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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夜,黑衣人,染血的刀,碎裂的衣衫……
南湘猛然闭上眼睛,她突然不敢去想脑海里陡然间蹿上来的支离的片段。
南湘扶在树干上的手深深掐进了树皮里。
听到轻微响动的南湘猛地睁开眼睛,隔着婆娑的树影,她就看见了几步开外的那个男人。男人一身夜行衣打扮,魁梧的身躯在夜色下甚至显得狰狞。
南湘眼睁睁看着男人在她面前缓缓揭下了蒙面的布。
南湘猛地后退,后背直直撞去了树干上,“你……好大的胆子!来人!”
男人只静静看住南湘,“我来带走我的女人。”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有点短啦分章问题绝对不是我的问题喵呜~
☆、魍魉横行过(1)
视线再次转向南思同翎城。
二人眼看就要被自四面八方涌来的兵士拦截,关键时候,南思做了一个正确的决定,她扯着翎城同那野人似的哑仆转身就跑。
哑仆几乎是兴奋地将二人带到了一棵庞大的枯木下。
哑仆一通“呜呜呜”,皆是对翎城。
然后,在翎城面无表情的注视下,哑仆聚起气力猛地朝那棵枯木撞去。
枯木被撞倒,空气里俱是尘烟的味道,还有哑仆呜呜呜不绝的似在邀功的声音。
尘烟退去,就现出了枯木底下一个偌大的洞来。
南思醒来的时候发现他们仍在地下通道里穿行。
哑仆举着火把走在前头,翎城稳步随后,她则是趴在了翎城的背上。
“不好意思我睡着了。”南思的声音里有初醒的沙哑。
翎城“嗯”了一声。
南思朝前朝后望了一眼,只觉得这地下通道长得不像话,倒是有希望将他们带出肖澈的势力范围了。南思心下一松,就小小呼出了一口气来。她还是觉得累的,所以,她不想这么快从翎城背上下去。翎城的背宽阔而温暖,似乎趴在上头,就能替她遮挡掉好多好多的风风雨雨。
也只能是想想罢了。
她的身份她的地位就注定了她的责任,没有那样一个人那样一双臂膀那样一个肩背去让她倚靠。
翎城算是意外的一个吧。或许是因了他的置身事外,或许是与他长时间的共患难,总之,自小到大,南思从未与另一个人朝夕相处这么长的时间。
又或许是翎城背得她太舒服了,南思不知不觉又迷糊了过去。她的思绪混乱,她的心却是清醒的,清醒地告诉她这条路走不下去了。她,身为一国女皇的她,该怎么办呢?
“虽然难以启齿,但我不得不承认,得知虎符消失已久的那一刻,我是松了一口气的。”迷迷糊糊间,南思也不知自己是否将心中的感觉说出了口,“我觉得身上背负了好大好大的责任……其实,我并没有我想象得那样喜爱皇帝这个角色,这个位置带给我的责任与压力多过快乐。其实,我是个生性散漫的人,南湘反倒比我更适合这个位置。可是,父皇选择了我……我知道我是斗不过肖澈的,他早就有能力让我消失了,我该感激他到了现在才出手吗?我不明白父皇为何选择了我……”
长长久久的沉默,地道内只余男人深沉的呼吸声音。
“你就当我说梦话吧。”南思小手一挥,又睡着了。
半响,男人回应:“知道了。”
三人走出地道的时候,外头的天光已大亮。
哑仆率先自洞口爬了出去。
翎城放了南思下来。
南思的脸不自觉红了,她竟然在这人背上睡了一路,她倒是神清气爽了。
偏头看翎城时,却发现他肃着一张脸。
“你……”
翎城叫她消声,他向她伸出手来,面色凝重,“恐怕……”他说了两个字,又不说了。
南思很快明了翎城的欲言又止为何了,爬了出去,迎接他们的不是青天白日,而是……从天而降的庞大渔网!
四个黑衣人自高树上跳下,渔网收紧,南思同翎城被兜了个正着。
翎城的视线凉凉投向哑仆,哑仆只看了一眼就“呜呜”两声,转身同黑衣人交涉去了。黑衣人不着痕迹打量他们,面色眼神皆奇怪。
南思恨恨抓渔网,“不知是哪方势力!”
翎城没说话,他的眼睛深沉而暗黑,里头的东西没人能读懂。
才出虎口又入狼穴啊!
那几人轻手轻脚绑了南思同翎城,小心翼翼将他们请上马车。马鞭挥动,马儿欢快地朝前蹦跶而去。
显然地,黑衣人同哑仆的兴奋掩也掩不住。
天黑的时候,马车入了山庄。
南思同翎城的眼睛被蒙起,二人就被带着一路走。
南思听见了潺潺流水的声音,还有巨石同巨石摩擦间发出的隆隆声响。接着,她就在往下走。往下是台阶,台阶一直向下延伸,好似要将她带去某个不知名的地下世界。南思心中其实是不安的,不过,听见身侧翎城沉稳的呼吸声,她也就好受一些了。这是一个可以给女人安全感的男人,要不然她也不会带着他。
终于,他们停止了往下。南思感觉自己被带进了一间石室当中。
眼前一亮,是哑仆解了二人蒙眼的巾。
南思发现了,哑仆是不敢同翎城对视的,可又偏偏想要去看他。结果自然是,自找虐受。某一个瞬间,哑仆似乎完完整整接收到了翎城的视线,哑仆这家伙竟然心虚地给跪了!
这是简单的一间房。她同翎城被缚着手脚,背靠背坐在了床上。桌上燃着蜡烛,哑仆跪在桌边。然后桌后还有一道屏风。
哑仆战战兢兢起身,几乎是打颤着双腿走来床边。他自怀里拿出了一块白布并一盒染红,抬头,殷切的眼神望过来。
南思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身子却被身旁的翎城一拱,瞬间被拱去了面朝里。南思心头一动,他这是在保护她。
然后,南思就隐隐约约看见哑仆颤抖着双手去够翎城的大手,翎城右手食指的指痕被印在了白布上。
哑仆捧着白布,欢天喜地走了,临走前还不忘将二人排排放倒,好好盖上被子。
南思囧。
床上的翎城一动,瞬间撑坐起来,轻轻松松跳下了床。
“你……”假装的?
面对床上南思瞪大的眼,翎城掩嘴咳了一声,淡淡道:“那家伙自我们入迷雾森林起便跟着我们,我观他无恶意,便想着跟来看看,他打的什么主意。”
一番查探发现外头无人,翎城就解放了南思,二人走出了房门。
房门外是长长的一条走道,上下左右皆是石墙,好似整个空间都是一个地下的密闭存在。
走道的尽头突然传来了人声,是巡逻的黑衣人!
南思几乎是被翎城拖抱着闪入了另一条岔道中。
还不待南思反抗,这一条道中也传来了人声。
齐整规律的脚步声自四面八方涌来,似一张大网,已密密将他们围住。
这个时候,南思胳膊肘一拐,不知拐到了墙上的哪个机关,整面墙壁竟然瞬间翻转!
南思不受控制地往后仰倒进未知的空间!
作者有话要说:
☆、魍魉横行过(2)
不过,在墙壁重又合上前,南思眼疾手快把翎城也扯了进来。
一室寂静。至少没了黑衣人。
南思:“看来我有个好运气,呵呵。”
翎城:“……”
四面皆是冷硬的墙,他们又被困在了石室中。
按照密室囚禁规则,这样的室内定是有启动的机关存在。
于是,南思开始找机关。
可是,为么翎城动也不动立在那里,只是装深沉?
南思不高兴了,就去推他。
“别闹。”
南思注意到,他正瞬也不瞬盯住那一方墙角的某一处凹陷。
翎城将左手贴上去,那凹陷正好是一个手掌的形状,不大不小刚刚好。
二人静默。
可是,没反应。
好吧,是他们想多了。
手掌凹陷的右边有一处极不显眼的小凸起。
南思盯着它看,看着看着就下意识抓过翎城的右手来,将他的食指贴了上去。
翎城看南思。
南思看翎城。
半响,轰隆声响起,墙壁……开了。
哦也好神奇!
墙的另一侧是一间女子的闺房,入眼的是一张雕花的拔步床,并床上的一个水晶……棺材。
见翎城站在棺材边不动,面上现出深思,南思也就硬着头皮凑上去。然后,她就小小惊呼了一声。
翎城黑亮的眼就瞬也不瞬盯住南思了。烛光跳跃在他的脸上,这样子的他看起来竟有些少年人的可爱。
棺材内的女子蒙着面,是看不清长相的。她身着金缕玉衣,周身无不华美。如此扮相的女子南思曾经见过,就在她父皇御书房后的暖阁里。
“只是一副画像。我当初也只随意一瞥,并未留心。”南思这般打发翎城。
翎城“嗯”了一声,到底是离开棺材边,在房间内信步起来。
南思却是盯住女子的面庞,舍不得移开眼了。还有一句话她未说出来,当初父皇曾无意中向她透露过,画中女子身份神秘,与他们南家皇族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但父皇也不知晓太多,父皇说,这都是老一辈人的事情了。
既然是家事,南思就不觉得有告诉翎城的必要。
转了一圈,翎城立在了墙边,墙上悬挂了一幅画。
不知是否因历经了岁月的关系,画面模糊,什么也看不清。
南思就眼睁睁看着翎城拿起身后桌边的一盏茶,猛地泼了上去。
南思一跳而起,“你干嘛?!”
翎城回首,颇无辜的样子。他低头看手里的茶盏,道了一句:“手滑。”
南思:“……”
透过茶水,墙上的画却是渐渐清晰起来。那是一张山水图,整个画面看起来虽然仍旧模糊,依稀却可辨得那是一座巍峨的高山,高山上云雾缭绕,山下是草原。
“再来一杯。”翎城头也不回道。
南思一时觉着新奇,也就原谅了他的大逆不道,她抬手就去够桌上的茶壶。
咦,怎么拿不动?
既然拿不动,南思下意识就转了一转。然后,地面开始震动。
翎城猛地回身。
对上翎城深黑的眼,南思也很想来一句“不好意思,手滑”,可地上陡然裂开来的缝成功堵了她的话。
地缝顷刻间就开裂至一丈多宽!
她同翎城本离得极近,顷刻间却成了遥遥相望。
地面的裂缝越来越大!
翎城张口对南思说了句什么,可他的声音瞬间就被隆隆的地震声音吞没。
南思试图走步,可随着地面的震动,她脚下一个不稳,整个人踉跄扑倒去了桌面上。
待她再次立稳时,对面已没了翎城的身影。
掉、掉下去了他?
南思下意识就连退数步,以期离下方的无底深渊远远。可说时迟那时快,在她脚下,地缝内,瞬间就攀爬上来一双大手!
大手精准地抓住南思的脚踝,猛地一个使力,南思连惊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拉进了地缝里。
南思眼前唯余暗黑。
肖家祠堂。
肖澈立在祠堂外,一身繁复摄政王服尚未褪下。月光照在他的面上,他的面色隐忍而苍白。
“吱呀——”一声门开,月光照进祠堂里,就照亮了肖家祖宗牌位前那挺直了脊梁而立的妇人。
“母亲。”肖澈垂首,是恭敬的模样。
上首的妇人转过身来,她面上妆容精致,衣着华丽,全没了高塔中那形容枯槁的模样。她的发髻高高挽起,发一丝不苟梳着,面上是冷寂。
“听我的人说,她还活着。”一把冷冷的女声全不似对着儿子。
“这是……意外。”
妇人冷笑一声,“看来我的澈儿是翅膀硬了,真拿自己当肖家做主的人了。”
肖澈当即跪倒在地,“孩儿不敢。”
这便是肖澈不得不面对的事实:纵然他位极摄政王,看起来乃整个肖氏家族的顶梁柱。可是,肖家真正掌权之人是他的母亲,肖冉云。
肖冉云走去肖澈的面前,一点艳红的精致鞋尖露在裙外,“澈儿,为娘这也是为了你好,你还年轻,不明白儿女情长不过是过眼云烟。握在自己手中的权势才是最重要的。”
肖澈的声音压得极低,“孩儿……不敢忘。”
肖冉云轻笑一声,“这才是娘的好儿子。告诉娘,那丫头如今身在何处?”
肖澈搁在膝间的手不自觉握紧了,“娘,如今朝中一切都在我们掌控之中,她……何必赶尽杀绝。”
肖冉云就眯起了眼。
一时间,祠堂内安静得厉害,只牌位前的红烛偶尔“啪”一声响。
“娘也曾年轻过,那时候,娘比你如今还要不舍。可那一份不舍却差点给肖家带来了灭顶之灾。澈儿,你是个聪明孩子,很多事情不用娘教。”
肖澈咽下心头苦涩,“娘是为了孩儿好,孩儿都明白。”
肖冉云又面对了牌位而立,“去休息吧,你也难得回来一趟。”
祠堂内又剩了肖冉云一人。
她挺身而立,瞬也不瞬注视着一块空白的牌位。
“我又来陪你了,你高兴吗?”她语声喃喃,面上在笑。
“当年我也曾想过要放下一切,与你一道……可你让我失望了。”
“说实话,这些年来,我越来越想念你,我有点后悔当初对你心狠了。”
“可那又如何?这是我自己做的选择,容不得我半点后悔。”
“我有肖家,我有儿子,我不会让你再来影响我!”
可惜,空白的牌位不会回应她的说话。
皇宫,死牢。
被架在墙上的男人赤裸着上半身,一身喷张的肌肉上满满都是鲜血淋漓的鞭打痕迹。他受了很大的折磨,一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