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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的笑声引来了正在上课的王子公主。见是时雨和卿衣,众人连忙行礼。
“王兄!王嫂!”唯独师月明目张胆地向两人跑来,时雨怜爱地揉了揉她的头。晴尚宫也随后出来,向两人请安。
“我也只是路过看看。没想到竟然打扰到晴尚宫授学。”
“不敢当。”
“王兄,你们是要去哪啊。把我也带上嘛。”
时雨眉头一蹙,轻轻记了下她的脑门:“就知道玩。好好上学,当心我让晴尚宫责罚你。”
师月揉着额头,撅着嘴巴看着时雨。
卿衣倒护着师月,牵着她的手安慰道:“一会你下学了,到我芙蕖来,我给你做点心吃。”
师月那撅得可以挂油瓶的嘴立马张得大大的,双眼闪亮了起来:“真的吗。”
卿衣微笑地点了点头。
“哈!一言为定咯。两个时辰之后我便到芙蕖去,若是发现嫂嫂食言,师月可以后都不理嫂嫂了。”
“你这无法无天的丫头!”时雨虽是骂着,但语气里也带着丝丝宠溺在。这三人无疑给周围的王子公主上演了一幕合家欢乐的情景。仿佛他们才是一家亲,而其余都是漠不相关的路人。
离开学府后,时雨与卿衣倒开怀了不少,也不及方才那般尴尬。
“我很宠师月。现在多了一个你,她更要无法无天了。日后恐怕晴尚宫也难治她。”
“十二公主贵为千金之躯。宠宠即无妨。况且她年幼丧母,兄长如父,她在你这里得到多点关爱也是无可厚非。她的心境我明白,我也是自幼就没了父母。若非好心人收养,怕是我也活不到现在。”卿衣说着,眼里不经意泛起一片涟漪。
时雨紧着眉头,伸手拉过卿衣。
“你以前兴许是孑然一身,但你现在有我。你是我妻,我怎会再让你受苦受累。”
看着时雨那坚定的眼神,卿衣不住眉色掠过一番思绪。她停下脚步,面对着他。
“为什么要选我做你的王后?也许,一个妃子也是可以的。”
时雨摇摇头:“我只喜欢你。”
“你我相识不过半个月,你怎么知道我就是你喜欢的那种人。也许我不是呢。也许……我根本就不是你所看见的这样呢。”
时雨看着卿衣的眼,沉默半响,坚定摇摇头:“我相信你。你不会。”
卿衣的眼里顿时失了分寸。她不敢再看时雨的眼睛,她生怕多看一眼,会乱了自己的步子。她咬着唇,在心里不断地暗示自己。
“他是我要杀的人。他是我的猎物。他,只不过是我路过的匆匆一瞥。既然如此,我何必动情。”
☆、第六卷。计谋
学府下学的时候,时雨正好去商议朝纲了。芙蕖里只有师月和卿衣。两人坐在九曲桥上,底下荷塘一片末色。殆到秋时,都是萧条景象。
卿衣有点感慨地看着底下,可师月似乎无关紧要。她此时关心的是桌上那盘美味的糕点。卿衣亲手做的,时雨也就吃了一块就被师月全然掠走。她毫无形象地吃着。难得晴尚宫去打理后宫琐事了,她当然要趁机放肆个够。
待到适处,师月舔了舔嘴巴。看着剩下的半盘糕点。卿衣回过脸看着她:“吃饱了?”
师月看着糕点,像只意犹未尽的馋猫。半响她咬了咬唇:“王嫂,剩下的糕点可不可以都给我带走?我想……”师月双眼闪烁着,小脸顿时涨得扑红。手不断在衣角忸怩。卿衣见了,一副小女孩情窦初开的模样。她顿时明白了,打趣问道:“你是想带去给郁将军吃吗。”
师月脸上一烫,张口正要为自己辩驳,可看卿衣那副已经将她看穿的眼神。师月不住垂下头,轻轻点了点,但很快又抬起头抓住卿衣的手说道:“王嫂,这件事情就你知道哦。别告诉别人,尤其是王兄。”
卿衣笑着点点头,她看着师月这幅模样,不住又问了句:“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你王兄呢。若让他知道你喜欢郁将军,直接赐婚不就得了。”
“不不不!!”师月连连摇着头。
“为什么?”
“我又不知道乘风哥哥喜不喜欢我。难说一切都是我在一厢情愿。若是让王兄知道,赐了婚,岂不是委屈了乘风哥哥。”
“哈!!”卿衣感觉师月说出这番话来是很不可思议的,“你可是千金之躯。想娶公主的人可都多得是,为什么你会有这种杞人忧天的想法。”
师月叹了口气,捧着小脸,眼睛看着某一个方向,若有所思地说道:“其实我知道,乘风哥哥他们家历代都是以保护王族为责。我也只不过是他要保护的对象。我也知道我很麻烦,这个不会,那个不会。还尽给他头疼事情。若我非公主,怕是,我一辈子连乘风哥哥的一个指头都碰不上。他是那么优秀。”
师月末尾这句话,说得极为无奈与忧伤。卿衣的心微微隐动着。良久她叹了口气。
“你的选择比一般女孩都要多。所以不要往坏处想。这些糕点我一会叫人替你全包起,你就领着去看郁将军吧。相信,他会很高兴。”
“咦?真的吗?”
“当然哦。”说罢,卿衣唤来了一个宫女,将糕点端去包装。片刻,宫女就拿着一个漂漂亮亮的锦盒回来。卿衣拿过锦盒,郑重送到师月手中。
“快去吧,丫头。”
师月的表情是又欣又喜,她用感激的眼神看着卿衣,而罢,抱着锦盒匆匆出宫了。
昨夜是时雨的婚礼,郁乘风以身子不适的理由拒接了出席。无论父亲怎么责骂,他都坚持自己的态度。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一天。他半倚在榻上,看着桌上那柄啸月长风。不住暗暗呢喃。
“兄弟,不是我不给你面子。而是,我真怕我会按不住我自己,把那个女人杀掉。你现在什么都听不进去,我只有从长计议。”
就在这时候,郁府的侍女敲响了郁乘风的门。
“少爷。”
“我不是说了吗,有事没事都别烦我。”郁乘风极为不满地吼着。
“呃……可是,少爷。十二公主来了……”
听到十二公主这个称呼,郁乘风立马从床上打转起身,又追问了句:“你说什么!!”
“乘风哥哥。”这时候,师月的清脆的声音从门外响起。她果然来了,郁乘风连忙奔到铜镜前,整顿着自己颓然的形象。半响他极步将门拉开,师月那袭桃红色衣衫,玲珑可爱的模样就在他眼前。
“师月丫头,怎么这么好来看我。是不是你哥那边出什么问题了。”
师月小嘴一撅:“呸,你尽会诅咒王兄。他跟王嫂好得很,今早还手牵手在宫里散步呢。”
郁乘风眉目颤了颤,然后问道:“那你这番来是……”
师月柳眉一横,原本羞涩的小脸变成一面怒颜:“难道一定要有事才能来找你吗?你以为你是神仙啊,天大事情你都扛得来啊。你就是一根木头,还是烂的,废的!”说罢师月将锦盒往郁乘风怀里一甩,转身气冲冲走了。
郁乘风抱着锦盒愣在原地,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说错什么,让原本好端端的师月顿然如此大气。良久,他低下头,将锦盒打开,里面是一枚一枚精致的糕点。郁乘风倒有些诧异。
“哈?师月丫头什么时候学会做糕点了。难道是自己吃不完,拿来打发我的?”说罢,郁乘风拿起一个塞进嘴里,那慢慢散开的豆香让郁乘风不住豁然开朗。
“哇,师月丫头是升级了吧。竟然做得这么好吃。改天进宫好好夸下她。”说罢,郁乘风抱着锦盒又回到房间里。
他根本不知道,怒气冲冲离开郁府的师月在上了马车之后,已经泪水满面。
“死郁乘风,你怎么不去死啊!!混蛋!!”
一回到宫中,师月就哭哭啼啼跑去芙蕖,那会时雨方才下朝,正要与爱妻携手游园,就被眼泪汪汪的师月撞进来,拽着卿衣的手就嚎啕大哭。
师月这一举让时雨莫名其妙。卿衣一看就明白了,她将师月拉到一边,抬手替她拭去泪水,柔声问道:“是不是郁将军欺负你了?”
师月一手抹着眼泪,头连连点了点。
“他是将你骂出门呢,还是把你拎出去啊。”
“都没有。”
“那他怎么欺负你了?”
师月撇着嘴,想了半天。郁乘风确实也没欺负他。只是她好心好意端着糕点去看他,郁乘风木讷了点,不解风情罢了。这似乎,是她过分无理取闹了点。师月抬起袖子擦了擦眼泪,摇摇头。
“算了。他没有欺负我。”
“是不是郁将军嫌你送的糕点不好吃啊。”
“我还没看清他人呢就走了。哪知道他有没有吃那糕点。”
卿衣眸里顿了一下,试探性地问了句:“那就是说,你没有亲眼看他吃下那糕点咯。”
“他那木头脑袋,人家好心好意拿东西给他吃,还不讨好。我还希望他被糕点噎死呢!!”
话似乎正到恰处,一个侍卫急冲冲地赶来报告:“王!不好了,方才从郁府发来的消息,说郁将军吃了十二公主送的糕点,中毒而昏迷不醒了。大夫来看过,都说不清那是什么毒。”
时雨一愣,连忙看向师月。师月也愣了,她只是太生气了,但她并不想让郁乘风死啊。怎么这会,她的话就应验了。师月连忙摇头,看着时雨。
“那个糕点我也吃了,我怎么没事。”
时雨眉目一蹙:“那就是有人从中作祟了。马上备车,我要去看乘风!!”
“王兄,我,我也要去!!”说罢,师月跟着时雨慌张出门了。
卿衣站在原地,不住地吸着凉气。这时候,她的贴身侍女走了进来。
“王后。”
卿衣回过神来,半响叹了口气:“你把毒下哪了?”
“依王后所言,涂在了公主手上,公主碰过匣子,再转手给郁乘风,他再碰糕点。那么就会中毒。王后英明,一切都在您计划之中。你事先让公主吃下含有解药的糕点,这样就不会伤害到无辜。”
卿衣回身站在,余晖之下,照着她那张侧脸竟然如此冷漠。
“郁乘风是阻碍我行事的最大障碍,若不除了他,我则没有办法向东陵时雨下手。”
“我这就去向轩主禀报。”
卿衣点点头,那侍女则离开了。
另一边,时雨与师月马不停蹄地赶到郁府。冲到郁乘风房里,郁尘正侯在门外,见了时雨和师月,他正要行礼,时雨连忙制止了他。师月领先开口问道:“乘风哥哥怎么样了?”
郁尘叹了口气:“我把东国里最好的大夫都请来了,每个都束手无策啊。都说没见过这是什么毒。”
时雨蹙紧眉头:“我把宫里的太医都带来了。希望能帮得上乘风。”
见郁尘神情如此沉暗,师月一咬牙,泪水盈出,转身冲进房里,奔到郁乘风身边。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眼,下午还跟她闹别扭的郁乘风,现在就半死不活地躺着了。师月连忙抓过他的手,竟然是冰冷得没有温度。郁乘风双眼紧闭,脸色发白。靠近连呼吸都听不见。
“乘风哥哥,你这是怎么了啊!你别吓我啊。你不是很强壮的吗。怎么转眼你就倒下了。乘风哥哥。”
时雨悲痛的神色看着郁乘风,数十名大夫和刚刚赶来的太医展开了救治。郁尘年纪大了,似乎有些支撑不住。时雨连忙扶开了他。君臣两人此时站在庭院里,看着那缓缓升起的冷月。
郁尘忍着泪说道:“我只知道下午公主来过一回,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听家丁说,公主是怒气冲冲离开郁府的。我是想一定是我那木头儿子气恼了公主,正要去训他一顿,可到了他房,就看见风儿在地上打滚,他青筋暴起,连话都说不出来。没过一会就昏死过去,到现在都醒不过来。”
时雨连忙安慰着:“郁将军请放心。我带来的都是最好的大夫。相信乘风一定会没事的。”
“我膝下就这么一个儿子。指望着他飞黄腾达。我之前还老骂他总跟我对着干。转眼他就静悄悄地躺在我面前。我郁尘一生杀敌无数,为什么天要这样报复我。”
“我一定不会让乘风出事的。眼下救乘风的同时,我要查出到底是谁下的毒手。这些糕点师月也吃过,为何她会没事。”
“乘风吃剩的糕点大夫们也检查过,并无毒。”
时雨眉目一挑:“那就奇了。糕点无毒,那乘风的毒是在哪里中的。”
“这毒连大夫都查不出来究竟是什么。”
时雨眉目严峻:“看来这事情并不是下毒手这么简单了。我定发宫密探,一定要把事情调查清楚。”
郁尘看着时雨,他苍老的面容是那么无力:“老臣感激王如此关照犬子了。”
“我跟乘风一道长大,他有事我岂会撒手不理。”
有君主的支持,郁尘心里多了份依托,眼前的希望也不在那么渺茫。可有些意外,终会在希望之际,将它全然破灭。
这时,师月那撕心裂肺的哭喊彻响了整个将军府。时雨和郁尘一愣,纷纷快步赶了过去。
数十大夫和太医散乱地站着。有的在拉着又哭又喊的师月,有的在苦恼着神色。但看见时雨之后,所有人的反应都成一致——坚定地摇头。
“王,郁将军请节哀。少将军他……已经去了。”
这个消息来得太过于突然,郁尘年迈而一下接受不了,捂着心脏晕了过去。时雨立马叫大夫去照顾郁尘。自身来到郁乘风的床边。师月扑到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