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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风无力-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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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该拿出这样的气魄。你还是有君主风范的。东国需要的就是现在的你。”
时雨深深吸了口气,他看了看自己的拳头。他根本就想不到,一向和善温性的自己竟然会出手打人。只是,这样的感觉,比用长篇大论来教育人要来得更为快捷。他缓了口气,慢慢把头抵在郁乘风胸口。
“你要帮我。”
郁乘风也低下头,他两额头靠在了一块,郁乘风伸出了拳头,时雨会意,也伸出了拳头。两人轻轻碰了碰。
月出的时候,时雨和郁乘风相靠坐在雪地上,看着天上那轮皓月,身边摆着好几个已经空了的酒坛子。
时雨带着迷蒙的双眼,看着皓月,似乎在自说自话:“你深居这冰天雪地,哪里来这么多好酒?”
“哈,冰天雪地当然没有好酒。你知道愁眠吗。”
“全靠他我才能找到你。”
“这酒就是他给的。甚至我这两个月来的衣食住行全然由他报销。”
“哦?看来那愁眠公子还是个热肠子。喜欢帮助人。”
郁乘风笑了笑,他仰头饮完了剩余的酒,把空坛子扔到了一边,这酒甚好,喝完之后全身滚烫。他倒在雪地上,吸取着凉意。
时雨也顺势躺了下去:“等东国平息了这场战争,我一定要好生重赏愁眠。甚至他要我半个江山,我也觉不皱下眉头。”
郁乘风抬手给了时雨一记打:“你又这么容易相信人了。不过,幸好
愁眠他不是那种把名利看得相当重的人。他一辈子在乎的,似乎只有他的弟弟。”
“他弟弟?”
“我也是在早些日子,跟愁眠在这喝酒,酒过三巡之后,愁眠用着惋惜自责的醉意跟我说的。他有个唯一的弟弟,可在很小的时候,由于他的疏忽而弄丢了。他走遍了大江南北,一心想要寻回他的弟弟。但似乎多年都未果。”
“他弟弟是被人贩子拐卖了吗。”
“也许吧。总之愁眠说起他的弟弟,便满腹的伤怀。我怕他伤心,便不敢追问。他说他弟弟之比他小三岁。算下来,如今也是个年近而立之年的男子了吧。”
时雨愣了愣,脑海里浮现起愁眠那张绝美温和的笑颜,他看上去顶多就二十出头,想不到竟然是个三十好几的男子了。
这时候,郁乘风坐起身来,“该去给师月丫头盖被子了。那丫头,睡觉最不安稳。”说罢,他带着歪歪扭扭的步子往洞穴里走去。时雨也直起身子,看了郁乘风一眼,起身紧跟其后。
这洞穴一直蔓延得很深,越往内走就越冷。直到底处,时雨已经有点受不住。郁乘风慢慢推开一扇用石头简易堆砌的门,里面竟然是个冰窖。凌冽的寒气迎面扑来,当下两人的酒就醒了一半。郁乘风走进去,抬手把灯点上。冰窖慢慢亮了起来,时雨抱着身子哆哆嗦嗦地跟在郁乘风身后,透过灯光,他看见一个用冰雕成的棺口里面,安安静静躺着一个白衣少女。她脸上还保持着如沉眠的那种笑意,双手放在胸前,长长的睫毛盖在眼皮上。花瓣似的唇苍白无色。
“死丫头,你哥来看你了哦。这么久没见他了,你一定很想他吧。”郁乘风把灯放下,坐在棺口旁,身子俯下,轻轻在师月的额头吻了一下。
时雨有点恍惚,他看着冰棺里的师月,种种感觉全然涌上心头。他也随着郁乘风坐了下来,伸手上前,轻轻抚摸了师月的脸。
竟然像个瓷娃娃一般,冰冷生硬。让人一触就知道这已经是个没有了生命迹象的物体。此时的师月就如个雕塑,静静地躺在这里,展现着她与生俱来的美。
“师月丫头,王兄来了。你在这,过得可好?”
“她当然好。有愁眠给的‘忘川’补身子。更有‘梦见’伴随入谁,她过得比谁都舒服。”
“那是什么?”
“忘川是愁眠家特制的一种药,喝下去可以永久保持血躯,而梦见是一种熏香,点燃之后,那气息会把人带进另一个世界里。那里的事物都很奇特。并且每天都不一样,就如看着一本永不完结的故事。师月这烦人丫头最喜欢听这些稀奇古怪的故事了。我想,她一定不会闷。”郁乘风的眼里带满了温柔和怜惜。他轻轻拿起师月的手,贴在脸上,慢慢传递着自身的温度。
良久,郁乘风把师月的手放下,看着她,轻轻说道:“丫头,你这笨蛋王兄惹了不少麻烦事。我明天要跟他离开一段时间。这段时间我会拜托愁眠来照顾你,你可要乖乖的。我会考虑带你最爱的冰糖葫芦回来。你若不听话,那会我就会赏你几板子。知道吗。”
师月依旧恬静得宛如沉睡,但郁乘风似乎听见了她的回答一般。他再度给了师月一个吻。轻声说了句:“晚安,我的宝贝。”
灯被熄灭了,郁乘风起身,拉过时雨,领着他轻轻地离开了冰窖。出了山洞,时雨才颇为感激地说道:“师月丫头,有劳你费心了。”
“你无需跟我道谢。她是我的妻子,我照顾她是自然的。好了,快去睡吧,天亮之后,我们就下山。”
天亮起的时候,两人又乘着时雨上山来的马车离开了昆仑山。临行之际,两人再度到愁眠家中道别。愁眠为两人早就准备好了一大箱子的东西,装载上车之后,愁眠又沉思了回,半响他眸子一抬,笑道:“我还是跟你们走一趟。”说罢,愁眠折身回屋,向几名随从交代过后,他便空然一身上了马车。他似乎什么行囊都不用准备,唯独随身的就是那两颗明珠。
西国迅速地占领了东国,东国三十万大兵,死的死,俘虏的俘虏。眼下时雨是手无寸铁,自然输得一败涂地。如今他要火速赶往南北两国寻求支援。
南国君主南宫惜花是个极其雅致的君主。南国四季如春,花开倾城。只是南国君主有种奇怪的癖好,他对一切美丽的东西都极为带有占有欲。时雨继位以来,只跟南国惜花见过两回面。一回是三年前,时雨拜访周遭三国。他给南宫惜花送去了东国北菱山上罕见的雪莲,南宫惜花简直爱不释手。当下会见了时雨。第二回则是时雨婚宴上,南宫惜花回敬了他百坛上等花酿。
但愿他可念在邻国身份,援助他几万大兵。
马车在雪原上飞驰,几许凉风从帘子里吹进,撩起三人的发丝。愁眠看见了两人脸上的瘀伤,不住好奇看去:“你两人这脸上的伤……”
时雨和郁乘风一愣,连忙闪烁其词,一人说是不小心摔的,一人说是不小心撞树上的。愁眠凝起金色的眸看着两人,良久,他会意一笑:“哦,原是这样。”
愁眠那双眼似乎有种力量,让人看了就移不开神。只是威力不如江恨雪那般。郁乘风凝了下眉头,怎么这世道练这摄魂功的人这么多。至少,全让他都碰见了。



☆、第十九卷。转折

半月之久,三人终于抵达南国。
此时正逢二月,才入南国的边界,天就淅淅沥沥下起了细雨。愁眠春休正起,十指挑起纱帘,一阵凉风夹着雨丝抚过,定眼看去,片片碎花如雪飘零。整个城镇都笼罩在粉白里,那一树的花落在屋檐上,河流里,桥边,夹着青柳,盎然春意浓正。
“真不愧是南国。简直就是人间天堂啊。”愁眠感叹一息。
三人下了马车,愁眠拿出了一把青花纸伞,他穿着一件青色薄衫,乌黑的长发被披在身后。金色的眸子细细迷恋着这南国之景。殊不知他这人往花树下一站,已经成为了过往路人纷纷注目的景色。纷扬落花宛若飘雪,他仰头顾盼,双眸在花间流连。那修长身姿站在伞下,似乎这雨是为了他才下的。
时雨也换上了雪白春衫,扩大的袖子沾染了花香,郁乘风拿过一把伞替他打上。三人在花雨间徐徐前行。南国人纷纷看了个痴。这醉人的春景,来了三人外地来的美男子,二者就如一副精美绝伦的画卷那般活生生地展现在众人面前。
穿过繁华城镇,三人来到南国宫殿边门。把守的侍卫拦下了三人,时雨恭恭敬敬将象征国主身份的白虎玉玺现出。
“东国国主,求见南国国主。”
侍卫面面相觑,一人细声碎道:“这东国不是被灭了么。”话说得很细,这淅沥雨声都可以将它压下,却偏偏被愁眠清清楚楚地听见了。他抬起金色瞳孔看着那名侍卫,不说一句话,只是用着微微的笑意。那侍卫双目紧紧盯着他,移也移不开了。
“东国虽遭大难,但它的江山一日未易主,他便是一日的国君。难道,南国的待客之道就是这般的吗。”
“是是是,小的马上就去汇报南宫王。”
愁眠又是微微一笑,金色瞳孔微微一眯:“有劳了。”
那侍卫似乎被甩了个耳光那般豁然惊醒,他眼睁睁地看着时雨三人随着其他侍卫走进了南国。他心中不住一阵疑惑,方才他是怎么了,似乎陷入了一段不由自己的梦境那般,一切举动都受那青衣男子的操控。
南宫之国,自是南宫氏的天下。
南国素来不与世争,但南国君主南宫惜花习得一身绝学。在他的带领下,宫廷成立的秘密组织千花阁则是远近闻风丧胆。里面各个都是精英,经过生死训才进入的。有了这等实力,邻边小国甚至于东,西,北三国都不敢轻举妄动。
这日,南宫惜花正在庭院里听雨赏花。桌上摆着一壶花酿,身旁拥了几位绝色女子。雨水顺着屋檐形成珠帘,落入底下的莲花池子,清澈的池水游动着无数色彩斑斓的锦鲤。南宫惜花闭着双眼,撑着脸细细聆听,身旁美人替他续满了一杯酒,玉指捏起,细声细语说道:“王。喝酒。”
南宫惜花微微睁开双眼,他轻轻一笑,挑过美人的下巴,在她脸上亲了亲,接过那杯花酿,凑到鼻下,嗅了半响。美人眼神有些紧张与期盼地看着他,少顷,南宫惜花却叹了口气,回手把酒倒入了池子里。美人眉头一拧,看着一副好生失望的表情。
这也是南宫惜花的一个怪癖,他向来不喝没兴趣的人斟来的酒。倘若他抿了一小口,那么说明他对这美人是有了丝丝心意,愿意纳她一夜。若是直接把酒倒掉,那么就说明这美人是没戏了。能让江南惜花抿下一口酒的人,还真是少之又少。如今只有一人使他屡屡破例,那便是南宫惜花的同胞妹妹,南宫子宁。
美人哭哭啼啼退下了,这时候,侍卫来报:“王,东国国主,东陵时雨求见。”
南宫惜花一顿,他微微抬起眼:“东陵时雨?东国不是被灭了么。他难道侥幸逃过一劫。”
“所以属下猜想,东陵王此时来,是向王来求援的。”
“呵呵。那本王就要看看他能不能讨得本王的欢心了。带他们进来吧。”
当三人出现在南宫面前时,南宫第一眼就锁在了愁眠的身上。他有些震惊,这世间竟然有这么貌美绝色的男子。他双眸微微凝起,此时愁眠也正看着他,金色的眸子就如秋波,让南宫有点无法控制自己。
“南宫王,我……”时雨正要说话,只见南宫把手一抬,示意让他噤声。他站起身,看着愁眠。
“你过来。”
三人愣了愣,愁眠却微微颔首:“王这是叫我吗。”
南宫一笑:“这里除了你,无人能吸引得住本王的眼光。你叫什么。”
“愁眠。江枫渔火对愁眠的愁眠。”
“愁眠。好!来人,给三人赐座。”
三人如席坐下,宫女送上了上等的花酿。愁眠更受到嘉许,坐在了南宫的副座上。他看着这酒,却不做举动。
“怎么,难道我南国最好的花酿,不适合你?”
“不。”愁眠摇摇头,他抬起眼,那种摄人心魂的力量又开始摄动南宫的心,他怔怔看着愁眠,愁眠淡淡一笑,继续说道:“东国一事,想必南宫王也略有所闻吧。”
“众所皆知。”
“愁眠曾受过东国恩泽,如今东国有难。是当愁眠涌泉相报的时候了。不知南宫王是否应允愁眠,答应出兵缓东国燃眉之急。愁眠当以感激不尽。”
愁眠这番话可把南宫逗笑了,他看着愁眠,神情却一点都不似说笑。
“你凭什么认为本王会卖你这个面子。”
愁眠一笑:“众人皆知南宫王喜欢美丽的东西。不知愁眠是否能到达到王的标准。倘若王答应了,愁眠当以留在南国,无论什么职位,愁眠当以无怨无悔。”
“哈,好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啊。”南宫看着他说道,底下的时雨不住惊了下,他起身向南宫说道:“愁眠深居昆仑,少出人世。说话难免分寸把持不慎,望南宫王见谅啊。”
南宫不看时雨,眼神一直留在愁眠身上:“不。本王就喜欢他这样的性子。敢说敢当,并不是那些空有其表的虚话。本王向来重才,你若肯留在南国,本王定不会亏待你。”
愁眠莞尔一笑,那清澈的笑容就如昙花一现,他抬起酒杯,微微示意之后便一饮而空。
好一个愁眠。向来只有南宫去定夺他人送上的酒。他是唯一一个让南宫求着他饮酒的人。只不过,愁眠这份才气,南宫甚为愿意心甘情愿买下这笔账。
南宫惜花出手甚是阔绰,一下借出了南国三分之二的兵力。由千花阁首领慕千觞率出。想不到轻而易举就借到了兵马,时雨和郁乘风自然甚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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