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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侠魔女传-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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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你也是初学,孙施主又带了秦小施主来,你们将来若有机会一起切磋,必定各有长进。”至善看到行空有了朋友兼同学,十分高兴。
秦谣和行空聊了一会儿,已经发现行空在药学方面的修为其实一般,年纪也不过大二三岁,这小和尚又十分和气。于是愈发大胆调皮,“你刚才翻箱倒柜的,干什么呢?”
“是师父让我把一些陈年的药材拿出来翻晒一下。”行空说。
“那我帮你。”秦谣有心卖弄,顺便也离满口仁义的孙颂涯和至善远一点,就和行空一起到了僧房门前的青砖石地上,帮他一起收拾,还说,“外面比武哪,挺热闹的,你要是想去看,你就去吧。这点事情我能做得了。”
“哦,我不想看。”行空惊奇地看着秦谣麻利地分药,筛药,铺药在地上晒。看他一转眼珠,手一摸,就能把已经发霉的药材全都挑出来。忍不住夸道,“秦小施主好生了得啊,连整理药材都这么熟练,不像学医新手啊。”
“那当然,我打小就是摸着药材当玩具的。”秦谣得意起来。
“哦,秦施主府上是学医的吧。”行空问。
“我——”秦谣被这问题呛了一下,想了想后作答,“我从小就被卖到药铺当伙计了。”然后居心叵测地望了一眼孙颂涯。
“原来如此啊。”行空很实心眼,相信了她的随口胡诌。
秦谣又道,“不是我夸口,这些药材要是全混到一起,我闭着眼睛也能都分开。你要不要试试?”
“啊?”行空看着已经码得整齐的药材,笑着说,“还是不用试了。我相信秦施主的确能闭着眼睛分开的。”
秦谣这才罢休。过后至善又让行空整理医书,秦谣又凑了上去,趁机大略翻阅了一下少林寺藏经阁的医学宝典。一些医理,还和行空讨论了一番。行空由得她高谈阔论,满心佩服她的才学。
二人厮混到中午,至善留他们一起用膳。不过是面筋青菜,咸菜豆腐之类的粗茶淡饭,孙颂涯吃得津津有味,秦谣却懒懒地没动几筷子。行空看在眼里。饭后不久,就和至善说去后山采些果子来。秦谣高兴地跟着去了。
寺后少室山层峦叠嶂,风光秀丽。阳光明媚,走在微风习习的山道上,让人心旷神怡。秦谣一蹦一跳
,跟在拎着篮子的行空后,“大和尚,”秦谣自作主张给他起了昵称,“你喜欢武学多些,那么你武功是不是很好呢。”
“不敢当。”行空说。
秦想了想,“外面好多高手呢。连极乐公子易寒都在。你想不想和他比试下?”
“少林弟子不可无故和人争武艺高低。我们习武只是为了修行。”行空说。他在一棵野果树边停了下来。他个子高,毫不费力就够到了被成熟的累累果实压低的枝头,摘下了几串成熟的果子。
秦谣欢天喜地接过来吃。行空和她并排坐在树下,看她吃完了一个,又递给她一个,耐心地陪着她。
“你是怎么认识孙大侠的?”行空好奇地问。
“哦,呃,他认识我一个远房表叔。我远房表叔是个山野大夫,拜托孙大侠带我出来见识见识。”秦谣含糊不清地说。
行空眼中流露出羡慕之意,“能跟着这样的大侠闯荡江湖,行侠仗义,你真是太幸运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孙大侠就收你做弟子了。”
“啊,弟子啊?应该不会吧。”秦谣差点噎住。
“为什么不会呢?你天资这么聪颖,孙大侠若不是看重你,怎么会带你来见我师父。何况医圣松翁门下只有孙大侠一人,他早点找个弟子也应该。”行空兴致勃勃地说。
“呃,也许,他师父不愿意吧。”秦谣埋头吃果子,应付着行空的猜想。
行空想了想,“医圣松翁的确是十分谨慎小心的。他知道他掌握的绝世医术,可以救人胜造七级浮屠,也可以害人送命十八层地狱。”
秦谣咳嗽了一声,“有这么夸张吗?”
行空笑笑,“我也是听我师父说的。所以他收徒很严格。不仅只收了孙大侠一人,而且把孙大侠从小带在身边,一言一行,处处亲身授教。孙大侠的确是得他真传的人。如今江湖上都对他赞不绝口。可惜,如今江湖上不仅有唐门,现在还多了一个魔教。我师父都担心恐怕不是孙大侠一人可以对抗的。医圣松翁隐退多年,连我师父都再没有得到过片言只语的消息,不知江湖若有大难,松翁可否出山。”
秦谣放下了手里的果子,叹了一声,摇头道,“医圣不会再出山了。但有孙大侠在,还有你师父等人,江湖不会有大难的。”
“哦。”行空又问,“你有听说过医圣的消息吗?”
“啊,我,曾经听孙大侠提起过,说他师父年迈了。其他的我也不知道了。”秦谣赶紧转移问题道,“大和尚,我见你十分忧虑江湖道义,又屡次流露出想闯荡江湖的意愿,可是你为什么做了两耳不闻槛外
事的和尚呢?”
“这——”行空不好意思地笑了,“我是被人送到少林寺的,并非成年后独自出家的。”
“哦。”秦谣点点头:在民间,贫苦人家养不起孩子,送到佛门的事情并不少见。
二人初次见面,相互来历都不甚清楚,也都没有多想。但不过年余,前尘后事逐个水落石出,彼时再回想这番谈话,不禁感慨万千。但这是后话,暂且按下不提。
行空继续道,“我自幼在寺中长大,日子也过得十分自在。后来偶然的机缘,就跟了至善师父。可惜我资质平庸,不能得其所长。所以无比仰慕你和孙大侠。”一番话说得秦谣又起了攀比之心,正要继续吹嘘,却跑来一个叫行觉的和尚,来叫他们回去了。
原来孙颂涯已经和至善大师谈妥,孙颂涯应允了先去一趟青城山,再对下毒事件做定论。之后就带着秦谣下山去了。
秦谣之前还和行空说长道短,不亦乐乎。转身和孙颂涯走在寂静的山路上时,心却略微沉了下来。有一句话,从心绪中冒出来,涌到口中,不得不发。
“师兄,”她迟疑着叫了一声。
走在她前面的孙颂涯楞了一下。自从离开虚无谷后,她就没有这么叫过他。
不是她不愿意,而是医圣松翁定了规矩。委屈让她的眼眶有点湿润,“是不是我这一辈子,都不能告知天下人,其实我也是师傅的弟子。而只能做你身边的药童?”
孙颂涯转过身来,双手按住了她柔弱的肩膀,温柔地凝视这个还未经世事的孩子,“你不是药童,你是我孙颂涯的小师妹。可是别怨恨师父,他看起来不近人情,其实只是想保护你。”
“因为我还是魔教的……”秦谣难过地低下头,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刚才行空无心的询问勾起了她的伤心事,“我又不能决定我自己的出生。可是我学的明明是师父的医术。”
“不,你不必因为这件事自惭形秽。师父很器重你,我也是。”孙颂涯也有点伤感,“知道我为什么把你带来嵩山,认识药僧师父吗?有一天,如果我不在了——”
“你不许这么说!”秦谣猛地捂住了孙颂涯的嘴,摇了摇头,“不会有那一天的。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哪怕做一辈子的药童。所以,你绝对不会有任何事的!”
孙颂涯有些惊异,他第一次发现,这个天真可爱的小师妹,掌上明珠的小师妹,居然也有这么坚毅的眼神,和决绝的语气。
“不难受了,啊。”孙颂涯握住她软软的小手,爱抚地拍拍她的肩膀,又想起一件事来,“对了,我今天早上看到易寒到处
找你,而唐不虚此行又恶狠狠盯着他。你又到处躲,怎么回事?”
秦谣把之前给易寒解毒的事原原本本告诉了他。孙颂涯倒并未责怪,“路见不平,尤其是反击唐门卑劣下毒手段,这也是应该做的。只不过,恐怕唐门的人不会善罢甘休,你千万小心别暴露了。”
秦谣答应了,并告诉他已经知会易寒千万别泄露风声,孙颂涯想起早上他已经转移了唐老二的视线,估计问题不大。



☆、千娇百媚总不及

天色暗了下来。登封小镇上的客栈,一家接一家亮起了灯。这个地处偏僻山脚的小镇子,今日迎来了难得火爆的生意。家家旅店无房,处处酒肆满席。
易寒本想等到秦谣回来再请她一起用餐的。但等到天都黑了,还是没见到秦谣回来,心里不禁犯疑。但子归和芍儿一直和他在一起,想来他们的主人也跑不了。
“我家主人听说此处附近山头有些极好的药材,大概走远了些,晚些时候会回来的。”子归宽慰道。
“不如易公子先去用膳歇息,等我家主人回来,我们告诉她,让她去找你吧。”芍儿很是乖巧。
“这也好。”易寒答应着,带着阿彦离开了。
走到街上,看到整个登封镇家家灯火明亮,聚集人头,觥筹交错,都是江湖人士在大快朵颐。易寒也觉得饿了,也不回登封客栈去,直接挑了家客人少些的酒家吃饭。又让阿彦打包了些酒食,给子归和芍儿送去。
独自悠然斟酌着,易寒打量着周围,才觉察到为什么这家酒家客人少些。原来这家对面的客栈,是被魔教的人包下的。就离他不远的对面客栈厅堂里,魔教那些白衣女奴和黑衣男仆正围席而坐,哥舒惑就在仆人们的中央。
易寒嘴角挑起一丝冷笑。
魔教的等级秩序也很森然。所有的奴仆虽然都在用餐,却安静地能听见一根针掉地。只有当哥舒惑用完餐,朝他们挥了挥手,大概是不用拘谨的意思,仆人们才有说有笑起来。此时哥舒惑独自上了二楼,进了一间房间,似乎是要休息了。他一上楼,易寒所在的酒家里,一些装扮成闲散客人的探子立刻溜了出去,给各自的主人报信去了。
只有易寒还不紧不慢地吃着他的饭。快吃完的时候,阿彦也回来了。他在那边和子归芍儿一起吃了饭。但还是没见到秦谣。易寒心里十分纳闷,采药采到这个点上,太于情理不合了。想来决定还是早日休息,明日一大早去堵秦谣。于是也回自己的客栈去了。
一路走来,街上人已经散了些,只有挂在各家门前的灯笼还等着晚归的客人。灯光反射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照得行人如水中仙。易寒的身影在地上拖曳得越发颀长,气定神闲,从巷头穿越到巷尾。
而就在这条小巷的某家客栈二楼,有个包厢里,一个人的目光,一直跟随着他,从巷头凝望到巷尾。
临街的窗敞开着,封十一独自端坐俯瞰,娴静如花。
傍晚的微风从雕花木格子窗外游荡进来,抚一抚金步摇的玛瑙坠子链。封十二就在封十一背后的一张藤椅上,她穿着金丝绣花大红纱裙,懒洋洋地往后靠,把三寸金莲搁到八仙桌上,绢丝袜松松地荡着,露出一段莲藕般雪白的脚脖子。
“你倒是看够了没有啊?
”她有些不耐烦地问凝固在窗前的封十一。封十一的背影,挺拔秀美,裹着淡绿纱裙,身姿卓越,曲线毕现,不用回头,就已让人销魂蚀骨。
“或者你已经在考虑怎么对付他了?”封十二又问,思量了一下,突然又皱了眉头,“姐姐若出手,天下男人,焉有能抗拒的?谁不知道封十一是永远排在我封十二前面的江湖第一美女‘蚀心仙子’啊,哼!”
语带讥诮,心有不甘。
封十一对她的话没什么反应。同出师门,同行江湖多年,她早习惯了师妹时而忿忿,时而嫉妒的冷嘲热讽。反正她知道不消一柱香的时间,封十二又会嘴甜甜地腻上来。
师姐妹的关系,有时十分微妙。从小到大,为了斗武斗智,二人明里暗里都不肯退让;但一旦携手闯荡,又谁也离不开谁。
果然封十一没清静片刻,封十二也凑到了窗口,幽幽地叹一声,“哎,我倒是想会一会那举世枭雄的魔教教主哥舒惑,但愿他不是那么镜中花水中月的男人。”她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对面的房间。
封十一的脸沉了下来,“你别忘了,师父当年嘱咐过,这个世上什么男人都可以惹,唯独不可以惹魔教的男人。你最好打消了这个念头。”
封十二“噗哧”一笑,“魔教的男人惹不得,那极乐公子呢?他总不是禁忌吧。可以——惹的,啊?”她伸出玉琢似的浑圆的手臂,撩拨姐姐的耳坠,“极乐剑易寒,一表人才,剑术风流。可是人为什么这么冷淡呢——他该不是不喜欢女人吧?”
封十一没好气地说,“你不能因为他不会喜欢你,就断定他不喜欢女人吧。”
封十二被激怒了,“那你又怎么断定他一定不喜欢我呢?”
封十一不想和她斗气,不再多言。此时易寒已经快离开巷子了。封十二却突然跳了起来,“你不敢去试探,我去!”
说着拔了头上的金簪下来,“嗖”一声就直飞易寒的后背心。
“你!”封十一阻止不及,只好引颈观望到底如何。
曲折悠长的巷子里,只有易寒对影成伴。那金簪虽然如暗器一般飞速直刺他后背,但绝不至于真的伤到了他。但眼看金簪就要戳到他,易寒却还没回头来看一眼。而这时横刺里突然冒出来另外一个人,几乎贴着易寒把金簪顺手接下了。
“啊,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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