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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侠魔女传-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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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几乎贴着易寒把金簪顺手接下了。
“啊,哪里来的程咬金?”封十二诧异道,挽了大红纱裙,从窗口跳了下去。
易寒这时才回过头来,见到背后的一个人:线条硬朗,面目英挺,穿戴犹如是大漠来的青年,对着他憨厚地咧嘴笑,露出一口白牙。见易寒对他的出手相助无动于衷,那人的笑容僵了。
此时又听到一声娇叱,“你是什么人,管的什么闲事?”提着红纱裙迎风飘扬,封十二恼恨地追
过来问。
大漠青年愣了下,解释道,“姑娘,且不管你有多少仇怨,这样背后暗中伤人,实在不是侠义之举啊。”
“老娘本来就不是侠义的,你打听过没?”封十二指指自己,又指指易寒,恼羞成怒,“你是什么人啊,敢来管老娘的闲事?”
大漠青年立刻抱拳,笑容可掬道,“我叫楚风,是从漠北来的。”
“大漠来的了不起啊,敢随便在中原闹事!”封十二双手叉腰,一肚子火气都要泼到楚风头上。
“不是啊,姑娘,不是我想闹事的啊。”楚风觉得冤枉,“我只是看姑娘你这样暗算——”
“我暗算到了吗,暗算到了吗?”封十二盛气凌人。
“虽然没暗算到,只不过,如果不是在下我出手,恐怕姑娘要背负——”
“啥只不过,啥只不过,谁要你出手了,你不插手也暗算不到,你太抬举自己了吧。”封十二不依不饶。
二人纠结没完,一边默立的易寒突然开口了,“没我什么事吧,告辞。”说完拔腿就走。
“喂,你!”封十二气个倒仰,越发不肯放过楚风,逮着他撒气。楚风觉得中原人怎么这么不可理喻:明明好心帮人接了暗器,那人根本不领情;而丢暗器的人不仅是个姑娘家,居然还是个举世无双泼辣的姑娘家,没理也有理,伶牙俐齿,骂得他头晕脑胀,一时脱不了身。正在烦恼之际,却听一个声音柔柔地说,“好了,妹妹,别闹了。”
从酒家二楼翩若惊鸿地飞下另一个窈窕的身影,踏着反光的青石路,摇曳生姿,如倒影莲花,走到了他面前。
“你?”楚风的心跳,在他抬头凝视对方的一瞬间,漏跳了一下。
他脑海中第一想起的,居然是他的母亲。传说是荆州当地的第一美女。但父母双亡时,他尚年幼,如今想起来,已不记得母亲的容貌。大漠岩洞废墟挖掘出来的残骸,也不复如花美颜。然而就是模糊的儿时的温柔,让母亲成为他心中永远的美丽图腾,也是他父亲付出性命,一生呵护的美丽图腾。
然而不得不说,除了当事人以外,即使是身为儿子的他,之前也无法理解为何父亲当年为了她得罪整个江湖,以致于被逼到无路可走的地步;也无法领悟,父亲在最后关头,心甘情愿陪母亲一起殉情,究竟是出于绝望,还是纯粹的爱情。斯人已逝,一切都无从追究或者拼图。埋葬了父母双亲的骸骨后,他也暂时放下那一段身世的故事,闯荡江湖,为的是年少成名。
他不明白为何这一眼,让他想起了母亲。但此时他突然想通了父亲当年的所作作为。理解了父亲为何为了母亲,可以不做大漠狱使多年,后来又顶着全江湖的骂名,成了杀尽名医的魔头。
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
一种女人,让你一见倾心,二见勾魂,三见,就知晓你生生世世苦苦追逐是为何。
楚风的双目钉在了封十一的脸上,再也拔不掉;一颗被大漠雄风捶打出来的男儿心,就这样被勾走了。
封十一对这类直勾勾的傻蛋男人早已习以为常,淡然一笑,“这位壮士。我妹妹其实只是和那位易公子开个玩笑的。极乐剑易寒公子,绝对不会为了区区一根金簪而送命的。我妹妹不是要暗算他。你误会了。”
“哦。”楚风回过神来,欣喜地递上金簪给她,含情脉脉地对封十一说,“姑娘,你的簪子。”
一边的封十二劈手夺了过去,“是我的簪子!”她对着楚风吼道,说罢拉着封十一,也不容二人再说半句,气恨恨地扭身走了。
封十一身不由己被封十二拉回了酒家,但跨进门槛之前,有意无意地回眸,报以歉意地一笑。这一笑,如同一朵盛开的昙花被沁凉的夜雾冰冻在了眼前,让楚风呆在原地,凝视空无一人的巷口,傻傻地遐想了半天。他几乎忘了自己有要事在身,差点就想从此跟随上去,陪她走尽天涯海角。从此,他多了一个牵挂。
易寒还未离开酒家的时候,哥舒惑已经用完了餐,挥手让奴仆随意,自己上了房间,并关紧了门。此时楼下的奴仆们正开始谈笑,一片喧哗刚好掩盖了他房里的动静。
“咦,怎么这次主动来找我了?”哥舒惑并不点灯,对着黑漆漆的房间说。
秦谣从黑暗中走了出来,站到他面前,“为什么要找青城派的麻烦?”
“啊,你还操这个心?”哥舒惑扬了扬浓黑的卧蚕眉,“可你并不是魔教的人,你凭什么问我?”
“你!”秦谣气结,被问得哑口无言。
“你想关心魔教的事吗?”哥舒惑在房间里踱起了步子,绕着秦谣走了一圈又一圈,“你首先必须成为魔教的人。”
“我永远不会成为魔教的人。”秦谣冷冷地说,“我一辈子都是虚无谷的人。”
“虚无谷,哈哈哈哈……”哥舒惑讥笑起来,“虚无谷承认过你吗?松翁鹤婆肯让你在江湖人面前宣布你才是他们的关门弟子吗?孙颂涯肯对外告知你是他的师妹吗?虚无谷,虚伪谷还差不多。”
“够了!”秦谣恼羞成怒,“我之所以不能被公之于众,还不是因为我有魔教的血缘。如果我和魔教没有任何关系,师父师母和师兄绝对会公布我的存在!”
“那又怎么样?”哥舒惑仍然存心要刺激她,“你以为,你可以尽得医圣的真传,成为天下第一?你错了,真正的医术在魔教,魔教的医术和毒术才是天下第一。你为了一个江湖虚名,而放弃真正的才学,才是愚钝。”
“我看我们没什么好说的了。”秦谣不愿再和他谈下
去,“我只是来告诫你,不要随便招惹中原门派。仅此而已,你爱听不听。“说完她转身朝窗外纵身跃出。
“你以后会明白我的话的,小谣。”哥舒惑望着她如猫儿似的敏捷,在窗檐上轻轻一点,就消失在夜幕中。



☆、红尘有心痴

封十一回到酒家二楼,一句不说,径自回自己的房间歇息去了。封十二还唠唠叨叨地跟到她房门口,只听“砰”一声,差点被关上的门撞到鼻子。
“呸,我又没抢成,你拉什么脸!” 封十二啐一口,悻悻地扭着杨柳腰走开了。
封十一除了淡绿罗衫,默默地躺到软床上,思绪游离多年前的姑苏城。
传说烟花飞舞的姑苏,出了一个剑客。他年少有为,我行我素,江湖任其来去自如,挥剑斩断千古纠葛。他是个不动一根心弦的男人,他却有一柄叫做“极乐”的剑。他的剑,快、准、狠,既然要杀,就杀个片甲不留;既然要命,就剑剑取人要害。也许这是他所谓的剑道“极乐”。
那年深秋,封十一独自漫游到姑苏城郊。一席轻薄月白袍子随风飘荡,袍子下轻盈的莲步,一步一记,印在落花上,碾成红香一片;头上乌黑云鬓,只斜斜插一支青竹钗,随着脚步一颤一颤,迷离眼神似乎不知所归,却引得多少空虚的路人断了魂。
已是薄暮时分,荒草凄凄的山丘上,却有一群人屏息凝神,围绕着一棵殷红的枫树,连“蚀心仙子”光临,都顾不得多觑一眼。这让仙子也动了好奇之心:这世上还有什么热闹,可以遮蔽她的美丽。
她挤到人群边,发现一群人都在看一个男人。
其实枫树边有两个男人,但人群的焦点似乎都在一个人身上。而另外一个,似乎不过是陪衬。
这是一场决斗。封十一立刻明白了。江湖的决斗里,没有谁是谁的陪衬。陪衬的,就是败者,就是要付出名声和性命的人。
之所以他们之间有陪衬还是主导的差别,是因为他们不是对手。封十一又看明白了。她面对的男人,也就是人群的焦点所在。那双明亮透彻的眼睛直直注视着她这面;但他似乎又没有在看,他的瞳孔里没有杂质,没有其他人,连对手的身影都没有,他的目光穿越了对手的身体,似乎已经搜寻到了对手的灵魂。
封十一的寒意就在那一刻布及全身。她是被一种杀气所渗透,尽管她不是对决者,但这种杀意却扩散延及到了周围,逼仄得她几乎想返身离开。但她却又不由自主被这个男人的眼睛所吸引。那双眼睛有一种魔力,明明他没有在看任何人,却能让所有人都去关注他。就在封十一觉得自己快被那双眼睛吸附进去的时候,那双凌厉到不容任何人的眼睛里,突然泛起了一丝笑意。这丝笑意却让封十一浑身一麻,心下大惊。
周围的人应该都和封十一有同样的感觉。所有的人都在那一刻僵住了,不知所措。只有一个人动了。
那个凌厉眼神的年轻剑客动了。他似乎只是身形微微挪了一寸,甚至只是晃了晃,他的眼睛里的笑意就随即
消失了。
片刻后,僵住的人群的头上忽然飘起了洋洋洒洒的枫叶,细细碎碎随风四散,为苍茫的暮色平添几分灵动和惊艳。
封十一不由自主接了一片在手上,赫然在目的是一滴尚未凝固的鲜血。她立刻甩手扔掉。这时面前才“噗通”一声,背对她的那个剑客颓然倒地。喉咙口汩汩流淌细细的血流。但他的脸上很平静。他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也许这就是极乐的死亡,在茫然不觉中已脱胎去逍遥太虚境地。
人群反应过来,刹那轰动的时候,那个取人性命于须臾的男人已经收剑走远。
但他刺穿对手灵魂的目光,就在决斗的那一刻,就在胜负确定的那一刻,也把封十一的灵魂锁到了万劫不复的痴迷深渊。在内心深处,她也颓然跪倒在他的剑下。这一点,让她又惊又疑又喜。
这一年,封十一带着师妹封十二,已经闯荡江湖整整三年;这一年,她们已经完成了攻克八大门派的傲人任务,从今往后,这些门派中无论发生什么要事,她们姐妹都会立刻知晓。;这一年,上得了她们的床,和上不了她们的床的登徒子们,凭借着或真或假的和她们交往的经验,已经半吹嘘半爱慕地把她们抬到了江湖第一美女和第二美女的地位。江湖中盛传着关于她们的香艳传说,无数的豪迈剑客都想试一试是否能过得了封家姐妹的美人关,而被她们勾了魂的男人们的妻妾们,也忍无可忍,自发组织起报复团体,锲而不舍地追杀她们到天涯海角。更有刚烈的怨妇,如衡山派大弟子陈萧然的原配妻子刀小娟,真的用鸳鸯剑的雄剑,把对她不忠,并且出卖门派情报的丈夫大卸八块,之后发誓要手刃妖妇封十一。
这些怨恨并没有让她们惊惶失措。毕竟,有的是男人愿意挺胸而出,为她们挡枪挡剑。相反,情敌们积累的怨恨越多,越证明了她们的艳名。但封十一就在这样的顶峰状态时,突然厌倦了。
她阅人已无数,熟稔风尘和自己身体的每一寸。征服的快感,伴随着失落心情而来。原来江湖不外如是,原来所有的情爱和誓言也经不起另一个美艳女子的挑逗。她已经极尽风流能事,却越来越找不到爱的感觉。
她几乎以为这就是心开始衰老的时候了。
却突然发觉心里还有一点余地,仍然保留着情窦初开。
感情来的时候,连她也无所适从了。
她唯一记得的是,她好像被下了魔咒,到处打听他的消息,渴求着关于他的任何的一点信息。
再后来,所以关于他的消息都打听完了,她只好耐心地等待着。只要任何时候,任何地方,任何人谈到易寒,她都会迫不及待地要知道全部,无论他在哪里,她都会不远千里,就默默地跟随而去。
偶尔清醒思考的时候,她也觉得,本来她才该是那个给他下咒的人,不是么?
人已不能自拔。
封十一苦笑。
有人在敲门。
孙颂涯放下正在整理的行李,过去打开。门外居然是楚风。
“是你?进来吧。”孙颂涯恍然想起之前对楚风许下的诺言,微笑着和他打招呼,“真的还想找我报仇?”
“不,不是的。”楚风举起手中的刀,纯乌金打造,造型诡异,泛着渴血的青黑色的光。“我,找到了他们,还有刀。”
“哦。”孙颂涯点头,“那,为什么还是跟我来了嵩山?”
“我想给你做保镖。”楚风说,“无论如何,你让我父母安心地离开了。这些年,又每年都来看望我。我想报答你。”
“这,”孙颂涯显得有些为难,“我是个大夫,一向给人到处看病,似乎也没什么仇家——因为如果看不好别人的病,我立刻换个地方呆就是了。所以你一身好武艺,跟着我,恐怕刀会生锈的。”
楚风看起来有点郁闷。孙颂涯看透了他的心思。接着说,“其实你现在已经是小有名气的大漠飞鹰了。凡是最近一年跑过大漠的商队都得到过你的恩惠。大漠既然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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