傻丫头啊!”
雨渐渐大了,卿衣打着伞走到时雨面前。她拉了几次时雨都无动于衷,而是怔怔看着棺木里他那两个都极为重要的人。
卿衣宛着眉头,雨水将她的白衣打得乱湿,她陪在时雨身边,余光之间,她似乎扫见隐隐之中,有个半面人在默默地看着她。卿衣一惊,抬眼四处张望。但一切似乎都是她的错觉。卿衣回过神来,她侧脸看向了时雨。他背对着众人,泪水已经抑制不住地落下。他拼命地咬着自己的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与做出任何举动。
他只是在默默发泄心里接二连三失去手足与至亲之痛。
卿衣叹了口气,伸手扶住了时雨。
在一阵雷鸣过后,时雨下令盖上棺木,将两人合葬。侍卫上前,欲要将棺木盖子合上,就在最后一瞬,一只手豁然从棺木里伸出,生生截住了欲要封死的棺口。侍卫都吓了一大惊,纷纷退后几步。棺木盖子竟然再度慢慢被推开。
侍卫惊叫着:“诈尸了,闹鬼了啊!!”
时雨和卿衣凝着眼惊愕地看着这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郁乘风竟然,从棺木里坐起身来。他把师月抱着,剑眉紧蹙。而罢他慢慢抬起眼,用啸月长风将棺盖劈开。
一个原本死去的人,竟然又活过来了。
“乘风!”时雨半信半疑地唤了句,郁乘风抱着师月,从棺材里走出来。他看着怀中的师月,那柄匕首捅得真是深,整个刃身都陷进她身子里了。郁乘风皱着眉头,低骂了句:“傻丫头!”
郁尘颤抖着步伐走上前,他也不可思议地看着郁乘风,良久,他用沧桑的手抚向了他的面庞。是温暖的。郁尘又惊又喜,连问道:“风儿,你,你没有死!”
郁乘风没好气地白了郁尘一眼:“老头儿,我若死了,岂会活生生地站在这里。也许我原本就死了,可师月丫头那一个吻,将我从鬼门关里拉了回来,我就活了。”
时雨也走了上前,看着他。郁乘风回过脸,看见时雨两眼通红,一脸皱满了哀伤。他叹了口气,笑道:“兄弟,我真的没事了。你赶快叫人把那个墓碑给砸了,看着就不吉利。还有师月丫头,她刀子捅得深,但幸好没伤到要害。连忙叫太医来给她止血。别一会耽误了,那你可真要失去一个妹妹了。”
时雨不敢相信地看着郁乘风,直到郁乘风又狠狠地砸了他一拳在肩膀,那生生的疼才让时雨回神,这一切都不是梦。
这真是一个不可思议的奇遇。
回到宫后,时雨和郁乘风守在师月的水仙阁里。卿衣则找了借口回到芙蕖。而今的芙蕖静得有点吓人,一个侍女和侍卫都没有看见。卿衣步入庭院,入眼的就是一具死状惨烈的尸体。卿衣定眼一看,竟是昨日替她包裹糕点给师月的那位宫女。
卿衣有点惊,四处盼顾了一会,确认没有别人之后,她俯身探了探尸体。
尸体的喉咙被深深割开,几乎要把她的脖子给切断。而那柄凶器,就握在宫女的手上。卿衣蹙紧眉头,一看这伤口就知道是一个功力极深的人做的。卿衣直起身子,双眼垂下,看着地上那个不知何时多出来的一抹影子。
“轩主为何要滥杀无辜。”
“呵!若我不杀她,东陵时雨追究起来,那么一定很快会怀疑到你身上。”一阵清脆男声,让卿衣心底泛着涟漪。她咬了咬唇,慢慢转身。江恨雪那半张英俊的脸庞呈现在她眼前。
“她且先不说。这次的任务你竟然失败了。你怎可这么大意。”
卿衣凝了凝眼:“我不知道郁乘风会如此警惕,竟然没有吃那糕点,还可以装作死了那般瞒天过海……”
“不。郁乘风确实吃了那糕点。他也确实昏死了过去。再要片刻功夫,只要他入了土,就算不会被毒死,也会被闷死。但偏偏,东陵师月吻了他。你事先就让东陵师月吃下解药,所以她的血液之中便带有了这种毒的解药。如果你能狠心一点连同东陵师月也一并除掉,那么就不会发生而今如此大的漏洞。”
“可是师月她是无辜的!!”
“无辜?卿儿,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说什么。你对你的敌人起了怜悯。难道你忘了么,你的任务,是要覆灭整个东国。包括那些恰好属姓东陵的可怜王族。”
卿衣的眸子忍了忍,她侧过头去。峨眉微微挑起,但眉心确实皱得令人看着就心生纠结。
江恨雪眯了眯眼,他走上前去,抬手挑起了卿衣的下巴,凝视着她这张楚楚可怜的素颜。卿衣的心有点紧张,却又有几分欣喜。她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江恨雪,她在尝试着从他的眼神里读懂他的心声。
江恨雪,实在是一个太难懂的男人了。
“卿儿,我知道你对他们起了恻隐之心。因为你也经历过家破人亡,但是,你要明白。你不狠心,他日别人一定对你狠心。人的善良,可是会被人看不起的。这个道理,你从小我就跟你说过不下千遍。难道你至今都未懂么。”
卿衣咬着嘴唇,眼神里划过一丝倔强。
江恨雪看在眼里,此时的卿衣,可是到了一个钻牛角尖到极致的地步。他太了解卿衣了,若是继续跟她道理下去也是徒劳,他要的,是卿衣的思想转变。
江恨雪忽然一笑,眸子里的种种复杂瞬间转化为一切温柔。
卿衣一愣,腰间豁然一紧,江恨雪将她稳稳抱进了怀中。他温柔地看着怀里的绝美女子,那抚琴的手就如拨动琴弦那般可心地挑起卿衣的脸,他的眼神实在是太温柔了,让卿衣根本抵御不住。就这样,卿衣任江恨雪把自己贪婪地吻尽。
江恨雪的吻就如夏季的暴雨,放肆,霸道。却也去得很快,当江恨雪放开她的时候,卿衣有种恍然如梦的感受。她抬眼看着那个负手而立在她不远处的男子。他半张脸笑得温软,仿佛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