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李管事拿了收条,核对了数目,点好钱,没立刻递给小鱼,问到:“小鱼,你爹近来可好?”小鱼感激地一笑,点点头。
李管事将钱交到他手中,重重地握了一下,道:“那就好,那就好。没事早些回去吧,人多嘴杂的,要当心啊——”
听得李管事没有按例留自己吃饭,小鱼略带探询地望向他,见其神情奇怪,躲闪避开,不由大惑不解。于是,拱手谢了,慢慢往后院走。
说书已经开始,小鱼抬眼看了看热闹的大厅,发现茶客坐得满满当当。细细一看,有许多客人衣着光鲜,肤白面净,不似本地人,倒象是大城镇来的,不由边走边留心。
“爹爹今夜必可赶到,我们与秋水山庄的三位前辈先行,必将那贼人刃于我的剑下——”
说话的是一位紫衫女子,十七、八岁年纪,烟眉凤目,十分娇媚。对面是一位三十多岁的男子,面部线条刚毅,低声道:“小姐,那贼子武功深不可测,不可轻敌。”
“爹是武林盟主,难道你等不相信爹的功力?更何况还有朝廷——”语气自负,似颇为恼怒。
凤目一抬,刚好对上桌旁边走边看的小鱼,话锋突然一转,对着小鱼怒道:“乡下小子,看什么看!”
小鱼一呆,不由抿抿嘴。看一眼都不成,这也太娇贵了吧,给了一个莫名其妙的眼神,自顾走开。
那小姐顿时粉脸通红,不依不饶,竟欲起身再斥,被男子拉住:“大敌当前,小姐切勿与下人一般见识。”
小鱼出了茶庄,便去找了一处小摊,叫了一碗面,慢悠悠的细细品尝。道上,不时有大户人家的马车往镇外驰去,绿树婆娑,笑声阵阵,此时,还真是踏青采撷的好时光。
想起今晚歇在镇上,时间便一下子变得充裕。小鱼吃完面,掏出帕子擦了擦嘴,支着下巴望着春日的小镇,心中不无期待。几年前的往事,春光里嬉戏热闹的场景,仿佛梦境一般不真实地闪现。
面摊老板走过来,笑问到,“小哥,可还要来一碗?看你吃得这般斯文,可吃饱了?”
小鱼笑笑,用手势问他多少钱,结了帐便往街上寻布庄去。
老板在身后叹到,“可惜了,是个哑巴。这清秀模样,又如此斯文,如果白净些,又能言语,倒是可以给我当上门女婿。”
从布庄出来,日头已慢慢西斜。小鱼将布料放进箩筐,吃了些东西,慢慢在街上溜达,经过几家成衣店,问了问价钱,终是舍不得,寻思着还是自己做,便出门想找一间实惠些的客栈。
街上已经摆出了许多的小摊。小鱼两眼亮晶晶的,这边瞧瞧,那里看看,一时眼花缭乱。乱乱的碎短发没有绾好,被柔和的风拂到颊边,只能不时去撩那些碎发,以免妨碍了自己的视线。
走走停停,天渐渐暗了,集市上的灯笼亮起来,衬得夜市里的东西更加美丽新奇。小鱼心中喜欢,却舍不得花钱,拿在手中看了半天,却笑笑放下。
不经意回首间,小鱼突然觉得似乎有目光在跟随自己。心下计较一番,偷偷观察了一圈,却没发现异样,再走,猛的回头,还是没有异样。但,仍感觉到,有目光追随自己。
小鱼心下警惕,舍了好奇心,往街角走去。正急急的往前,面前一晃,差点撞上了人。一抬眼,竟是一品茶庄的小三。
小鱼笑着点头,小三却慌张起来,道,“小鱼,不关我的事,我是无意中看到你爹会武功的,我也没想到他们要抓他的。”
小鱼变了脸色,什么?有人要抓爹?心中急切却习惯地没有发声,只紧紧抓着小三的袖子想弄明白,小三却用力地甩开,惶惶然逃了去。小鱼急得咬紧了嘴唇,脑中闪过老崔早上的话语,登时心中雪亮,一阵恐惧从心底涌起,扔了箩筐,拔腿往山里赶。
第 6 章
月亮如同一弯圆钩挂在蓝色的夜空,小鱼在山间小路上飞奔,汗水流了一脸,也顾不得擦去。
树丛不断地退却,耳畔是呼呼的风声,偶尔还夹杂着不知名野兽的哀嚎。小鱼压了心中的恐惧,只想快点再快点。
不知跑了多久,小鱼的腿软了,石子一磕,人便跌坐在山路上,泪水混着汗水颗颗滚落。胡乱擦了擦眼睛,小鱼咬了牙,顾不得疼痛,又站起跌跌撞撞地往回赶。
终于,远远地隐隐看见了斜坡。小鱼心中一动,止住脚步,抹了把汗水,平息了一下,猫着腰从另一处隐蔽的林间绕回了小屋后面。
摸进屋内,似乎没人,小鱼从窗口悄悄往外看。夜色如水,小院在月色下,静悄悄的。稍远处,突然看见老崔正站在斜坡上,风掠起他的衣摆,背影显得十分孤独。
小鱼正想着出声呼喊,突然,面色大变。
只见得斜坡四周,涌出无数条身影,瞬间,把老崔围在了当中。火把很快亮起来,他们手上,有什么在火光中闪亮,是刀光剑影!
只一瞬间,老崔就与他们战在了一起。
一时掌风霍霍,不断有闷哼声、尖叫声,兵器的鸣叫声传来。老崔的身影时高时低,飘忽如影,不断有人在他身边倒下。
“砰——”一声,一个人挟着风声飞入了院内,口吐鲜血,倒地而亡。竟是日前茶庄中紫衫女子对面的男子。
小鱼大骇,用手捂住了嘴巴。
老崔虽然孤军奋战,但并不落下风,不断有人被掌风击飞。包围圈分分合合,斜坡上,已经弥漫起一股浓浓的血腥味。
不知斗了多久,小鱼心急如焚,却苦于无法帮忙,只能死死盯着老崔不断移动的身影。
为什么要把我支开?为什么?如果爹爹你有什么三长两短,自己孤零零的,活着又有什么意思?
突然,“嗖——”的一声,一支火把直射向小屋,火随风势,转眼漫开。火光,映出小鱼充满恐惧的双眸。
小鱼一时呆了,腰间一紧,已被飞奔回来的老崔带入空中。
耳畔,是老崔略为急促的声音,“鱼儿,你怎么回来了?莫怕,记住爹谷中的话!”
刚一落地,一干人又团团围上。风中,是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回神间,小鱼发现自己忍不住微微发抖。
借着火光,只见来人众多纷杂,地上已有不少尸体,而围着的业有不少挂彩。一些胆小的只在后面叫嚣,不敢上来,但老崔也是血迹斑斑,不知是自己的还是对方的。
现下正在对峙的是三位持剑男子,一位年纪同老崔相仿,其余两位均在三十岁左右。只见三人轮番出剑,剑气凛凛,招招狠辣,老崔顾着小鱼的安危,不由应付得有些吃力。
旁边立了一位年老的方丈,以及几位道士,还有若干精壮男子,必定都是武林中的高手。
日间茶庄所见的那紫衫女子也在,正跃跃欲试,旁边立了一位中年男子,颇为俊雅,口中道,“秦无双,今日合围,以寡敌众,你断无逃脱机会,还是束手就擒吧!”
老崔也不答话,只是心下担忧回来的小鱼,不由出手有些急躁。
小鱼瞬间脑袋一片迷茫,秦无双?不是那大名鼎鼎的秦堡主吗?爹爹怎么会是那种毒辣之人?
“林盟主,无须与他废话,对此等贼人,无须讲究江湖道义,大家一道把他杀了,替死去的众位同门报仇。”
顿时,杀声迭起,又有数人加进围攻,老崔一手护着小鱼躲避,另一手挥掌奋力应战。
只听“嗤——”的一声,老崔右臂中了一剑,正是那紫衫女子。
老崔一恼,霍地反手挥出一掌,女子娇哼一声,大步后退,嘴角沁出血丝。
女子刚退却,身后剑气凛凛,老崔不得不回身出掌应对三名剑客。背后忽的又是一阵风声,老崔暗道不好,忙将小鱼一推,堪堪逼退剑客的同时,背后一击已不及躲避,闷哼一声,砰然飞出扑倒在地。
小鱼亦被震得头昏眼花,待一定神,连忙扑过去,只见老崔脸色煞白,已受重伤。林盟主立在面前,正是他出手所致。
“杀了他,把那小畜生一道杀了!”叫嚣声此起彼伏。
“慢,林盟主。”老崔伸手把小鱼一拉,道,“秦某自知罪孽深重,落得家破人亡,该是偿还的时候了。但这孩子是我两年前收留的孤儿,身世可怜,且不能说话,对我的过往一概不知。还望林盟主能放他一条生路,秦某要杀要剐,但凭发落。”
林盟主眉头微蹙,看了一眼小鱼,见他是一清秀乡下少年,跪坐在老崔身旁,满脸惊恐与不解。
“清远兄,这贼子手中,又杀了多少无辜的人,我看留不得。”是秋水山庄的掌门。
顿时,许多人蠢蠢欲动。
那紫衫女子认出小鱼即是日间看她之人,加之被老崔击伤,一声娇喝,便提剑刺向小鱼心口。
老崔于地上拼命挥掌一挡,无奈真气已散,把剑锋震得一偏,还是刺中了小鱼的左臂。
小鱼眉头一皱,硬是不做声。只伸出右手缓缓捂住伤口,眼中闪过一丝苦楚,仍转向老崔。心下想:我本是孤儿,若非爹爹相救,早已是孤魂野鬼。爹纵使是那秦堡主,却是疼我至极,能与爹一起赴死,又有何妨?
紫衫女子见他无动于衷,越发气恼,欲补上第二剑。
“且慢——”
声音自远处传来,非常清朗。紫衫女子的剑软软落地。
一个白衫翩翩的身影轻轻落下,悠然的声音再度响起:“秦无双,本相可以答应你,不过,我需要——玉蝴蝶。”
小鱼缓缓抬起头来,墨蓝色的天空下,但见一位年轻的公子,剑眉星目,白衣飘飞,嘴角一勾,冲自己笃定地微微一笑,仿佛柔和的月光撒满了全身。那熠熠的目光,竟比星辰还要闪亮。小鱼一时看呆了,只觉得那微笑如同一只温暖的手,抚过自己惶恐的心灵。
老崔哈哈一笑,一阵狂咳,却朗声道:“好!英雄出少年!相爷,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只要鱼儿无事,老夫死而无憾矣!”说毕,从怀中掏出一个布包,扔于白衣公子。转眼深深地看着小鱼,轻声道,“鱼儿,好好活着——”便操起紫衫女子落下的剑,刺向了自己。
小鱼惊呆在地上,只觉心被生生撕裂,哀痛得无法动弹。
“林盟主,辛苦诸位武林同道了。皇上的宝物业已寻回,本相就先行一步了,后会有期!”声音落下,白色的身影即已飘出不见。
林清远暗自惊叹,人群中也是一片唏嘘。
“爹爹,那是谁?”紫衣女子仍立在原地,喃喃问到,眼光中无限迷离。
“紫霞,那是本朝左相,少年可畏啊!”
回过神来,紫霞低头欲寻回自己的宝剑,见到兀自呆坐地上的小鱼,莫名怒起:“爹爹,左相已取所需,这乡下小子杀了算了!”
小鱼充耳不闻,仍呆呆地看着地上的老崔。是秦堡主又如何,那些过往的仇恨又如何?为何我只记得客栈里那无奈而慈爱的目光?只记得碗里的野味总是自己的多?现在白衣公子已走,他们如果出尔反尔,又待怎样?
正不理不睬,四周突然出现四个年轻人,侍卫打扮,十分英武。其中,有两位长得几乎一模一样,而一位个头略小的哈哈一笑,对着紫霞道:“姑娘,你胆子不小啊,左府的人,你也敢动?”
“李潼——”发话的侍卫年龄略长,眉目端正,正是宋澄。
李潼耸耸肩走开了,宋澄走过来,将小鱼扶起,道:“小兄弟,今后你就是左府的人了,以后好好报答相爷吧!”
第 7 章
三日后,山前镇的官道上,一辆华丽的马车加紧前行。四位英武的侍卫骑在马上,两前两后,威风凛凛。宋澄与小个子李潼在前,双生子明一、明二垫后。
山间的春风和煦,带来青草野花的芬芳。
小鱼安静地坐在驾车马夫的旁边,业已换了一套整洁的家丁装扮。身后的大青山越来越远,那美丽的山谷,焚毁的木屋,都一一远去。空气中没有了血腥味,没有了焦糊味,只有清新甜美的气息,那血色月夜,似乎只是一个梦。只是梦醒时分,亲人与家都没了。
变故来得突然,小鱼虽然知道老崔心中有事,却万万没料到他是江湖上如此出名的人物。然而,秦无双无论如何,宁可舍了性命也要保自己周全,这份情义,纵然他以前是个大魔头又何妨?刻意地让自己乔装,想来也都是为了自己日后的安全。
耳畔,又响起那轻轻的一声,“鱼儿,好好活着——”
爹,小鱼答应您,好好活着,鱼儿也记着,定会回谷中取那礼物。现下,不管左相是否为了皇上的宝物才救的自己,总归,命是保住了,跟着他,也是最为安全。何况,救命之恩自当涌泉相报。
小鱼压下鼻内的酸意,轻吁了一口气,脸上,显出了一些生气,眼睛也晶亮起来。其实,对于左相,小鱼一直很是敬仰,那些坊间流言,小鱼亦是嗤之以鼻。对她而言,左相本是京城中遥远如天神的人物,现如今,他却就在身后的车内,自己日后也会时常见到,真让人无法置信。小鱼暗暗揣测,究竟,他是怎样的一个人呢?
马车摇摇晃晃地走,小鱼偷偷转头瞄了一眼马车,帘子随风而动,隐隐可以看见一袭白衣侧卧的身影。那天夜里,那明亮如星辰的眼光,还有,那月光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