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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青一下子明白了她的意思,讶然之余不免又有几分感动,“妹妹这样善解人意,姐姐真不知该说什么好。”
“那就不要说了,姐妹之间再行客套就显得生疏了。”朱如水笑言几句后起身告辞,扶着侍女的手一路从揽月楼出来直至踏入玲珑居方才放下维持于表面的笑容,抿着下人端上来的君山银针茶平一平气息。
追云在旁轻轻道:“公主,那枝寒玉簪可真是好东西,奴婢只是在旁边站着就感觉到一阵凉爽。”
自杯中升起的热气覆于脸庞上,秀美容颜仿佛蒙了一层烟,连眼神都迷离若魅,修长指甲轻轻划过杯盏,“当然是好,可是我却不能要,姑且不论柳妃是真心或是假意,殿下知道了必然不喜,我初来安南根基不稳,一切都得小心谨慎,否则吃亏的可是自己。”说着她拔下九曲连环玫瑰金簪掷在桌上冷冷道:“明明是一介贱民却不知用什么手段把殿下哄得团团转,成为王府侧妃不算还掌了实权,真是好大的本事。”她从来就看不起出身贫贱的青青,今日这般伏低姿态也不知是费了多少力才做出来的。
追云将簪子收回妆奁中迷茫道:“公主既是不喜又何必委屈自己与她姐妹相称呢?”
“我又何尝愿意,只是……情势如此,不得已而为之罢了,殿下对她有多么重视你也看到了,我可不愿步上朱拂晓的后尘,结盟只是为了眼前,将来会如何谁又知道呢……”一抹轻笑若有似无地挂在唇边,像天边清冷的弦月。
正文 第六十五章 祈福
第六十五章 祈福
在知了声日渐响亮中,到了为国王去朝云观祈祷的日子,六月初九一大早,大王妃、二王妃、柳青青以及朱如水一并去朝云观虔诚叩拜并请观主亲自做法,乞求上天保佑国王,让他病体早日痊愈。
因还要一道将平安符送到宫中去,所以没有即刻分开,一道在朝云观中用午膳,这是如水第二次见到大王妃与二王妃,几番观察下来,发现大王妃属于心直口快之辈,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从不拐弯抹角,这样的人在这个尔虞我诈的圈子中是很容易吃亏的,至于二王妃则圆滑了许多,有时大王妃说话不太妥当她都会出来打圆场,是个八角玲珑的角色。
“柳妃,三王妃的身体还没好吗?今日为父王祈福也不见她来,可是病得严重?要不要请太医来看看?”席上二王妃突然这么问道。
青青连忙放下筷子欠身道:“多谢二王嫂关心,王妃自来安南后就一直水土不服在来仪阁中养病,所幸已渐渐有所好转。想必很快就能康复。”
“这样最好。”二王妃欣然点头之余又道:“既是王妃身子抱恙,那你和朱妃对府中的事就多担着些,若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尽可来告之我与大王嫂,我们定会全力相帮。”
如此说着,很快一顿饭的功夫就过去了,四人各自登上轿舆款款往王宫而去,在真仪殿见到了国王,齐齐见礼,“儿臣们给父王请安,父王万福。”
“都起来吧,赐座。”老国王坐在御案后面挥手。
待得坐下后二王妃当先笑道:“今日请安,看着父王精神似乎比往日好了些许,可是病体有所好转?”
目光一一扫过在座的几人,待瞥见坐在最后面的青青时神色微微一冷,转脸道:“还是老样子,能好到哪里去,倒是你们,怎么今日商量好了似的一道进宫来给孤请安了?”
如水微微一笑,欠身道:“不瞒父王,儿臣们确实是商量好了呢!”说话间大王妃起身小心翼翼地取出平安符双手递上道:“这是儿臣们去朝云观祈福为父王求来的平安符,求保父王病体早日康复,福寿永享!”
“哦?”国王目光微微一动,示意宫人将平安符呈上,他拿在手中一阵相看后,眉眼微有霁色,“难得你们有这份心,孤很是受用,只是祈福若有用,那还要大夫做什么?”
四人被他说得面有讪色,不知怎样才好,然国王的下一句话才真正叫她们大吃一惊。
只见国王随手将平安符往桌案上一放道:“你们若真有孝心,不妨学学拂晓,她自己身子不好还记得孤的病,特意做了几样有食疗功效又开胃的点心给孤送来,孤吃过之后觉得身子舒爽了许多,远比你们那些不着边际的祈福来得有用。”
四人赶紧离座请罪,二王妃忍着心中不悦凝声道:“父王教训的是,儿臣们以后一定多向三王妃学习。”
国王这才满意地点点头,问了几句话后示意她们出去,刚一跨出真仪殿大王妃就拉下了脸气呼呼地道:“好心好意替他去祈福,临了却被一顿好训,早知这样就不费这个劲了,叫厨子随便做两道点心送过来不是更好?!食疗?哼,说得好听,会有用才怪,依我看根本就是我们去祈福他身子才会舒坦,只是恰好被三王妃给赶着罢了。”
二王妃扯着她的袖子低声道:“大王嫂说话小心些,什么他不他的,得叫父王,这边上可都还有人呢,小心传到父王耳中治你一个不敬之罪。”
大王妃拉下脸并不领她的情,“治就治呗,反正不论咱们怎么做在父王眼中都比不上三王妃;什么身子不好,什么水土不服,根本就是借口,不跟咱们一起去祈福是因为她早就有想了更好的办法讨好父王。”说到这儿她没好气地瞥向朱如水,阴阳怪气地道:“朱妃,你可是她亲妹妹,难道事先一点儿都不知道?”
藏在刺金缕花衣袖中的双手死死拉扯着生丝帕子,好好一条帕子被她拉得变了形,良久方平复了心中恼恨之意淡然一笑道:“我与她虽是姐妹却算不得和睦,她总将我视为仇敌,如何会将打算透露与我知晓?”
“哼,现在可倒好了,什么好处都让她占了,咱们就落得个好心没好报的下场。”大王妃心有不甘地说道。
二王妃在一旁劝道:“算了,其实她也没错,大家都是想讨好父王,只是她正好投了父王的眼缘。”
一直沉默的青青轻咬下唇垂首替拂晓辩解道:“青青相信王妃绝非有意针对二位王嫂,只是阴差阳错才有了这场误会,若有什么得罪二位王嫂的地方,青青代王妃给二位王嫂赔不是。”
她刚要欠身就被二王妃给拦住了, “这又不是你的错,干什么要赔罪?”见其始终神色默然不禁叹道:“罢了,我和大王嫂也不是小气之人,这事就当没发生过吧。”她对谦卑柔弱的青青印象不错,想到她上面有这样一位正妃在不禁深深为之同情,往后的日子只怕是不好过。
在辞别大王妃与二王妃后,朱如水与青青一路相伴回到王府,刚一进玲珑居,朱如水就拿起茶几上的玛瑙螭耳扁方瓶给砸得粉碎。
见主子发了那么大的脾气,整个玲珑居上上下下吓得连声大气都不敢出。朱如水砸了一个犹不解恨,冲过去要砸摆在屋中的琉璃屏风,追云与赶月赶紧一边一个拉住她,“公主万万不可,这可是惠妃娘娘好不容易寻来给您的陪嫁啊,若是再砸坏了可就找不到一模一样的了。”
琉璃屏风,朱元璋曾赏过她一个,甚是喜欢,但在得知自己要嫁给陈相允为侧妃时,一气之下把那个屏风给砸了,气消之后又后悔莫及,所幸这琉璃屏风是一对的,惠妃为了哄她费了不少劲从宋国公那儿要了过来给她当陪嫁。
朱如水怔仲片刻,跺一跺脚忽然委屈万分地道:“没就没了,反正母妃也不是真心疼我,不然怎么忍心把我嫁到这个地方来。”话是这样说,但到底还是不舍得,追云赶月两人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明明早上出门时还好好的,只得边哄边劝,拉着她至椅中坐下,又端了一盏早早备下消暑解渴的酸梅汤来让她喝下,待她气顺些后方小心翼翼地问。
朱如水将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后刚消下的火又有些窜上来,连吸数口气方压下怒火,只将杯盏往桌上重重一放道:“哼,竟然这么被她摆上一道,实在可恨!”
正文 第六十六章 对峙
第六十六章 对峙
追云一边收拾地上的碎瓷片一边道:“以往在皇宫中时清平公主就最是会投机取巧走旁门左道讨皇上欢心。想不到来了安南也是这副德行,难怪公主会生这么大的气了。”
赶月想了想迟疑着道:“其实……奴婢倒觉得王妃这样做是失大于得,公主想想,王妃这么一来,扫的岂止是公主的面子,还有大王妃、二王妃以及柳妃”
朱如水一言不发地盯着赶月,阴晴不定的目光盯得赶月心里一阵发毛,只道是自己说错了什么。良久,朱如水的目光渐渐缓和,在长长吐出了一口气后道:“不错,失大于得,我是被气昏了头,并未想到这一层。”
“朱拂晓一心想讨父王的欢心,却没有想过……”说到这里她突地又犹豫起来,带着玛瑙戒指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细细想来,以朱拂晓的智商不应该犯这种错误。旁人先不说,单说柳妃,陈相允对其再重视不过,而今这样相当于当众掴了她一巴掌,一旦传到陈相允耳中。岂肯善罢干休?以往她可是从不落把柄在别人手上,什么事都做的滴水不漏。
想了许久始终想不明白她究竟是何打算,只得做罢,摇一摇半透明的八棱团扇带起吹动耳下流苏的轻风,“呵呵,不管怎样,来仪阁内怕是会有一场好戏上演了。”
朱如水没有猜错,虽然青青三令五申不许人在陈相允面前提起今日之事,但府中人多口杂,岂是想堵就能堵住的,陈相允最终还是知道了这件事,他当即不顾青青的劝阻来到了来仪阁。
已是入夜时分,来仪阁里里外外皆点起了灯,彼时小雨淅淅,于橘红色的灯光下扑落于脸上,带着缠绵入骨的感觉。
大步而来,一手推开虚掩的房门,恰好对上因听到响动而抬起的那双眼。
望着那张阴沉如水的脸,拂晓泰然自若地从绣架前站起,带着柔美的笑容屈膝弯身,“妾身见过殿下。”起身瞥见其肩上有雨水落下的痕迹,伸手拂去之余又道:“往常天气晴好也不见殿下到来仪阁,今日下了雨,殿下怎么反而过来了?”
陈相允讨厌她脸上刺眼的笑容,一把抓住停驻在肩上的手冷声道:“小王为什么过来,王妃不是应该更清楚吗?”
手被牢牢握住动弹不得,她脸上的笑意却愈加分明起来。茫然道:“殿下这是何意?妾身整日待在来仪阁,不是刺绣就是弹琴,再不然就是弄弄花草,两耳不闻外事很久了,又岂会知殿下此来的原因呢?”
“你待在仪阁已经将外面搅得天翻地覆,要是出了这个门,还不知道怎么个兴风作浪呢!”恨恨甩开掌中滑腻如脂的手臂,眉心怒气涌动,看来这回气得不清。
看到他这样,拂晓心中畅快不已,脸上却依旧是那份茫然,“殿下进来后不问清红皂白只一昧责问妾身的不是,真叫妾身不明白,若当真有错还望殿下明示。”
“事已至此,你还要与我装糊涂是吗?”陈相允怒极反笑,也不叫侍候的人出去,径直问道:“你今日是不是做了几份点心送至宫中给父王?”
“是啊!”拂晓笑盈盈地说道:“那些点心都有食疗的效果,对父王的病有益无害,以往妾身病时不愿吃药,太医用的得就是这法子,有什么不好吗?”
“好!真是再好不过!”陈相允一边拍手一边笑。森冷之意愈发深重,“你挑什么时候送不好,偏偏选在今日青青还有如水同两位王嫂去祈福的时候,王妃……”他勾起她的下巴冷冷道:“要说你不是故意的,真是连鬼都不信!”
望着他毫无温度的眼眸中自己的倒映,心底无端生起一股悲意,然愈是这样她笑得愈发灿烂,贴近他的手吐气如兰,“殿下的话妾身一句都听不懂呢!”
“是吗?”手指抚过她姣好美丽的脸庞,他一字一句道:“若你不是女人,现在已经躺在地上了!”
“是吗?那妾身真应该谢谢殿下怜香惜玉了。”嫣然一笑,腰肢柔若无骨地往后一仰从他身边旋身离开至绣架前,拿起尚串着丝线的绣针往绷紧的云锦上微微一戳,只听嗤地一声轻响,绣针穿布而过,令锦布上那片殷红又扩大了一点,若锦缎也会感觉痛的话,那么此刻遍体针孔的云锦应该是痛极了吧。
“殿下瞧这幅五谷丰登绣得可还能入眼?”素手抚过针脚细密丝线层层的云锦道:“从很小开始母妃就手把手教我刺绣,母妃的绣工很好,飞鸟鱼虫,亭台楼阁,绣什么像什么,我只学到六七成,勉强拿得出手。”
说到碽妃,陈相允神色略有几分不自然,别过脸不语,拂晓见状笑笑又道:“绣了十余日才不到一半,估计等绣完要七月了,到时呈给父王。父王定然欢喜。”
“你倒是很会讨父王欢心。”他看不起她。
她侧头看着他,似笑非笑,唇角勾起有一丝残忍在里面,“那不好吗?讨了父王欢心,父王才会将王位传给你;这不就是你当初去大明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