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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长姐-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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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父封了这园子十二年,不料保养的却还好。”安惠笑道。寿康不置可否,“皇家的东西嘛,有没有人用都是一帮子人维护着。”说罢,又问道:“出嫁后一切都还如意?”
这自然不是要问日常一茶一饭,安惠也明白,“公主下嫁单独开府,并不与朱家那一大家子人住一起,日常倒也不会有那么多事儿。而且朱夫人人很好,十分和善,不至于见一次就要为难我。”
寿康点点头,本想说‘她待你好,是做臣子的本份’,但想了想,又觉得安惠毕竟是做人儿媳妇的,心里多尊重婆婆一点儿只有好处,故而也就不提了,只是道:“她待你好,你也尊重她,这自然最好不过。不过一家子过日子,时间长了难免有些不痛快的地方,你就记着,只要人家不来找咱们的麻烦,咱们也不必挑人家的刺儿。许多事儿睁一只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
安惠本还笑着,听了这话多少有些黯然,“姑姑这话说的和当初母后说的一样……母后也说,只要不出格儿,许多事儿就装聋作哑也没什么。总之,以和为贵。”
寿康见她有些难过,便叹了口气,“你母后当年就是个最和气不过的人……你也别太难过,她这样的人,如今啊是被菩萨接了往西方极乐去了。”
“倒是我不好,引得姑姑陪我难过了。”安惠勉强一笑,“来之前皇父还跟我说,千万别让您难过呢。”寿康微微摇头,却没提皇帝,“你有孝心,我反倒高兴呢。”
“姑姑若是高兴,我还想请您帮我完个差事呢。“安惠道。寿康心里隐约有个想法儿,”你要是说你自己的事儿,我自然是能帮就帮。但要是说别人的事,那我是一概不管的,你也不必说了。”安惠哑然,寿康看她这个样子哪儿还有不明白?当下便道:“你要是怕不好交代就只说我身子不好,起不来就是了。”
安惠揣度其意,试探着问了一句,“姑姑是不是生了谁的气?若是这样……”寿康又是摇头,“你别瞎猜。我只是在这儿呆的懒了,不想动。”
安惠心道,我才不信呢,要不是和谁置气呢,何必要咒自己身子不好呢?她这样一想,更是觉得得劝劝,“姑姑,皇父总惦记着您呢。他虽没明说,但我看得出他是真的想请您回去,主持大挑不过是个由头罢了。而且……您不知道,皇父怕您不愿意住宫里,就都退了一步了,他说了,大挑之后,许您仍回恩晖园住着。”
寿康心中一寒,很想问问安惠到底知不知道皇帝为什么这么说。
肃贵妃不够身份主持大挑,但皇帝怕有人生出不该有的心思,所以不肯升她做皇贵妃。如此就只好请寿康回来,然而他又怕寿康回来了,会害得自己和太子之间的父子感情出问题,也就不愿意寿康回去久住,只希望她回去主持大挑。但这样的事儿,寿康也不愿意和安惠说太多,“肃贵妃很懂规矩,我看她也撑得起大场面。”
安惠虽然不知道朱夫人为什么极力想让寿康回宫久住,也不知道自己皇父为什么会说‘只在大挑时住在宫里,大挑之后仍可以回去’,但两相比较,为了自己以后的好日子,她还是愿意竭力满足自己婆婆的愿望,“姑姑,母后当年常和我说一句话,她说,我们固然不去欺负别人,但也不能让别人欺负了我们。姑姑,我不知道是谁惹了您不高兴,让您这两三年连皇父都不愿意拜见了,我只知道,您就这么呆在园子里,只会让那人更得意。到时候,若圣眷稍衰,您还不就是任人宰割了么?”
寿康道:“恶人自有恶人磨,且圣人有云:以德报怨,何以报德?以直报怨,以德报德。所以那人虽不仁,但我顾念情份,不愿不义。”
作者有话要说:[1]百度的,东主不知道这是什么味儿……别骂
[2]还是百度的,原物叫碧玉龙尾觥,但鉴于东主看着那个实物觉得更像是喝酒的……所以就改了个字,同上,别骂
东主还是不适合写这些器物……
看在东主这么努力的份上,客官们收一个呗,[200收双更]在完结前……长期有效,KISS

☆、十一

寿康到底没回宫主持大挑,任由肃贵妃战战兢兢的以‘开国以来第一个主持大挑的贵妃’的身份,熬完了大挑。
皇帝对于寿康这回的态度有点儿疑虑,但他一时也没抽出功夫来专门想这个事儿,毕竟,他还有更要紧的事——比如李宣怀带着罗刹的定约使臣来京了。
“罗刹沙皇希望重新立碑确立边界,重新商定关税,互派常驻对方国都的使官。”李宣怀简单描述了一下人家的要求,“细则臣已写成奏折上奏陛下。”
皇帝嗯了一声儿,“朕都瞧见了,关税的事让理藩院管通商事的人去跟他们谈,使官也可以派,人就从礼部抽几个,级别不宜过高,要不太抬举他们[1]。至于边界……该怎么谈,你和瑶生商量着办,朕就一条儿,从现在往上追八十年,前朝没丢的地方,我朝都不能丢。明白了吗?”
这有什么不懂的?反正就是说您祖父从前朝亡国之君那儿抢来的东西,一点儿不能少呗。
李宣怀和薛昭鸿答了句臣明白,就等着看皇帝还有没有吩咐,没有就可以散了。但皇帝想了一会儿,又对李宣怀道:“对了,你们家二儿子今年多大了?”
李宣怀一听皇帝垂问,自然喜不自胜,觉得就算不是有什么好事要落在自家小子身上,那得陛下一句问也是天大的体面了,“犬子今年十七。”皇帝一挑眉,“可有婚配啊?”
这可真是天上掉下个大馅饼,难不成陛下要给这小混蛋赐婚?李宣怀心里立刻放起了烟火,想着回头得赶紧祭拜祖宗,让先人们知道这样的大恩典,“尚未订婚。”
皇帝笑了笑,点点头,“安亲王长女静宜郡主今年十五,便指给你们家老二罢。”
这个指婚皇帝早就和梓敬通过气,梓敬想着李宣怀也是封疆大吏,还有一等公的爵位,虽然不在京里,但他儿子大可以靠着他讨个荫封,再加上自己使使劲儿,弄到京里混个大内侍卫总还可以,到时候年纪再大些,放个三品四品的京官儿也不太难。这么一琢磨,自然是千肯万肯的。
李宣怀跟梓敬没见过几次,但也知道这个安亲王深得皇帝喜欢,白得了这么一个亲家,他哪儿能不乐意呢?立刻便跪谢天恩。
皇帝摆摆手,“你去罢。”待李宣怀退下了,他皱着眉,揉了揉额角,重重地叹了口气,“瑶生,崔栖桐最近干嘛呢?”
和顺去给太后守陵,但皇帝并没说许崔栖桐去,故才有今日一问。薛昭鸿心中叹息,“臣听说崔栖桐不知怎么染上酗酒的毛病,整日里醉醺醺的满口胡话,且一喝醉了就要大骂两个儿子,动不动就说要将他们驱逐出家门,此事闹得满城风雨,他族里的长辈去劝过几次,但他也不知是什么疯病,竟将长辈也赶了出去。”
“疯病?”皇帝略一思索,便既冷笑,“他这要是疯病,那朕巴不得崔家上上下下都染这个疯病,省得一天到晚惹朕心烦。”说着,他转头对成维道:“去传安亲王入宫,朕有话说。”然后又对薛昭鸿道:“趁着他没过来,瑶生先坐罢。”
薛昭鸿也并没坐太久,梓敬就过来了,各自行过礼,皇帝就又给二人赐座。
“和顺最近可还好么?”皇帝问梓敬。梓敬听了这话心里咯噔一声儿,打从知道寿康接了和顺的信之后,梓敬便觉得大事不妙,这个姐姐恐怕要出事儿了。加上今儿皇帝这么一问,梓敬更觉得和顺要在劫难逃,“这……皇陵那边儿并没传出过什么消息。”
薛昭鸿听到这儿也猜得出皇帝这是要处置家事了,因此便起身想要告退。皇帝却只是摆摆手,“朕哪儿有什么家事?朕的家事全都是国事,朕让你听着,你就听着就是了。”皇帝这话里颇带着些自嘲和无奈,薛昭鸿听了更是如坐针毡,自觉处境十分尴尬。但梓敬却不这么想,他觉得如果皇帝铁了心要处置和顺,那自然是此时在场的人越多越好,这样好有个见证,省得以后为此生出流言蜚语的时候,皇帝要怪他没劝止自己,到时候加罪于他。
“哦,之前跟罗刹动武,花费不少。”皇帝口风一转,“和顺作为先皇次女,理当知道体恤朕意,以后她的俸禄都减半罢。”
梓敬当时就惊呆了,直到看见皇帝高高挑起眉毛,才带着些口吃地道:“陛下……这……总没有只有一个人减俸节省的道理……这、这……”
皇帝颇有些不耐烦,“那怎么办?你和她姐弟情深,你陪着她减半?”
梓敬觑着皇帝的脸色,赶紧说道:“二姐若知道自己俸禄减半能稍解陛下烦忧,必然也觉得荣耀。”薛昭鸿心里唾弃了一下梓敬这种墙头草的言论,但鉴于事不关己,他也就只是低着头没说话。皇帝对于梓敬这番话的想法显然和薛昭鸿一样,他忍不住一乐,“你就会胡说八道,哪儿跟哪儿啊?还觉得荣耀呢?”
梓敬见皇帝笑了就放下些心来,“能为陛下分忧,那是人臣之荣嘛。”他不敢再提和顺,生怕惹皇帝又不高兴。皇帝笑着伸手指指他,“你呀,猴儿一样,难怪当初皇姐总是说你没正形儿。”说罢,又看看薛昭鸿,“你什么时候能学学瑶生,朕也就放心了。”
只要不提和顺,皇帝说什么梓敬都乐意做个丑逗他开心,当下便起身装模作样地对薛昭鸿一揖,“眼瞅着皇兄是嫌弃我了,我只好攀着薛大人,请薛大人以后多教教我。”
他这一来,吓得薛昭鸿连忙起身还礼,“安王爷快别拿臣开玩笑了,臣怎么当得起呢?”
皇帝笑笑,“瑶生你坐下,这有什么当不起的?朕就时常觉得,这满朝的大臣如果都和你一样,朕就可以放心了呢。”
说者或许无意,但两个听者却是有心,联想到和顺一事和崔家近来举动,二人均明白过来,皇帝罚和顺的俸禄,并不是真的跟和顺过不去——他是想让崔家知道,别走和顺的老路,好好儿做个纯臣。而之所以这么做,而不直接动崔家的原因,梓敬和薛昭鸿也可以猜个大概齐。
崔家和徐家一样,都是当年随着太|祖从龙有功之人的后代,皇帝夷了徐家的三族,不想再夷崔家的,他不愿意百年之后落个薄待功臣之后的名声。如果崔家能明白皇帝的深意,那自然皆大欢喜,但如果不明白……那到时候也就怪不了别人了。
“若是朝中人人都跟薛大人一样,那皇兄到时候只怕又要觉得这日子太无聊了。”梓敬和薛昭鸿又没仇,抬他一下也都是顺手的事儿,自然没什么好不肯的。
皇帝笑着看了两人一会儿,“这有什么无聊的?难道还有人放着清闲日子不过,喜欢过这闹心的日子么?其实也不必非得满朝人人都是瑶生,只要人人都有你们俩这样让朕省心,朕就谢天谢地了。”这话说的更是引人深思,梓敬和薛昭鸿省心,那谁是那个不省心的呢?不过这二人都不愿意惹事儿,也就装听不懂就完了。只是梓敬说了句,“臣弟也不求其他,只要皇兄不嫌弃臣弟就好了。若您还有恩典,那最好能时不时就像刚才这样儿夸臣弟两句。”
皇帝笑着对薛昭鸿道:“瑶生,你快看看他那个样子,夸两句就要浮上天了。朕怎么敢多夸呢?”
薛昭鸿抿嘴一笑,但没说话,皇帝又对梓敬道:“你去罢,这趟皇陵传旨,你亲自去,顺便告诉和顺,她如果再给皇姐写信,就别怪朕不顾及兄妹情份了。”他顿了一下,“还有,回头记得也跟内务府的人说,就说是朕的意思,恩晖园那些奴才伺候得不好,竟让皇姐的病到现在都不好。让他们换一批人过去。”
梓敬心里一沉,但也没办法,只得答应一声便跪安了。恍惚间,听见皇帝跟薛昭鸿道:“朕这两天也不知怎么,心神不宁的,瑶生你陪朕下盘棋罢。”
作者有话要说:[1]东主觉得即使是对俄国这样的大国,皇帝这类人始终还是抱着一种看属臣的态度的
哦,可怜的李宣怀,请各位客官为他留一捧同情泪

☆、十二

李宣怀喜气洋洋的从宫里出来,满心都觉得自己这么多年在官场熬着,总算是惠及儿子了,颇有些光宗耀祖的自得之情。上了车,便命人直接回驿馆,想着赶紧写信教家里知道这个好消息。
结果走到半路,车却被堵在了路上,李宣怀略等了一会儿,见还不走就觉得奇怪,便问了一句,“怎么不走了?前头有事?”
随从道:“大人,前头……仿佛是有什么争执,已经打发人过去看了。”李宣怀点点头,“算了,把人叫回来,咱们多等等就是了,反正也没什么要紧事。京城贵人多,别冲撞了尊者。”
那随从答应一声,正要亲自过去把人叫回来,就看刚才派去打探情形的随从已经回来回话了,“大人,前头是回京述职的两广总督刘大人的马车撞伤了大学士朱弛大人的家仆,刘大人正训斥那朱家家仆呢。”
李宣怀跟两广总督刘志明可谓是完全不熟,但也听说过此人生性跋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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